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周臨淵來到了市委辦公樓。
這次因爲是臨時決定,周臨淵早上才聯繫了趙天的祕書馮景。
馮景一聽周臨淵要彙報工作,根本沒有向趙天請示,直接讓他過來。
整個眉安市恐怕也沒幾個人能有這種待遇。
顯然趙天提前交代過,這也是一種向周臨淵示好的舉動。
在周臨淵看來,趙天的一切反應都很合理,如果硬要他選的話,他寧願相信出問題的人是孫左鋒。
現在只能等待閆潮的調查,周臨淵希望閆潮能給他驚喜。
來到市委書記辦公室,周臨淵發現孫左鋒也在。
“趙書記!孫市長!”
“坐吧!”趙天招招手,帶着一臉的笑意,“我一聽你要來彙報工作就知道你有新的計劃,所以就把左鋒市長喊過來了。”
“什麼都瞞不住您。”周臨淵賠上笑臉,他從腋下的公文包裏拿出兩頁打印紙。
“這是紅塔礦業公司老闆張明武上週的對外聲明。”
趙天接了過來,隨後直接遞給了孫左鋒,“這個聲明我已經看過了,左鋒市長看一下吧!”
孫左鋒直接將其放在了茶幾上,笑着說:“我也看過了。”
周臨淵心中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兩人都看了張老五的聲明。
張老五的渠道以網絡爲主,雖然也在報紙上刊登了,但找的是眉安市不入流的小報社,趙天和孫左鋒不可能看那種報紙。
看兩人的年紀,周臨淵有些懷疑他們有沒有上網的習慣。
如果他們之中有人不經常上網,那麼他們是如何知道這則聲明呢?
“臨淵,說說你的想法。”趙天說。
周臨淵點點頭,“市委市政府的第一階段掃黑行動很成功,同時也帶出了紅塔區張明武的問題,單看張明武的聲明,他可能是被誣陷的。
這兩天張明武是否涉黑已經成了眉安市的熱門話題,我個人認爲我們可以成立針對張明武的掃黑專案組,查清真相。”
“妙啊!”孫左鋒連連點頭,“第一階段的掃黑行動已經取得了羣衆的信任,如果現在我們能幫羣衆解開疑惑,那麼市委市政府在羣衆心中的威望會再次大大提升。”
趙天卻皺起了眉頭,露出一臉猶豫的表情。
周臨淵儘可能地控製表情,他沒想到趙天會猶豫,按理說趙天應該直接支持他纔對。
“趙書記覺得不妥?”孫左鋒問。
趙天緩緩點頭,他看向周臨淵,“臨淵,你給我交個底,你覺得張明武到底是不是黑社會。”
周臨淵一本正經地說:“書記,我是搞刑偵的,講究的是證據,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我沒辦法給出任何主觀判斷。”
這明顯是在打馬虎眼,趙天也能聽出來。
趙天輕笑一聲,“還記得之前咱們確定第一個掃黑對象時你的想法嗎?”
周臨淵眨了眨眼,這纔想起來當初決定開展掃黑行動的時候他就在這間辦公室裏和趙天、孫左鋒討論過。
當時趙天讓先查張老五,周臨淵卻要查南通區。
有了這個回憶,周臨淵感覺自己又像昨天一樣發暈。
從結果上看,黑金會一早的計劃就是中斷張老五運輸鏈,從而掏空張老五的積蓄,然後再製造礦難完成最後一擊。
所以最先提出查張老五的趙天應該是沒有嫌疑的。
如果當時周臨淵先查張老五,查不到證據之後側面證明張老五不是黑社會,他就相當於有了公安局的擔保,說不定這次不會那麼慘。
相反,不主張先查張老五的孫左鋒就很有問題了。
不少人都聽說過張老五涉黑的傳聞,要求先查張老五纔是該有的反應。
不過孫左鋒當時的理由也站得住腳,他當時只是想讓周臨淵做主而已。
趙天又說:“如果張明武真的是黑社會,我們的公安機關爲什麼到現在都沒查出來?看了張明武的聲明之後我就在想,他會不會是一個受害者?”
孫左鋒難以置信地看向周臨淵,周臨淵也連忙表現出驚訝。
趙天接着說:“紅塔礦業開採的是錳礦,錳礦如今的行情特別好。黑金會除了圍獵官員就是巧取豪奪一些賺錢的生意,有沒有一種可能,黑金會想要紅塔礦業?”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孫左鋒眉頭緊鎖,周臨淵表情僵硬。
趙天目不轉睛地盯着周臨淵:“臨淵,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對嗎?”
這是想打明牌嗎?
“呃······”周臨淵一邊拖着長音一邊思考趙天爲什麼突然挑明一切。
是因爲他這兩天纔想明白了一切?
還是說他想用這種方式看看公安局這邊有沒有做其他準備?
如果是後者,周臨淵不得不承認趙天太有心機了。
此刻周臨淵已經騎虎難下,如果他不說出來自己在紅塔礦業的安排,那麼等到行動結束後趙天就會問他今天爲什麼不說出來。
如果說了,那所有的計劃就夭折了。
“他肯定知道了呀!”孫左鋒笑道,“如果他不知道的話,怎麼會突然去查劉鳴東呢?”
“對!”周臨淵乾笑兩聲,“不過最後還是讓黑金會得逞了,張明武的運輸鏈斷裂,他現在已是背水一戰的狀態了。”
“也就是說,張明武很大可能是被誣陷的!”趙天說。
這一刻,周臨淵不得不點頭贊同。
趙天咂了咂嘴,“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這個時候查張明武相當於在幫他證明清白,這是黑金會不想看到的,對嗎?”
周臨淵一陣汗顏。
這次主動查張明武就是爲了讓黑金會以爲周臨淵要爲他證明清白,那麼黑金會必須儘快進行下一步,從而進入周臨淵編織好的包圍圈裏。
現在倒好,趙天挑明瞭一切,如果他是黑金會的人,就代表黑金會也想到了。
如果趙天不是,孫左鋒是,那麼就算黑金會沒有想到,現在通過趙天的分析也知道了。
“對!”關鍵問題是周臨淵還不得不承認。
“臨淵!”趙天語重心長地說,“我理解你的破案心切,但你是執法人員,不能把任何人當成你計劃中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