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胡科星果然又來張老五家裏探望。
攜帶的保健品全是和心血管有關的，可見他有多麼用心。
張老五對周臨淵更加欽佩，馬上將這件事告訴了秦逢亮。
消息傳到周臨淵耳朵裏的時候，他沒有任何意外，此刻他已經沒心思關注賀誠貿易了。
局長辦公室內，周臨淵面色凝重地看着崔應決拿來的調查結果。
礦產的儲量評估可以分爲三個流程。
第一步，具有相應勘測資質的地勘單位編制儲量報告。
第二步，具有資質的評審單位進行評審。
第三步，由國土資源局主管部門進行備案。
前面兩步中，只要是具有資質的單位就行了，不過很多地市是沒有的。
比如關山縣所在的南新市，周臨淵爲了勘測溫泉還需要通過韓振在省地質勘查院找人。
眉安市是東海省的礦產大市，多年前就具備了勘測和評審的相應單位。
張老五當初找的勘測單位是眉安市的安源地質勘察有限公司。
當時負責地勘的人名叫宋喜林，這人在出具勘測報告的當年就離開了公司，如今生活在海島省，在那裏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酒店。
崔應決輕而易舉就查到宋喜林當初開酒店的資金與他的收入嚴重不符，這筆錢的來處已經不言而喻了。
“我已經安排人去海島省了，找到人之後會先盯着他。”崔應決說。
在沒有進行第二次儲量勘測前，他們沒有證據抓人。
周臨淵已經翻了兩遍安源地質勘察有限公司的資料，“和目前已知的黑金會企業沒有關係。”
“應該是爲了避嫌吧！”崔應決說，“否則太容易被人發現異常了。”
周臨淵緩緩點頭，“看來黑金會早就對眉安市的礦產有想法，但是他們運氣不好，資源最豐厚的礦被張老五買下了。”
當年張老五轉行的時候礦產行業並不顯眼，這才讓張老五撿了漏。
崔應決說：“儲量評估勘測報告的編制、報告的評審都是在市裏完成，最終在市國土局備案，從結果論上看，這些都是方便黑金會後續巧取豪奪的政策。”
如果換成省裏的地質勘查院，黑金會很難讓勘測人員篡改數據，後續還可能在省裏備案。
也就是說，黑金會想實現自己的陰謀，首先要有政策，那麼推行這個政策的人就可能有問題了。
周臨淵問：“誰推行的政策？”
崔應決沒有回答，周臨淵能從他的目光中看出猶豫。
顯然這個人和周臨淵有關，那麼只能是他了！
崔應決深吸一口氣，“當初推行這個政策的人是如今的市長孫左鋒。”
“你在懷疑他？”周臨淵試探性問道，如果崔應決開始對孫左鋒起疑，周臨淵會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曾經的推斷。
讓周臨淵意外的是，崔應決搖了搖頭，“這種大型政策肯定是整個市委班子討論出來的，孫左鋒一個人是沒辦法做出決定的。”
周臨淵在心中罵了一聲，他實在是不明白林家的招牌爲什麼會如此響亮。
都到了這種地步，崔應決竟然還想爲孫左鋒開脫。
要知道，崔應決和許鴻一樣，是無家族背景一派，他們甚至對京都家族有一定的敵意。
饒是這樣，崔應決還是沒有懷疑林家。
不過周臨淵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必須承認崔應決的分析纔是最客觀的。
周臨淵問：“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找市委班子的人打聽一下。”崔應決說，“推行這個政策的時候董超還沒有到任，只能找其他人。
你也知道，我如今在市委的地位有些尷尬，大家躲着我還來不及，所以肯定不會向我透露信息。”
周臨淵就不一樣了，他貼着趙天的標籤，在市委是可以橫着走的人。
“那我也不能問趙書記啊！”周臨淵皺起眉頭。
雖然周臨淵強烈懷疑孫左鋒，可指向趙天的證據更加明瞭。
萬一這個政策是趙天暗中推行的，周臨淵去問他相當於撞槍口了。
“我有個很合適的人選。”崔應決笑道。
“組織部長王家誠？”周臨淵問。
崔應決點點頭，“據董超分析，王家誠是一個完全中立的人，正因爲中立，趙天十分器重他。”
“行！”周臨淵站起身，“正好這幾天一直沒去過市委，也該向趙書記彙報一下工作了。”
······
來到市委辦公樓，周臨淵先去了組織部。
有趙天之前在大會上給的尚方寶劍，組織部的人馬上通報給王家誠，將周臨淵送到了辦公室。
進門之後，周臨淵笑臉盈盈地走上前去，“王部長好！”
“呵呵！”王家誠拿來一本書蓋住了桌上的文件，“周局長來我這裏不可能只是打招呼吧？你長話短說，我這邊還有重要文件要審查。”
這是一種保持距離的方式。
周臨淵貼着趙天的標籤，如果他在辦公室停留的時間過長，很容易引起旁人的猜疑。
“想和您確定一個時間節點。”周臨淵說，“當年趙書記推行眉安市本地籌建礦產勘測、評估資質的政策時，國土局副局長姜忠途是否已經上任。”
周臨淵故意說錯了推行政策的人。
據說王家誠是一個很嚴謹的人，甚至有些強迫症，以他性子應該會糾正周臨淵的用詞，除非推行人真的是趙天。
王家誠想了片刻，“當時姜忠途已經上任了，你有一點說的不對，當初這個政策經過市委班子討論，趙書記發言總結，但最初推行政策的人是市政府那邊。”
“哦！原來是孫市長推行的。”周臨淵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王家誠瞥了眼周臨淵，嘴角微微向下，似乎是不滿周臨淵如此武斷。
“我聽說最初提出想法的人是常務副市長關執綱，周局長最好還是去找孫市長確認一下，免得最後在報告上出現瑕疵。”
又是關執綱？怎麼哪兒都有他啊？
周臨淵感覺自從崔應決說他懷疑關執綱之後，關執綱的名字就頻繁出現在他調查的線索中。
看來真的有必要調查一下關執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