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密抓捕劉鳴東就是爲了等這個舉報,因爲周臨淵幾乎已經確定劉鳴東會和失槍案扯上關係。
如果是舉報在前,周臨淵還是有失察的危機。
所以周臨淵故意讓人抓捕劉鳴東時說出他涉嫌私藏槍支,這一段是有錄像的。
如果出現意外,舉報的內容不是私藏槍支,那就將錄像刪除。
但如果舉報內容真的是私藏槍支,那麼有錄像在前,就是警方先發現了線索,而且以此抓捕了劉鳴東。
一個簡單的時間差,讓周臨淵從被動轉變爲主動。
只不過有一點周臨淵沒有想到,劉鳴東私藏槍支的地方竟然還有很多其他證據。
有意思的是,這些證據都是馮姚樂栽贓的罪名,讓馮姚樂從栽贓者瞬間轉變爲劉鳴東的服從者。
“嘖嘖嘖!”崔應決感慨道,“說實話,我一開始真的認爲是你把黑金會想得太厲害了,沒想到他們真的如此精於算計。”
周臨淵笑了笑,解釋道:“還是那句話,很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
警方已經確定何冰斯是綁架馮姚樂妹妹並要挾他的幕後之人。
何冰斯是黑金會的人,他的行動一定有黑金會的授意。
馮姚秋被綁架的時間是去年暑假,說明黑金會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實施計劃了。
黑金會擁有龐大的智囊團,那些人都是行業精英,縱觀他們曾經的戰績,他們的計劃都是無懈可擊的。
否則眉安市警方不可能在知道陸克殺人後才發現黑金會的存在。
黑金會最初的計劃應該就是大家看到的第一層,劉鳴東被陷害,南風運輸被查封,張老五運輸鏈斷裂。
等到張老五支付天價違約金之後,劉鳴東再洗脫冤屈。
那個時候張老五不會抱怨劉鳴東,只會記恨栽贓他的馮姚樂還有未能查明真相的警方。
讓張老五對公安局產生質疑和敵意也是一個伏筆。
然而周臨淵出現了,他的能力讓黑金會忌憚,所以黑金會才臨時改變計劃,嘗試對周臨淵潑髒水。
還是那句話,黑金會的團隊很強大,他們制定的計劃一定是無懈可擊的。
否則他們不會冒險改變半年前就制定的計劃,畢竟黑金會剛剛淡出大衆的視野。
爲了確保南風運輸被查封,他們只能使用陽謀——讓周臨淵不得不正面調查劉鳴東涉黑案。
這纔有了後面的變數。
聽了周臨淵的分析,崔應決連連點頭,再次感慨道:“論查案,我遠不如你。”
周臨淵這次沒有謙虛,畢竟只有他看穿了黑金會的意圖。
他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喝了口甘甜的熟普。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計中計的?”崔應決掏出一支菸遞給周臨淵,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
“閆潮!”周臨淵慚愧地笑了笑,“如果沒有他的提醒,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發現這個可悲的破綻。”
崔應決瞬間來了興致,“什麼破綻?”
閆潮曾說過,他認爲馮姚樂不會背叛劉鳴東,因爲他相信這些人所謂的兄弟情義。
那個時候周臨淵沒有在意,但之後他看到李琛爲了自己的大哥包達陽竟敢當着警察的面威脅韓呈。
這是罪加一等的行爲,可李琛沒有任何後悔的意思。
那一刻,周臨淵動搖了,他想到了閆潮的話,隨後以馮姚樂不會背叛劉鳴東爲基礎展開了推理。
“馮姚樂沒有背叛劉鳴東?”崔應決若有所思地說道,隨後瞪大眼睛看向周臨淵。
周臨淵點點頭,“馮姚樂纔是這件事中最可悲的人。”
從黑金會向何冰斯發送的郵件來看,何冰斯並不知道劉鳴東是黑金會的人,他只是按照黑金會的指示行動。
周臨淵很理性,黑金會的那些精英也是如此,所以他們都忽略了馮姚樂對劉鳴東的忠誠。
事情的發展應該是這樣的,馮姚樂知道妹妹被抓後根本沒有想過背叛劉鳴東,而是直接告訴了劉鳴東。
劉鳴東一早就知道所有的計劃,爲了讓計劃進行下去,他們改變了策略。
劉鳴東以保全妹妹爲藉口,讓馮姚樂假裝配合何冰斯進行栽贓。
他們約定等到妹妹安全後,由馮姚樂翻供,還劉鳴東清白。
這樣一來,馮姚樂既保住了妹妹,又沒有背叛劉鳴東。
殊不知,他已經成了劉鳴東和黑金會利用的棋子。
正因爲馮姚樂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他在審訊過程中纔會表現得漫不經心,甚至故意露出破綻,都是爲了方便日後的翻供。
“劉鳴東這麼狠嗎?”崔應決有些無法接受,“馮姚樂都能爲了他犧牲妹妹,他竟然在利用馮姚樂?”
“馮姚樂自詡江湖人,可劉鳴東早就變成了一個追求利益的商人。”周臨淵喃喃道。
崔應決張了張嘴,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其實不太相信周臨淵的猜想,但鑑於周臨淵之前驚爲天人的表現,他只能保留自己的看法。
周臨淵看出了崔應決的想法,他笑着說:“既然崔書記有疑惑,不如咱們去審訊室問問馮姚樂?”
十分鐘後,審訊室內。
郭柯將劉鳴東的情況簡單地講了一遍。
劉鳴東自曝罪證已經是事實,馮姚樂聽了之後一頭霧水。
“私藏槍支?”馮姚樂難以置信地問道,“東哥怎麼會私藏槍支?我跟了他那麼多年,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周臨淵漫不經心地說道,“但我覺得你一定能看懂一件事,不管過程怎樣,南風運輸必須被查封。你是公司的高層,應該能猜到南風運輸被查封會發生什麼吧?”
馮姚樂眨了眨,精明的樣子和之前被審訊時截然不同,“五哥的礦?”
“果然啊!”周臨淵嗤笑一聲,“能在社會上混這麼久,你還是有些腦子的。我再提醒你一遍,劉鳴東上午離開分局後,馬上回家收拾錢財離開,我們是在眉安市外的省道上攔截了他。”
馮姚樂精明的雙眼再次閃動,表情忽然僵住了。
周臨淵沒再說話,靜靜等待馮姚樂消化已經發生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