雲意變成豪門幼崽三天了!
這三天她基本就是喫了睡,睡了喫,日子過得非常簡單而且快樂。
之前因爲被失業困擾,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好了,人都憔悴萬分。現在變成小幼崽,什麼負擔也沒有,倒頭就睡,簡直感動!
嬰兒般的睡眠真是太棒啦~
其實也是因爲她現在還太小了,身體生長階段,需要多睡。
經常她喫飽了就犯困,腦子也轉不開,思考問題思考到一半就開始犯迷糊;有時候她坐在地上玩呢,玩着玩着就趴着睡着了;偶爾別人說話,她悄悄偷聽,聽着聽着就打哈欠。
每當這個時候,大人都會及時注意到。
“瞧,又睡着了。”
“能喫能睡,這是福氣啊。”
往往是周秀芝和黃媽笑着說兩句,然後黃媽熟練地把雲意抱回房間小牀睡覺。
這三天裏,雲意也搞清楚了一些信息。
比如她在這裏睜眼見到的第一個人,那個身材微胖、親切和氣,總是穿着圍裙在忙碌的中年婦女,名叫黃麗,是別墅裏的傭人,主要負責做飯和帶孩子——也就是帶雲意,這裏就她一個小孩。
因爲黃麗與黃鸝近音,雲意會被教着喊“黃鸝嬸嬸”。也是因爲黃麗做事仔細、勤快,很得僱主的喜歡和信任。
雲意在這裏見到的第二個人,那位氣質出衆卻稍顯病弱的貴婦,名叫周秀芝,其實是雲意媽媽的媽媽,按理說應該叫外婆的,但不知道爲什麼說是奶奶,雲意還沒有偷聽到具體信息。
不過她有些許猜測。
從之前兩次叫媽叫錯時,對方那或嘆氣或哀傷的反應來看,她現在的媽媽應該是出意外死掉了。
至於爸爸,從來沒有出現過,也沒聽她們提起,雲意就猜,可能爸爸也死掉了。
或者根本沒有爸爸?不然爲什麼她不是養在父親那邊的祖父母膝下而是養在這裏。又或者,爸爸那邊不是什麼豪門吧,沒錢沒空,養不好她。
雲意隨便猜測着。
年齡方面,雲意只模糊知道自己目前是一歲或者兩歲,反正不到三歲。說話走路都還不太利索的年紀,確實還屬於小幼崽的範疇。
小小年紀,父母雙亡,確實很可憐了。
不過雲意已經很滿足了。
這輩子住在大別墅,有傭人照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飯好喫,牀好睡……再也不會窮窮的苦苦的,感恩!
“一一,來,喊奶奶~”
這天飯後,周秀芝精神不錯,在客廳逗孩子。
之前這孩子才牙牙學語,說不清話,驟然間父母雙雙意外走了,這孩子也是連着哭了好久,哭得嗓子都啞了,人也瘦了,可憐兮兮的,叫人看了心碎。
前幾天她突然開口喊媽媽,雖然磕磕絆絆,但也喊得很清晰了。
周秀芝想起女兒傷心之餘,也是很驚喜的。
現在就哄着孩子多開口,練習說話。
雲意已經知道,一一是自己的小名,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貴婦,很努力地開口喊:“奶,奶。”
周秀芝頓時歡喜得不行,把她抱在了懷裏,連連誇讚,“好孩子,乖孩子……”
又指着在餐廳收拾的黃媽,教她喊:“那是黃鸝嬸嬸哦,寶寶喊。”
雲意很乖巧:“嬸,嬸。”
她很努力了,但就是喊得不連貫。
上輩子,雲意就有口喫的毛病。平時還看不出來,但她一着急,或者緊張、害怕,情緒比較激烈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結巴。
這毛病是從小就有的,小時候家裏沒重視,沒帶她去醫院看,等長大了就糾正不過來了。
爲這事,雲意沒少被同學嘲笑。
漸漸的她就不愛說話了,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性格很內向,在同學或同事中都很沒存在感。
也因此,她找工作格外不好找。
她一般只有自己待着,很放鬆自在的時候,說話纔會連貫。
沒想到,現在自己變成了小孩子,竟然還有這個毛病,這不禁讓雲意有點着急。
她不想再變成小結巴。
不過好在,她現在還很小,牙牙學語階段,說話磕磕絆絆、一個字一個字蹦是很正常的,起碼奶奶和傭人都沒有覺得什麼。
這也讓雲意暗暗鬆了口氣。
她安慰自己,慢慢來,不要着急,變成小孩重新長大,也是一次重新學說話的機會,還有貴婦奶奶疼愛和傭人悉心照顧,相信在這種富裕有愛的家庭環境下,她可以說好的!
