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審訊室的時候，周臨淵又問了李嚴徵一個問題。
張玉萍曾說過，他們每個人在國內其他地方有另外一套房子。
這套房子是黑金會爲他們購買的，而且不允許私下告訴任何人，看起來就是爲了出現意外後方便藏身。
關榮裕不見了，周臨淵認爲他被殺人滅口的可能性不高，應該是逃走了。
那麼關榮裕的房子在哪兒呢？
李嚴徵和關榮裕的私下關係很好，他或許知道關榮裕外地的房子在哪兒。
況且李嚴徵已經出賣了關榮裕一次，怎麼還會介意第二次呢？
聽到周臨淵的問題，李嚴徵先是說了一聲不知道，隨後在周臨淵充滿要挾的目光下陷入沉思。
“我懷疑在北省廖陽市，他好幾次喝醉酒之後都說等錢攢夠了要去廖陽市養老。”
經過一天的審訊，刑警隊的人使用了各種審訊方式，對付李嚴徵的手段自然也用在了某些人身上。
相比之下，周臨淵感覺李嚴徵的配合度最高，他甚至還會幫忙思考，應該是擔心稍微的不配合就會再看到郭柯。
周臨淵很好奇郭柯用了什麼手段。
不過有些事情是不能挑明的，他必須裝作不知道。
這一天的審訊都很順利，每個人都招供了，不過他們供詞中沒再出現過新的線索。
其中有三個人很早就在李嚴徵手下工作，他們的供詞可以印證李嚴徵承認的罪行。
其實當張玉萍坦然認罪的時候周臨淵就能感覺到審訊會很順利。
張玉萍這類人都有紮實的法律功底，他們對自己的量刑瞭如指掌。
而且他們只是參與了單獨的行動，和黑金會沒有更密切的接觸，所以他們知道如何選擇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這便是聰明人的好處，也是黑金會手裏的雙刃劍。
這些優秀的人才能設計出完美的計劃，但在自己遇到危機時也會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想必黑金會起初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採取這種分組隔離、分工執行任務的模式。
周臨淵真希望每個罪犯被抓之後都能像這些人一樣清醒，這樣一來公安局倒是省了不少事。
回到辦公室，周臨淵叫來了李雨龍，讓他以眉安市公安局的名義向北省廖陽市公安局發函，請求他們協助追查在逃嫌犯關榮裕。
周臨淵對廖陽市的印象很深。
十年後，那裏將會成爲北省最出名的旅遊城市，有着數不盡的網紅景點。
廖陽市的面積很大，他們只知道關榮裕的基本信息，想要抓到他需要花費很大的精力，前提是他真的去了廖陽市。
轉眼間到了下午五點鐘，市委的車陸續來到公安局。
這次的陣仗比凌晨時候大多了，半個市委班子的領導都來了，市委辦公室更是傾巢出動。
市委祕書長王蘭親自帶隊佈置了會議室，規格都快趕上大會了。
有心之人都能看出來趙天對這次會議的重視程度。
早些時候，趙天聯繫過周臨淵，初步掌握了調查的進度。
拋開黑金會整體，本次製造礦難的案件已經有了結果，所以趙天纔敢大張旗鼓地開會。
會議開始，周臨淵將黑金會針對張老五的計劃講了一遍。
黑金會通過餘賢誘導張老五簽下天價違約金合同，哄騙張老五投資夜總會，到最後的礦難。
其實周臨淵認爲張老五紅塔礦業遭到的暗算不止這些，還有四年前會計被搶劫槍殺的案子以及三年前紅藤運輸突然終止合作。
只是李嚴徵一組人並不知道這些事，而且時間確實有些久遠。
試想一下，黑金會爲了一個紅塔礦業竟然從四年前就開始佈局，若是拿不出實質性證據，不會有人相信的。
會議室衆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即便趙天提前知道了大概，此刻也沒能控制住表情。
趙天清了清嗓子，擠出一絲笑容，“首先我們需要感謝周臨淵同志，是他及時洞悉了黑金會的陰謀，讓無辜的羣衆免於災難。”
衆人紛紛點頭，向周臨淵投去感激的眼神。
如果周臨淵沒能阻止礦難的發生，這次肯定會有人遭殃。
“大家要清楚，黑金會已經死灰復燃，又開始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爲非作歹！”
這句話說的很有學問，趙天沒有否認前段時間眉安巡視組的工作，把黑金會這次的罪行定義成了殘餘勢力的死灰復燃。
這個定調很重要，避免了之前省裏採訪時的前後矛盾，方便趙天下一階段向省裏彙報工作。
顯而易見，趙天凌晨回去之後也沒有休息，恐怕整整一天都在思考會議上的每一句發言。
“這次的行動是勝利的。”趙天忽然聲調一轉，“但只是臨時的勝利！有誰能保證黑金會不會再爲非作歹了呢？”
所有人都能聽出來趙天準備發難了。
只見趙天目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在了常務副市長關執綱的身上，“關副市長！”
關執綱略顯緊張地看向趙天，“趙書記。”
“我沒記錯的話，育春國際是你當年在招商引資中帶進眉安市的吧？”趙天沉聲問道。
此話一出，周臨淵和崔應決不約而同地看向關執綱，兩人並不知道這層關係。
趙天接着說：“第一次黑金會案中，黑金會核心成員之一是育春國際眉安市分公司總經理，這一次又是他們分公司投資的律所，你告訴我爲什麼這麼巧？”
關於育春國際的問題，趙天在電話中和周臨淵做過確認。
當時趙天直接讓周臨淵給出個人的明確結論，周臨淵一直都認爲育春國際有問題，自然沒有打馬虎眼。
周臨淵知道趙天一定會在會議上提起育春國際，只是沒想到直接拿關執綱開刀。
關執綱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正要開口說話，趙天身邊的孫左鋒卻率先開口。
“趙書記，當年的招商引資雖然是關市長牽頭的，但每一個選擇都是經過多次討論的，我都有所參與，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左鋒市長！”趙天瞥了孫左鋒一眼，“我們現在不是在清算責任，而是在討論解決問題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