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珊被帶出了審訊室。
周臨淵看向李雨龍，“走吧！先去審其他幾個人。”
李雨龍點點頭，隨後疑惑地問道：“周局，你爲什麼不讓用這邊的審訊室啊？”
“爲了對付姚欣晴。”周臨淵沒有賣關子，“這邊人太多的話會露餡。”
兩人走出了審訊室。
李雨龍正想追問下去，卻見周臨淵對刑警隊的李軒說：“交給你個任務，一個小時後去給姚欣晴送一瓶水，然後······”
聽到周臨淵的安排，李雨龍整個人都愣住了，心想還有這麼玩兒的？
審訊室這邊暫時不能使用了，周臨淵和李雨龍回到了辦公樓，這裏臨時佈置了兩間審訊室。
第一個審訊對象是安源地質勘察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孟強雨。
審訊很順利，孟強雨承認他是黑金會的外圍成員，當初是他收買了李喜林，造假紅塔礦業儲量評估數據。
除此之外，孟強雨近些年還有過四次數據造假的罪行。
不同於紅塔礦業，這些造假都是抬高實際數值，相當於抬高了礦產的估值。
孟強雨和黑金會聯繫的方式也是郵箱，他很配合地提供了賬號密碼，只可惜上面沒有有用的線索。
第二個審訊是金菲證券有限公司的經理劉秋萍。
有邵燕斌的口供，劉秋萍很快就認罪了。
她也是黑金會的外圍成員，這些年以炒股的名義圍獵了四名公職單位人員，除了邵燕斌，剩下的官職最大的是財政局的一位科長。
審完劉秋萍後，周臨淵對李雨龍說：“剩下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小角色，你來負責就行了。”
“好。”李雨龍點點頭，“你要去醫院看陳勇嗎？”
從陳勇進手術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目前他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他不會希望在醫院看到我的。”周臨淵說，“我要做的是在他醒來之前把所有害他的人抓過來。”
說罷，周臨淵向遠處走去，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
晚上十點鐘，周臨淵回到了公安局。
“周局。”李雨龍說，“按照你規劃的時間，現在算是第二天早上了。”
周臨淵點點頭，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決然。
“走吧！該去找她了。”
話音一落，周臨淵一拳打在了牆壁上，伴隨着的是一聲悶響。
一拳之後周臨淵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隨後又對着牆壁打了兩拳，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李雨龍看着都覺得疼，他沒敢說話，他知道周臨淵這麼做一定有必要的理由。
周臨淵的手背出現了兩處挫傷，他又去衛生間洗掉了手背沾上的牆灰。
來到審訊室的走廊入口，李軒迎了上來。
“周局。”雖然距離最裏面的審訊室很遠，李軒說話還是很小聲，“送了兩瓶水，她後來又要了一瓶，果然問我們時間了。”
周臨淵笑了笑，“你怎麼說的？”
“按照你的吩咐，我兇了她一句就走了，沒給說時間她。”
“很好！”周臨淵拿出手機，將時間調成了第二天上午八點鐘，隨後指了指李雨龍的手錶。
李雨龍跟着調了時間。
來到走廊盡頭轉彎，再走到盡頭，周臨淵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姚欣晴還坐在審訊椅上，她正在打盹，開門聲把她驚醒。
房間內一片昏暗，突然的強光讓她眯起了雙眼。
周臨淵進門坐下，李雨龍帶上了房門，坐下之後打開了攝像機。
此刻的姚欣晴臉色憔悴，她畢竟少喫了兩頓飯，而且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壓力。
“許珊和你什麼關係？”周臨淵輕描淡寫地問道，他故意將雙手放在桌上，露出了手指背面的挫傷。
姚欣晴原本還在恍惚，看到周臨淵手背的挫傷後瞬間來了精神。
“你對她做了什麼？”姚欣晴吼道。
周臨淵眨了眨眼，順着姚欣晴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沒做什麼。”
說話間，周臨淵將手放在了桌底下。
這個微小的動作如同做賊一般，就好像周臨淵真的做了什麼一樣。
“周臨淵！”姚欣晴咬着牙說道，“你瘋了嗎？以你如今的名聲，就算你這次查不出結果你也能步步高昇，爲了一個不相乾的人讓自己身上有污點，值得嗎？”
看到姚欣晴的情緒變化，周臨淵知道他已經成功了。
上午的第一步是讓姚欣晴相信他一定會對許珊動用私刑。
後面他都在圍繞這一步做鋪墊。
選擇拐角最深處的審訊室是因爲陽光照不到這裏，那麼姚欣晴就無法通過光的變化確定時間。
不讓她喫飯是爲了讓她因爲飢餓而喪失一定的判斷力。
他特意說用水代替喫飯，這會讓姚欣晴覺得每喝一瓶水就代表着喫了一頓飯。
喝水不能充飢，再加上審訊室密閉的環境，以及擔心周臨淵對許珊動用私刑的心理壓力，姚欣晴對時間的概念會越來越模糊。
她到現在已經喝了三瓶水，她會錯以爲現在是第二天上午乃至更晚，如果她能看一眼李雨龍的手錶，她會堅信不疑現在是第二天上午八點多。
再說周臨淵手背的挫傷。
姚欣晴已經知道周臨淵要對許珊動用私刑，便會下意識認爲周臨淵手上的傷是在毆打許珊時留下的。
這就不得不感謝姚欣晴豐富的刑辯經驗了。
人的拳頭不是鐵做的，連續出拳打人是會留下挫傷的，姚欣晴會以爲周臨淵對許珊下手很重。
此刻，姚欣晴得到的信息就是——周臨淵對許珊進行了長達將近二十個小時的折磨，最終得到了想要的口供，然後來這裏炫耀。
姚欣晴氣得呼吸都變得急促，“你給我等着，我雖然完了，但我一定要在法庭上舉報你動用私刑，就算你把我們辦了，我也要你這輩子都揹着動用私刑的污點！”
“值得嗎？”周臨淵嗤笑一聲，“我們已經失去了一位戰友，你讓我怎麼辦？繼續耐着性子等下去嗎？”
“很好！”姚欣晴氣笑了，“意氣用事，不顧後果，我收回當初對你的評價，是我高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