“好了,跟黃鸝嬸嬸玩吧。”
周秀芝陪她在沙發玩了一會兒,便感到精神不濟,見黃媽忙完了過來,把小人兒放開,柔聲道:“奶奶要上樓了,一一要乖乖的哦。”
小人兒奶聲奶氣地回答:“好~”
周秀芝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起身慢慢走上了樓梯。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雲意知道,她身體不大好,甚至可以說病殃殃的,平時都是在樓上房間休息,也只有喫飯的時候纔會下樓,陪雲意玩的時間很有限。
雲意猜測,她之所以住在這座幽靜的山間別墅,就是爲了安心養病。
唉,身體不好,女兒又早死,也是可憐……
雲意心裏感嘆着。
黃媽端着果盤過來,裏面是切成兔子形狀的水果,“一一小姐,來,喫點蘋果。”
雲意乖乖伸出小手拿一塊,低頭啃着。
啃着啃着,又犯困了。
黃媽見此,轉頭拿了溫熱的毛巾過來,細心地給她擦擦小手、擦擦小臉,抱回去睡覺。
然後趁這空閒,黃媽扛了鋤頭去別墅後院。
黃媽本是鄉下農民,對種菜有種樸實的喜愛,看到別墅後面那麼寬敞,覺得不種點菜可惜了,於是跟夫人申請之後,開闢了一小塊菜地,閒暇時照看照看。
雖然別墅每天有人負責出去採買,不缺這點菜喫,但自己種的菜喫得格外舒心嘛!
雲意睡了一會兒,又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自己爬下了小牀,走出房間。
客廳沒人,靜悄悄的。
山間別墅本就遠離喧囂,格外幽靜,加上週秀芝是來這裏休養的,別墅傭人並不多。大家平時都注意不鬧出動靜,免得驚擾了夫人。現在早午飯之間更是特別安靜,一點兒人聲都沒有。
從這點看,其實是不適合把小孩養在這裏的。
雲意都爲自己的處境感到有點疑惑。
關於別墅裏外到底有幾個傭人,雲意現在也沒搞明白,她畢竟太小了。
除了最常見到的黃媽,其他人不怎麼進客廳,他們喫飯都在另外的地方。雲意只是偶爾從窗外看到忙碌的人影,知道這麼大的別墅肯定還有人負責衛生、採買、安保工作的。
總之,別墅裏只有一大一小兩個主人,大的靜養,小的也不鬧騰,就顯得特別安靜和空曠了。
雲意看沒人,就自己摸索着朝後門走去。
她還沒有出過別墅呢。
別墅前面是草坪,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經常看見,後面不知道是什麼樣?去看看!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黃媽扛着鋤頭回來了。
黃媽看見她,不禁笑了:“我就知道你該睡醒了,自己起來了呀,真省心。這幾天越來越乖了,都不用人哄。”
雲意點點小腦袋,她是乖小孩。
她好奇地探着小腦袋看向後門口,要繞開黃媽,繼續往外走。
後面好像鳥語花香的,很漂亮!
黃媽連忙攔着她,“別去,踩髒了。”
雲意堅持:“去~”
黃媽道:“不去!”
黃媽一手拉住她,一手把鋤頭放在後門邊上,換了鞋子,嘴裏還哄着:“不出去啊,外面不平,你還走不穩,當心摔跤摔痛了!”
雲意扭來扭去,奈何掙脫不開,黃媽關了門,把她抱回去喂果果了。
雲意沒有放棄。
第二天,仔細觀察,原來早飯後黃媽得空的時候都會去後園,在那裏侍弄菜地。
雲意頓時振奮。
哇種菜,她也要種!
以前刷視頻,可羨慕人家有地方種花種菜了,現在別墅外面那麼大,她應該也可以種?
雲意裝睡後爬起來,噠噠噠就往門口去。
結果又被黃媽逮了回來。
第三天也是這樣。
雲意都急了,“去,去……”
黃媽哄道:“不去,有蟲子,當心咬你!”
以爲她只是屋子裏待悶了,黃媽午後牽她到前面平整的草坪走走。
雲意出來一看,起先也新奇,驚歎於別墅的佔地寬廣、打理精心,以及遠山的風景秀麗。但她很快就沒興趣了,要往後面去看菜地。
黃媽怕她哭,無奈只能抱她去後院。
後院佔地更大,不過沒有前院那麼規整,砌了幾個罈子,種了些花樹,還有黃媽開闢的一片不大的菜園,剩下挺大的地方都荒着。邊緣就是斷崖,用欄杆圍起來了。
地方太大,人手不夠,就荒着了,周秀芝身體不好沒心思打理,也很少往後院去。
也是因爲這裏疏於打理,斷崖邊又有些危險,不適合小孩子來的。
結果雲意看到黃媽那片生機勃勃的菜地,以及邊上那麼大的空地,立刻兩眼亮晶晶,高興得手舞足蹈。
哇,好寬敞的院子!
