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放下手機,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
晚上十點鐘,賀誠貿易的胡科星去了張老五家裏,將收購價抬高了一倍,言語中還帶着威脅的意味。
張老五當場就翻臉了,讓黑強把他趕出了家門。
黑金會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張老五要重新做儲量評估,他們只是因爲周臨淵去了張老五的家而擔心出事,否則他們應該會開出更高的價格。
晚上快十一點的時候,閆潮打來了電話。
“剛剛姚欣晴去了許珊家裏。”
周臨淵沒有想到他去一趟張老五的家能給黑金會帶來如此大的壓力,黑金會竟然要通過許珊啓用孫左鋒了。
“從現在開始盯緊許珊,我要知道她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放下手機,周臨淵做了個深呼吸,由於太激動了,以至於他的呼吸帶着顫音。
過了片刻,周臨淵冷冷一笑,對着空氣喃喃道:“明天你們會怎麼辦呢?”
第二天上午,七八個凶神惡煞的人出現在張老五的家門口。
正當負責保護張老五的人準備過去時,張老五從家裏走了出來。
衆人同時喊道:“五哥!”
一個負責保護的同事說:“看來張老五也意識到危險了,都開始喊人了。”
大門外,張老五擺擺手,“兄弟們,這幾天我爸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
其中一人笑道:“五哥放心,就算兄弟們的命沒了也會保住老爺子的。”
隨後張老五和黑強開車離開,他們上路之後又四輛車跟了過去,其中只有兩輛是警方負責保護張老五的。
最終,張老五進入了眉安市地質大隊的辦公地點。
短短一上午,張老五申請儲量評估的事情便在礦業圈子裏傳開了。
很多有經驗的礦產老闆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再想想賀誠貿易高價收購的舉動,他們的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局長辦公室內,周臨淵和崔應決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抽菸。
“這個狀態纔是對的。”崔應決不忘向周臨淵傳授工作上的經驗。
周臨淵點點頭,“網已經撒出去了,現在該着急的是黑金會。”
崔應決笑了笑,“我很喜歡看到你這種運籌帷幄的樣子。”
這次查案一直是以周臨淵爲主,崔應決從未想過奪權,因爲他早就在劉明東案中發現了自己和周臨淵的差距。
在整個過程中,崔應決都是保持學習的姿態,但也會向周臨淵傳授一些工作方式上的經驗。
越是深入接觸,崔應決越是欣賞周臨淵,更加欽佩許鴻看人的眼光。
只是······
崔應決微微搖頭,他決定直接提醒周臨淵,“說句題外話,我覺得你這個人優點很多,但卻少了一種東西。”
“少了什麼?”周臨淵好奇地問道,他知道崔應決在提點他。
“少了三十歲男人該有的熱血和衝動。”
崔應決說得很委婉,直接一些的話就是周臨淵的城府太深,更像省裏那些把控局勢的大人物,但他現在只是個小小的公安局長。
“這我就不同意了。”周臨淵裝作不滿的樣子,“你是沒見過我當年還是個刑警隊長就敢和市委書記對着幹的樣子。”
周臨淵指的是怡東體育場盯着市委書記胡陽康壓力破土挖掘屍體的事情。
“你也說了那是當年。”崔應決相信那個時候的周臨淵還有着衝動的熱血,只是現在他已經看不出來了。
城府太深會讓他的領導心有戒備,許鴻每次只是在查案的時候和周臨淵接觸,所以沒看出這一點。
等到周臨淵去了省紀委,接觸一段時間後,許鴻怕是也會有所芥蒂。
當然了,在如今的大環境下,崔應決認爲擁有城府是一件好事,但要學會隱藏。
敲門聲響起,周臨淵喊了聲請進。
李雨龍推門而入,跟過來的吳響把房門再次關上。
看到崔應決也在,李雨龍明顯愣了一下。
“直接說吧!”周臨淵說道。
李雨龍點點頭,“和你說的差不多,邵燕斌今天上午一直在打聽專案組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邵燕斌是分管治安、消防的副局長,周臨淵早就對他有所懷疑,李雨龍近期一直在盯着他。
周臨淵和崔應決相視一笑,隨後說:“放出消息,就說咱們正在聯繫海島省海沙市公安局尋找宋喜林的下落,宋喜林是安源地質勘察有限公司的人,涉嫌紅塔礦業儲量評估的造假。”
李雨龍張了張嘴,他上午聽說張老五申請儲量評估後就猜到當初的評估有問題,原本以爲還需要調查,沒想到周臨淵早就掌握了線索。
“好的。”李雨龍已經明白了周臨淵的用意,“我儘量保證這件事只有邵燕斌一個人知道。”
周臨淵點點頭,示意李雨龍可以離開,卻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事?”周臨淵疑惑地問道。
李雨龍爲難地點點頭,“周局,如果確定老邵有問題,能不能讓我暗中抓他,給他留些面子?”
李雨龍說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周臨淵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便是劉蕭製造一家親氛圍的壞處。
如果周臨淵不是外來人,日積月累的感情會影響周臨淵的判斷,只怕他很難鼓起勇氣調查一個經常喝酒談天的朋友。
“我覺得沒問題。”崔應決開口了,“現在是調查黑金會的關鍵時期,如果讓大家知道局裏副局長可能是黑金會的保護傘,很容易動搖軍心。”
李雨龍感激地看了崔應決一眼,他知道這是崔應決強行找的藉口。
主查的人都是刑警隊成員,治安隊那邊的軍心並不重要。
“崔書記說得有道理,那就暗中抓捕吧!”周臨淵也知道這是崔應決給的臺階。
等到李雨龍離開,崔應決拿出了手機。
周臨淵距離崔應決很近,崔應決也沒有刻意躲避的意思,以至於周臨淵能看到他在通訊錄中選擇的對象備註是海沙市楊澤遊。
“楊書記,幫忙收網吧?”崔應決說,“就按上次說的那樣,把人控制住之後先在他的住處等一天,最遲明天應該會有人聯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