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險是什麼意思?”朱寬吼道,“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男人回答:“姚欣晴做事謹慎,從來不會留下後患,基於這一點我們認爲她不會有事。但我們對許珊和姚欣晴的關係沒有任何信息,所以無法給出精準的判斷。”
朱寬看向羅申瀟,“你知道許珊是怎麼回事嗎?”
“不知道。”羅申瀟黑着臉搖搖頭,“她從來沒提過這個人。”
“看來姚欣晴在黑金會過得太滋潤了,都當成自己家了。”朱寬咬牙切齒地說道。
朱寬做投資生意起家,他最在意的就是未知的風險。
此刻許珊就是最大的未知數,沒有人知道許珊手裏有多少和黑金會有關的情報。
能被周臨淵盯上,姚欣晴肯定安排許珊做過和黑金會有關的事情。
一旦許珊被周臨淵突破,姚欣晴第一個跑不掉,然後······
白斂看向羅申瀟,“羅總,姚欣晴是你一手提拔的,這個麻煩應該由你解決吧?”
“你什麼意思?”羅申瀟惡狠狠地瞪了白斂一眼。
“這是入會時早就制定的規矩,如果有人惹了無法解決的麻煩,那就不要拖累別人。”白斂冷聲說,“你總不想走到任畔那一步吧?”
朱寬緩緩點頭,“我相信會長也會這麼選擇,如果羅總有異議,不如咱們請示一下會長。”
羅申瀟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濃濃的殺意。
往日裏聚會的時候,這些人都把他當做會長的代言人,一副把他當做老大哥的樣子。
如今危險來臨,他們撕下了僞裝,露出了醜惡的嘴臉。
最過分的是,他們竟然拿任畔舉例,這是在威脅他的生命。
“姚欣晴和許珊已經被警察帶走,在公安局裏殺人?簡直是癡人說夢!”羅申瀟壓着心頭的怒火說道,“而且你們根本不明白姚欣晴在孫左鋒心裏的地位,就算我們成功了,孫左鋒也會追究的。”
“哼!”白斂不屑地說道,“都自身難保了,他還能在乎一個女人?”
“其實還有一條路。”朱寬說,“周臨淵!”
電話那邊的男人忽然說:“我建議不要對周臨淵動手,我們已經對一個刑警隊副隊長動手,公安局長再出事的話,等待黑金會的將是政府不留餘地的打擊。”
“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朱寬咬牙切齒地吼道,“黑金會給你們那麼多錢,不是讓你告訴我危險有多大,是讓你幫我解決危險的。”
“其實剛纔各位老闆說的都是最壞的情況,事情還沒到那種地步,我們的建議是暫時觀望。”男人說,“我們還是可以對姚欣晴抱有希望的。”
羅申瀟附和道:“以姚欣晴做事的風格,她不可能讓一個外人知道太多和黑金會有關的事情,我想信她一次,如果真出了事,我來扛着。”
白斂一聽就笑了,既然羅申瀟同意,到最後他無非需要把用在任畔身上的手段再來一遍。
“羅總早這麼說,大家哪會有這麼多猜疑呢?”
朱寬卻只是點點頭,饒有深意地看了羅申瀟一眼。
掛斷電話,羅申瀟站起身,“既然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罷,羅申瀟轉身走出了包間。
離開娛樂會所,羅申瀟回到自己的車上,他拿出手機打給了自己的老婆。
“我在眉安市這邊還需要忙幾天,你最近不是一直想閨女嗎?今天就買機票去國外找她吧!”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傳來一聲沙啞的回答,“好,你早點回來。”
眉安市經開區一棟新建的寫字樓內。
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看向面前的一男一女,這個男人正是剛纔和黑金會三位老闆通話的人。
“姚欣晴被抓了,周臨淵的準備很充分,我感覺老闆們在劫難逃。”男人說,“你們先聯繫家裏人出國,咱們要做好隨時逃命的準備。”
······
周臨淵走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內只有周臨淵和姚欣晴,沒有打開錄像機,這是他刻意安排的。
姚欣晴坐在審訊椅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無袖襯衣,下身是一條過膝的套裙,一雙長腿自然交疊在一起,看不出絲毫緊張感。
“又見面了!”姚欣晴嘴角上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襯得脣色分外紅豔。
周臨淵面無表情地瞥了姚欣晴一眼,“今天上午九點鐘你在哪裏?”
“記不清了,但肯定沒在家裏。”姚欣晴笑道。
“是不是覺得我查不出你在哪裏?”周臨淵給了姚欣晴一個挑釁的眼神。
姚欣晴微微蹙眉,輕嘆一聲,“這纔多久沒見,周局長竟然變了個人。”
“如果你的朋友被人害得生死不明,你也會像我這樣。”周臨淵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姚欣晴注視着周臨淵的眼睛,“憤怒是一個人該有的情緒,我只是發現你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樣了,我竟然沒辦法從你的眼神中看到你內心的想法。”
周臨淵一愣,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上次是通過我眼神發現我在說謊?”
姚欣晴笑而不語,算是給了肯定的回答。
原來上次周臨淵在姚欣晴面前做戲並不是像李烈說的那樣出現了細節上的失誤,而是他的眼神出賣了他。
這一點周臨淵倒是能接受,因爲他也經常能通過一個人的眼神判斷對方有沒有說謊。
“你也是憑藉能通過眼神讀懂人心的方式拿下孫左鋒的?”周臨淵問。
姚欣晴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一般。
“周局長。”姚欣晴說,“我需要提醒你一下,無端懷疑市委市政府正廳級幹部是要被追責的。”
周臨淵攤開雙手環顧四周,“誰能證明呢?”
“無趣。”姚欣晴的眼神中充滿了玩味,“故意營造一個私人聊天的氛圍,然後降低我的戒備心,從而說出你聽到的內容。這個審訊技巧有些拙劣,周局長還是換一個吧!”
周臨淵收回笑容,黑着臉抽出一支菸點上,他用力抽了兩口,似乎正在壓抑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