她要圈一片開荒,種花種菜!
雲意開始不安分地在黃媽懷裏扭來扭去,表達要下地的意願。
黃媽當然不讓,連忙抱緊了她,“看看就好啦,別下去啊,不好走!好啦,咱們回去。”
雲意急得嗷嗷叫,無奈還是被抱回去了。
幼崽沒有人身自由哇!
晚飯時間,周秀芝看雲意小臉蔫噠噠的,免不了關心:“這是怎麼了?”
黃媽解釋了,還有些納悶,“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對後院有興趣了。”
周秀芝聽了覺得好笑,又奇怪地看看小寶寶,“之前不是乖乖的,怎麼突然鬧着要去後院了?那裏又沒什麼好玩的。”
雲意突然明悟,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裙角,仰頭可憐巴巴地開口:“好,玩。”
周秀芝驚奇:“哎呀,急得都說話啦!”
雲意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小模樣,真是讓人心軟。
難得見她這麼活潑,想要出去玩,周秀芝也不忍心攔着了。
轉頭對黃媽說:“小孩子,畢竟好動,老是待在屋子裏也不大好。黃媽你明天去菜地的時候,帶她去吧,看好就行。”
想了想不太放心,又補充道:“讓小秋也去,專門看着她。”
黃媽也不是不樂意帶雲意出去,主要是怕一個沒看好她摔了,畢竟這孩子金貴,比不得鄉下孩子皮實。
而且她是去侍弄菜地嘛,容易踩得一腳泥巴。
現在既然僱主都發話了,黃媽也就答應下來:“那行。不過是不是應該給一一小姐買雙膠鞋?免得踩髒了。看天氣預報,明天可能下雨呢。”
周秀芝點點頭,“行,叫林叔明早採購的時候買吧。”
雲意聽着,頓時眉開眼笑。
果然求奶奶纔是對的!
雲意再接再厲,又說:“種,種……”
周秀芝耐心問:“種什麼?”
雲意說:“花!”
周秀芝笑着點點頭,柔聲道:“哦,原來寶寶要種花花呀?好,也給你買花種子。”
雲意這才滿意點頭。
隔天,不僅是小水鞋、花種子,連巴掌大的小鋤頭、小鏟子、小耙子都買回來了,直接一個兒童園藝工具套裝。
雲意開心得不得了,早飯後換好鞋子,興沖沖地拎着小鏟子去探索別墅後園了。
她要開始種田啦!
……
今天天氣果然不好,陰沉沉的。
封狼與方雪簽完離婚協議,冷着臉回到公司總部大樓辦公室,把西裝外套往椅背一扔,鬆了鬆領帶,吐出一口氣,頹然坐下,只覺得滿心蕭瑟。
枯坐了半晌,敲門聲響起。
“進來。”封狼冷冷道。
“封總,該開會了。”吳特助走進來,頂着老闆的超低氣壓,小心翼翼地提醒。
封狼左手拄在桌面撐着額頭,一言不發。
昂奢的鑽石腕錶映襯着他緊繃的臉龐,更添三分冷峻,簡直比這天氣還陰沉。
助理也不敢催促,默默等着。
片刻後,封狼終於開口了,面無表情地吩咐:“我打算休個假。今天的部門會議你來主持,小事能處理的處理,處理不了的延後,特別緊急的再通知我。”
吳特助立刻點頭,“是是,封總,您是該休個假了。”
鬧得沸沸揚揚的,誰不知道封總剛剛與嬌妻離婚?心情鐵定糟糕。
老闆心情不好,底下人也難受。
吳特助作爲頂在壓力前面的第一人,是很贊同老闆休假的,不過還是要敬業地問一問:“您打算休多久?”
封狼冷眼一掃他:“暫定一個月吧。”
吳特助頓時心裏一苦,您也不用休這麼久吧?
壓力全來到我這裏,怕頂不住啊!
吳特助再問:“您打算到哪裏休假?”
封狼主要是心煩,想撇下工作找個地方靜靜,不想見人,所以也沒必要去太遠。
皺眉想了一圈,還真想到個特別僻靜的地方。
他淡淡道:“酈雲山別墅。”
吳特助鬆了口氣,好歹不算遠,當天開車幾個小時也就到了,到時候真有什麼事找人也好找,“好的,封總。您今天就走嗎?”
封狼拿着外套起身:“現在就走。”
吳特助:“好的。祝您假期愉快。”
就這樣,封總當場休假。
一個小時後,回到住處簡單收拾了行李,並致電酈雲山別墅確認有傭人在,一切運轉正常,過去生活沒有問題。
於是驅車出發,預計傍晚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