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週末,周臨淵過得很輕鬆,不僅因爲有林書月的陪伴,還因爲秦逢亮那邊已經基本確定黑金會的破壞計劃。
週日下午將林書月送到火車站之後,周臨淵開車回到了市局辦公室。
電腦開機,周臨淵打開了內網郵箱,秦逢亮的郵件已經發了過來。
郵件中有三個文件,周臨淵點開之後開始查閱。
這些天秦逢亮前前後後通過電話彙報了很多次,周臨淵已經知道了大概,不過還是第一次看文字形式的描述。
周臨淵看得很仔細,生怕秦逢亮在口頭彙報中錯過了什麼細節。
主要人物有四個。
趙治勇,紅塔礦業礦井內的機電科科長,同時還是機電工程師。
劉貫,礦井內的瓦斯檢測員。
餘賢,紅塔礦業副總經理,礦井的礦長。
張玉萍,明正律師事務所的一名律師,明正律所是育春國際投資的一家律所。
又是育春國際!
周臨淵此刻已經在心裏把育春國際和黑金會畫上了等號。
餘賢近期三次與張玉萍私下見面,第三次的時候還帶上了機電科科長趙治勇。
爲了防止打草驚蛇,秦逢亮沒有近距離監聽,只能初步判斷這三人會和將要發生的礦難有關。
本週一晚上,跟蹤趙治勇的人發現他和餘賢、劉貫私下見面。
劉貫是瓦斯檢測員,熟悉礦井運轉機制的秦逢亮馬上猜出了他們要如何製造礦難。
機電科科長趙治勇可以在約定時間關閉主通風機並刪除監控記錄,瓦斯檢測員劉貫負責篡改數據,讓井上的人以爲一切正常。
等到瓦斯濃度達到一定的量,隨便製造一個火花就會發生爆炸。
如果是在開採的高峯期,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都是週一就確定的事情,接下來的時間秦逢亮在調查這些人爲什麼會走在一起。
趙治勇有賭博的惡習,秦逢亮安排人暗中打聽之後確定趙治勇在三月之前經常去老城區的一家賭場。
這家賭場是何冰斯開的,王雪妮的哥哥王永安就是在這個賭場被人做局欠下高利貸,最終王雪妮被黑金會成功圍獵。
何冰斯第一次潛逃的時候毀掉了賬本,沒辦法確定趙治勇有沒有借高利貸。
不過周臨淵認爲趙治勇的遭遇應該和王永安差不多。
劉貫的個人賬戶在週三的時候多了一筆十萬的存款,經過調查發現存錢的人是劉貫的老婆。
這個舉動太過異常,劉貫夫妻明顯沒有什麼作案經驗。
秦逢亮認爲劉貫是突破口,這兩天一直在調查他們夫妻。
通過對劉貫妻子黃菲茹的跟蹤,秦逢亮發現她昨天見過一個男人,那人交給她一個黑色的女式提包。
黃菲茹直接去了銀行,劉貫的個人賬戶上又多了十萬的存款。
看到這裏,周臨淵得出一個結論——兩次存款預示着黑金會可能要行動了。
周臨淵撥通了秦逢亮的電話,“你有一點說的不對,你說如果是瓦斯爆炸,缺少一個製造明火的人,這個人不可能在現場製造明火,需要一個延時裝置。”
“有問題嗎?”秦逢亮有些疑惑,“劉貫可以在巡檢瓦斯濃度的時候放一個製造明火的延時裝置,算準時間離開就行了。”
“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起來很困難。”周臨淵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瓦斯的主要成分是甲烷,本身無毒但會擠佔空間。
當瓦斯濃度超過百分之五的時候,遇到明火就會發生爆炸。
普通人在氧氣濃度低於百分之十八的時候會感覺到身體不適,隨着瓦斯濃度的提高,氧氣濃度會迅速下降,周臨淵記得當瓦斯濃度達到百分之五時,氧氣濃度會被稀釋到百分之二十。
井下都是有經驗的礦工,一旦發現異常就會拉響警報。
但凡有人能從爆炸中倖免,這件事就穿幫了。
所以爆炸必須在瓦斯濃度達到爆炸下限時發生,這種條件很苛刻,對時間的精準度要求很高。
相對的,劉貫的逃離空間會被壓縮,他不可能爲了二十萬就冒生命危險。
秦逢亮被周臨淵說得啞口無言,他沒想到周臨淵竟然連這些數據都知道。
“所以我覺得他們會準備一個遙控裝置而不是延時裝置。”周臨淵說,“或者這只是他們的備選方案,他們還有別的方案。”
對手是黑金會,周臨淵不相信他們只有一個方案。
“其他方案?”秦逢亮停頓了一下,“如果不考慮劉貫的話,確實還有一種可能。”
趙治勇是機電科科長,還負責礦井提升機的維護工作,如果他在牽引提升機的鋼索上做手腳,可以製造礦井提升機墜罐的事故。
這種事故一旦發生,整個提升機裏的人至少要死一半。
“把這種情況考慮進去。”周臨淵說,“看看能不能在提升機控制鋼索的周圍祕密裝一個監控,時刻注意那裏的情況。”
“這個好說,那裏已經有好幾個和我住一條街的人,已經被我發展成線人了。”秦逢亮說。
周臨淵點點頭,“接下來就是他們動手的時機了,劉貫兩次收錢,說明他們可能快要動手了。你今天必須確定張老五是不是要接錳礦的單子了。”
“沒問題。”秦逢亮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
“想辦法拿到一份礦井的所有工作人員的值班表。”周臨淵又說,“黑金會應該不敢製造大面積的人員傷亡,選擇的時間肯定是夜班或者人少的時候。”
一旦出現大面積的傷亡,等待紅塔礦業的就不是查封賠錢那麼簡單了,說不定整個礦都要被長期停用。
黑金會是爲了掙錢,所以肯定會盡可能地縮小傷亡人數,只對張老五產生影響,但還不影響後續礦井的交易。
“好的。”秦逢亮回了一聲。
周臨淵沉吟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你不是和張老五一家很熟嗎?想辦法暗示張老五一下吧!讓他也做好防備。我們不能把羣衆的生命當成抓人的證據。”
秦逢亮也嘆了口氣,“周局你有所不知啊!張老五現在已經恨死咱們公安局了,連他爸都不讓我進他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