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程雷連珠炮一般的提問，周臨淵沒有急着回答，而是叫來了網絡部的孫鳴。
這次的問題也很簡單。
“是誰讓你想起來當天七樓大廳有酒氣的？”
孫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孟主任啊！他特別聰明，什麼都懂。”
心中的懷疑再次被印證，周臨淵打發走了孫鳴，和程雷、薛曉曉一起下了樓。
電梯到二樓的時候周臨淵走了出來，穿過西門外的平臺，周臨淵停在青湖邊。
周臨淵點燃一支香菸，一邊抽菸一邊看着盪漾的青湖。
薛曉曉還是一頭霧水，程雷簡單地講了一下孟遠飛操控時間的手法。
首先要確定一點，孟遠飛回到七樓的時間是未知的。
他當時沒有進走廊，或許是因爲接電話去了步梯間，或許是像江培哲那樣躺在最深處的沙發上。
隨後宋小米三人回來，江培哲要和宋小米單獨談話。
談話的內容可能不止是劉安弦要背鍋，他或許還知道了宋小米和孟遠飛的祕密，不管是什麼，一定給他引來了殺身之禍。
孟遠飛殺人之後知道暫時無法藏屍，於是將屍體放在了最深處的沙發上。
江培哲在信息中心的人緣很差，所以大家看到他躺在沙發上不會主動關心，孟遠飛利用了這一點。
放下江培哲之後，孟遠飛沒有急着進入走廊，而是讓一部電梯停在了七樓。
等到李潤娜從另一部電梯走來的時候，他再假裝剛剛走出電梯，讓李潤娜認爲他也剛到七樓。
接下來就是要證明江培哲還活着。
確切地說，是證明江培哲和宋小米談話之後還活着。
孟遠飛利用了孫鳴，他暗示孫鳴加班，讓孫鳴最晚離開七樓。
孫鳴對江培哲很反感，就算他看到了江培哲還躺在沙發上也不會理睬，這也是孟遠飛利用的一點。
沒想到孫鳴急着離開沒有注意沙發上的情況，所以孟遠飛不得不誘導孫鳴回憶酒氣，從而坐實江培哲當時還在七樓。
按照時間線，程雷該分析江培哲的手機爲何在晚上七點失去信號，彭志超正巧打來電話。
好馨賓館沒有監控，但那裏老闆對宋小米印象很深，畢竟宋小米是個大美人。
看到孟遠飛的照片後，老闆確認當天和宋小米開房的人就是他。
據老闆回憶，宋小米和孟遠飛在六點半左右來到賓館登記，上樓之後因爲熱水器問題耽誤了老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老闆修好熱水器後下樓去對面喫飯，他確定當時不到晚上七點半，因爲電視上在播放新聞。
老闆還確定宋小米和孟遠飛一直都在賓館。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宋小米讓老闆送了一牀被子，九點多的時候宋小米下來買了安全套，後面還點過外賣。
老闆還確定孟遠飛和宋小米辦理退房的時間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多，當時他看着宋小米含情脈脈的樣子都快羨慕死了。
“臥槽！”程雷聽後忍不住罵了一句，“孟遠飛是個高手啊！他操控時間的手法比我見過的所有罪犯都厲害。”
其實破局點很簡單，和孟遠飛利用李潤娜一樣。
老闆只是知道宋小米一直在賓館，就錯以爲孟遠飛也一直在。
那麼最後的問題就是江培哲的手機信號爲什麼會在晚上七點消失，因爲那個時候孟遠飛有老闆給他做時間證人。
答案也很簡單。
孟遠飛可以讓江培哲的手機持續無聲播放視頻，等到手機沒電之後，信號自然會消失。
“呼——”最後程雷長出一口氣，“如果不是確定孟遠飛有問題，這些看似簡單的手法根本沒辦法解釋。”
“有一點我不明白。”薛曉曉說，“孟遠飛有自己的家庭，他有殺人動機，可宋小米爲什麼會幫他呢？”
程雷眨了眨眼，最後向周臨淵投去求助的目光。
“如果殺人的是宋小米呢？”周臨淵反問道。
“她怎麼可能······”程雷話說了一半忽然驚呼一聲，“誤殺？”
這時候就體驗出了程雷豐富的辦案經驗，他印象中有過類似的案子。
周臨淵點點頭又搖搖頭，“可如果是誤殺，孟遠飛又爲什麼要冒險幫宋小米呢？難道是爲了所謂的慾望？”
“那是爲什麼呢？”程雷被問蒙了。
“不重要。”周臨淵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屍體在哪兒。”
從兩次和宋小米的溝通看，她的說辭肯定是孟遠飛精心設計的，想要短時間內突破宋小米有很大的難度。
至於孟遠飛，周臨淵甚至不想去審他。
在孟遠飛操控時間的把戲下，所有的線索都對他有利，想要讓他認罪，唯一的方式似乎只有找到江培哲的屍體。
“先讓法醫組入場吧！”周臨淵說，“對七樓南城樓梯間、大廳的沙發進行蒐證，看看有沒有線索。”
說罷，周臨淵又點上一支菸。
看着被微風吹起波紋的青湖，周臨淵沒好氣地笑了笑。
孟遠飛是網絡部副主任，據說是技術大拿，是網絡構架、網絡安全、編程開發的全才。
這讓周臨淵不禁想起了“1·11連環殺人案”中的兇手陸克。
怎麼就和搞IT的槓上了呢？
其實這些程序員的思路還是有跡可循的，他們追求的是格式化，是一環套一環。
縱觀整個案子，孟遠飛想實現的結果是什麼？
信息中心的人都知道省紀委在調查他們的前主任，想必有人也知道江培哲不乾淨。
江培哲在這種前提下失蹤，不管是內部的人還是葉小燕那邊都認爲是畏罪潛逃或者殺人滅口。
這便是孟遠飛想實現的結果。
按照這個思路調查，警方肯定能查到那輛可疑的麪包車，隨後會重點調查麪包車最後消失的區域。
等到警方展開大面積搜查後，肯定能找到那輛麪包車，也就找到了屍體。
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這不是孟遠飛想看到的場景，他不會讓警方在那裏找到線索。
也就是說，他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校外。
如果是校內呢？
別看孟遠飛操控時間的手法很唬人，可他勢單力薄，有着客觀的侷限性，他沒辦法實現很多複雜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