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荷嶺可以說是天荷縣唯一對外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作爲天荷縣本地人,劉姐熱情地介紹了哪裏的紅葉林最好看,以及什麼時候會出現雲海日出。
可惜的是劉姐沒再提起黑社會的話題,周臨淵也不敢再多問。
最後,周臨淵問:“劉姐,最近的超市在哪兒?我本來準備去買菸的,差點兒搞忘了。”
早上週臨淵已經研究過附近的環境,距離這裏最近的超市就是胖哥超市,下一家有將近一公裏的距離。
劉姐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很遠嗎?”周臨淵故意催促了一句。
“對面就有,在學校旁邊。”劉姐說,“你買菸的時候注意一些,那裏的老闆不怎麼歡迎外人。”
開門做生意哪有不歡迎客人的,顯然這個胖哥超市很不尋常。
“劉姐真會開玩笑。”周臨淵打趣道,“他還能看出來我是外地人?”
其實劉姐說的是外人,周臨淵故意裝作聽錯的樣子說成外地人。
然而劉姐沒再勸說,給了周臨淵一個好自爲之的眼神。
走出筒子樓的大院,周臨淵直接去了胖哥超市。
剛一進門,迎面走來一個染着綠色頭髮的青年,對方如同沒長眼一般撞向周臨淵。
周臨淵側身避開,皺起眉頭看着青年離開,對方完全沒有反應。
這間超市是門面房,西側有一個房門,不知道裏面是什麼。
周臨淵看向櫃檯後的貨架,眼睛的餘光在打量坐在櫃檯後的胖子。
這個男人身寬體胖,臉圓圓的,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
“拿一包中華。”周臨淵掏出錢包,裏面是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
胖子看到周臨淵的錢包後雙眼一亮,眸子裏是難以掩飾的貪婪。
只見胖子打開了身後貨架下的櫃子,拆開一條中華,拿出一包放在櫃檯上。
接過百元大鈔,胖子舉起來看了一眼後找了零錢,整個過程都板着臉,根本沒有服務客人的樣子。
“胖哥!”周臨淵的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出現在周臨淵身邊。
周臨淵收回零錢,來到一個貨架前挑選東西,眼睛的餘光觀察着男生和胖子。
此刻的胖子露出一臉和善的笑容,“中午沒回家?”
“今天梁巍請客。”男生笑道:“拿兩包玉溪,記我賬上。”
胖子咂了咂嘴,“事兒沒辦完?”
男生冷哼一聲,“昨晚沒把邢強打服,今晚又約了一場,你晚上讓小武哥別走,我們再幹他們一次。”
胖子將兩包玉溪遞給男生,“注意影響,你們畢竟還是學生。”
“知道啦!”男生將其中一包玉溪放在胖子面前,“孝敬胖哥的,我的賬月底之前肯定結清。”
說罷,男生轉身走出了超市。
周臨淵又磨蹭了一會兒,拿着一些洗漱用品來到櫃檯結賬。
胖子狐疑地看了眼周臨淵,“過來玩兒的?”
“嗯!”周臨淵笑了笑,掏出一支菸遞給胖子,“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好喫的。”
胖子接過煙點上,說了兩家當地的特色飯店。
“多謝胖哥了!”臨走的時候,周臨淵又遞給胖子一支菸。
“等一下。”胖子卻叫住了周臨淵,“你把剛纔那包煙拿來,我給你換一包,剛纔那包時間長了,我看你面生,想着糊弄你一下。”
周臨淵爽朗地笑了笑,其實剛纔胖子沒從貨架上拿煙的時候他就懷疑這是假煙。
這些混社會的最講究面子,周臨淵說話客氣還連續讓煙,給了胖子面子,胖子這纔有了改變。
離開胖哥超市,周臨淵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
這個胖子不止是混社會的,應該還扮演着校園黑社會掮客的身份。
剛纔那個男生提到的小武哥肯定是胖子手下的打手。
這種人對學校的環境最爲了解,說不定還黑白通喫,絕對是個關鍵人物。
回到住處,葉小燕已經收拾好了房間。
周臨淵簡單地說了一下他打聽到的情況,葉小燕聽後直接愣住了。
“你就出去一會兒的功夫,打聽到這麼多線索?”
周臨淵只能說他肯定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要是換作閆潮過來,恐怕已經和胖子打成一片了。
“我看下面大院裏有公用的水龍頭,你下午的時候找機會去那裏洗衣服,不要提問,多聽別人說話就行了。”周臨淵說。
遺憾的是,一下午都沒有人洗衣服,周臨淵和葉小燕只能在房間裏分析案情。
省紀委曾讓豐木市紀委暗中調查過天荷縣,但卻沒有查到天荷縣有黑社會的線索,其中的問題已經不言而喻了。
傍晚的時候,周臨淵兩人出門喫飯回來,看到大院裏有人在下象棋,其中一人正是門衛老韓頭。
周臨淵示意葉小燕上樓,自己來到了老韓頭身後。
此刻學校內的晚自習剛剛開始,老韓頭算是忙裏偷閒過來摸魚。
原本週臨淵打算找機會和老韓頭下棋,藉此拉近關係。
沒想到老韓頭和另一個老頭直接對局到八點,結束後直接回學校了。
周臨淵倒是無所謂,他至少已經讓老韓頭知道他喜歡下象棋。
回到住處,周臨淵搬了一張椅子坐在窗邊,目不轉睛地看着胖哥超市。
葉小燕湊了過來,“今晚要不要提前報警?”
周臨淵搖頭拒絕,從劉姐對派出所的態度看,至少南湘街轄區的羣衆已經對公安系統失去了信任。
貿然報警的話,很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轉眼間來到晚上九點半,高一和高二的晚自習結束了。
今晚校門口聚集的人竟然沒有昨晚多,周臨淵在胖哥超市門口看到了中午那個染着綠色頭髮的青年。
買玉溪的那個男生從校門口跑了出來,一口氣衝到了胖哥超市門口。
男生對着綠色頭髮青年說了幾句,兩人一同跑向校內。
經過大門的時候,門衛老韓頭如同什麼也沒看到一般,根本沒有阻攔明顯不是學生的綠髮青年。
“哎——”周臨淵無奈地嘆了口氣,“今晚沒熱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