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被打掃過,牀單被罩換了新的,茶臺上的工具也做了清理。
距離陳勇出事只過去了一個小時,劉珂柔不顧街上的混亂專注清理,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昨晚在這裏過夜的人是誰?”周臨淵問。
“不,不認識······”劉珂柔知道周臨淵已經發現了問題,“我總不可能打聽客人是誰吧?”
周臨淵笑了,笑容中帶着嘲弄的意味,“你剛纔不是說三樓是接待朋友的地方嗎?”
“客人想要一個空間大的包間,我總不能不賺錢吧?”
被周臨淵指出那麼多漏洞,劉珂柔還能繼續撒謊,不得不承認她的心理素質很強。
或者,她有不得不撒謊的理由。
“封鎖這裏!”周臨淵說,“提取這個房間裏所有的生物信息,洗衣機裏的東西也要提取。”
周臨淵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劉珂柔,他發現劉珂柔雖然慌亂,但卻沒有那種罪行即將暴露的表情。
難道這些調查方式都沒用嗎?
一想到對手是姚欣晴,周臨淵有些不太自信了。
如果是姚欣晴的話,她很可能已經拿到了帶有體液和毛髮的牀單被罩,洗衣機裏的東西可能只是誤導。
可有些東西是帶不走的,需要劉珂柔打掃這個房間。
打掃的毛髮可以燒掉,但有一樣東西她是沒辦法處理的,而且她未必會在意這樣東西。
很快,郭柯在一樓找到了一袋垃圾,裏面裝了很多泡過的茶葉。
劉珂柔看着這些東西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聽到周臨淵的問題後直接愣住了。
“這裏面的茶葉是哪一款?”
市委市政府的人都知道,孫左鋒愛喝茶,而且是普洱茶。
單看茶葉的形狀和顏色,周臨淵能基本確定這是普洱茶。
雖然包在垃圾袋裏,還是能聞到淡淡的茶香,這絕對是品質很好的茶葉。
茶葉在這種環境裏是很難處理的,沒辦法衝進下水道,外面又有那麼多警察,劉珂柔只能將其當成垃圾。
或者說,劉珂柔從未想過處理茶葉,畢竟在茶館裏發現用過的茶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劉珂柔的臉色已經變了,“不知道,客人自己帶的。”
周臨淵將垃圾袋交給郭柯,“把這裏面的茶葉帶回去化驗,找專家確定茶葉的品質。然後留下兩個人配合她畫像,確定客人的特徵。”
走出水雲閣,周臨淵回頭看了一眼。
劉珂柔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清理,周臨淵不信她能把每一個地方都清理乾淨。
茶葉是一條重要的線索,姚欣晴拿給孫左鋒喝的不可能是普通貨,說不定能反查到她的購買記錄。
“郭柯,你留下來繼續走訪,一定要找到目擊者。”周臨淵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隨後周臨淵帶着李雨龍坐上了車,他該去醫院看看陳勇了。
經過百福路的時候,周臨淵朝車窗外看了一眼,他的車還停在路邊,林維正在打開車門上車。
周臨淵給林書月發了條信息,讓她回家等着。
林書月很快就回了信息:不行!我要去醫院看陳勇,這次你必須聽我的。
周臨淵能理解林書月此刻的心情,剛纔他在車上多次提起孫左鋒的名字,林書月一直相信他的破案能力,現在應該已經把孫左鋒當成罪犯了。
孫左鋒是林家人,這讓林書月本能地心有愧疚,如果陳勇出事的話,她會很自責的。
無奈之下,周臨淵只能答應。
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崔應決的名字。
“崔書記。”周臨淵接通電話。
“你在哪兒?”崔應決的聲音充滿了寒意。
周臨淵說:“剛從案發現場離開,準備去醫院。”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很多猜測,或許是你過於謹慎,或許是你對我還不夠信任,你一直沒有告訴我。”崔應決沉聲道,“現在你必須告訴我!”
周臨淵說:“陳勇可能撞見了孫左鋒和姚欣晴在一起,招來了殺身之禍。”
正在開車的李雨龍雙手一哆嗦,車頭一個抖動險些撞在護欄上。
控制好方向盤後,李雨龍已經一頭汗水,不知道是不是被車子差點失控嚇得。
電話那邊的崔應決沉默了好久,“醫院見吧!”
周臨淵放下手機,手伸到口袋裏找煙,剛纔出門的時候太着急,他竟然忘了帶煙了。
一支香菸出現在周臨淵面前,是李雨龍遞過來的。
周臨淵接過煙,李雨龍又遞來打火機,“周局,在水雲閣裏的人就是孫左鋒嗎?”
剛纔在水雲閣的時候大家都能看出來劉珂柔有所隱瞞,也知道和陳勇遇襲有關,只是沒想到他們要查的竟然是孫左鋒。
“嗯!”
直接說出孫左鋒並不是周臨淵的衝動之舉。
陳勇一定看到了他們,甚至還有對視。
只要陳勇能被搶救過來,他說出孫左鋒後大家自然會懷疑這位市長。
如果陳勇沒能被搶救過來,周臨淵要爲陳勇報仇,到時候他也會說出孫左鋒的名字。
所以說出孫左鋒只是時間問題,與其這樣,不如跳過中間的環節。
李雨龍握緊了方向盤,眼神變得狠厲,“竟然是他!”
對於周臨淵的判斷,李雨龍選擇無條件信任。
來到眉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搶救室外,周臨淵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又一次被點燃。
走廊中站滿了人,劉蕭距離周臨淵最近。
他正拿着手機打電話,表情有些猙獰,“不管怎麼樣,等到徐主任一下手術檯就把他給我帶過來,就算是綁也要綁過來!”
這是劉蕭看到了周臨淵,他放下了手機,爲難地喊了一聲“周局”。
“不順利嗎?”周臨淵問。
劉蕭低下了頭,“說是有個部位縫合難度很大,這邊的主刀醫生沒有十足的把握,咱們市裏最擅長這種手術的是二院的徐主任。
可徐主任今天排滿了手術,我現在正在找關係插隊,希望能讓他過來幫忙。”
周臨淵咬了咬牙,面對這種情況他也束手無策,換做是他,他也只能像劉蕭那樣讓人把徐主任綁過來。
可他們是警察,不能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