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臨淵進入審訊室到現在只過去了十幾分鍾,先前沉穩的劉鳴東已經變成了一個落魄的中年男人。
周臨淵來到劉鳴東面前,掏出一支菸遞給他。
劉鳴東接過香菸,點燃之後猛抽了兩口。
“我沒有證據能證明賭場和我沒關係。”劉鳴東說。
“但你現在能信任的只有我們。”周臨淵說,“至少你得說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鳴東苦澀地搖了搖頭,“去年七月份的時候吧······”
去年七月底,馮姚樂找劉鳴東借錢,說是準備和幾個朋友一起做生意。
馮姚樂曾經救過劉鳴東的命,劉鳴東也救過馮姚樂一次,還替馮姚樂捱過刀。
兩人是過命的兄弟,劉鳴東對馮姚樂從來不會吝嗇,於是給他拿了八十萬現金。
用現金是馮姚樂提出的,劉鳴東根本沒有多想,而且他的保險櫃裏本就有上百萬的現金。
九月份的時候,馮姚樂說自己的生意開始回錢了,他拿出一部分存在了劉鳴東的賬戶裏。
兩人的關係太近了,所以馮姚樂知道劉鳴東的每一個賬戶。
劉鳴東看到將近十萬的存款後十分驚訝,他是做生意的,知道八十萬的投資不可能在兩個月內就有這麼高的回報。
當時劉鳴東還提醒過馮姚樂,讓他不要走歪門邪道。
馮姚樂則一本正經地說他搞的是股票,絕對沒有做違法的事情。
出於對馮姚樂的信任,劉鳴東沒有深究,之後每個月都能收到十幾萬乃至二十萬的匯款。
其實八十萬的本金在二月份就還清了,馮姚樂卻說要算給劉鳴東一些股份,三月和四月繼續存錢。
“哎——”劉鳴東長長地嘆了口氣,“都是貪念作祟,如果我只要那八十萬,沒有後面兩個月的匯款,我或許還有解釋的餘地。”
故事結束,劉鳴東用真摯的眼神看向周臨淵,“你們會相信我嗎?”
周臨淵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另一邊的李雨龍和郭柯。
此刻兩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猶豫,如果沒有馮姚樂詭異的翻供,先入爲主的他們一定會認爲劉鳴東在說謊。
“我們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覈實。”周臨淵說,“請你相信我們,我們不會讓任何無罪的人蒙冤,也不會放過任何有罪的人。”
“能讓我見見阿樂嗎?”劉鳴東用祈求的語氣問道。
周臨淵搖搖頭,直接走出了審訊室。
回到辦公室,周臨淵坐在沙發上,看向跟過來的李雨龍和郭柯。
“周局,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李雨龍問。
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李雨龍更傾向於有人在栽贓陷害劉鳴東。
周臨淵靠在沙發上,閉上了雙眼,“等!”
郭柯和李雨龍異口同聲地問道:“等?”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休息,接下來我們恐怕就沒有好好休息的機會了。”
說話間,周臨淵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他想表達的意思很直接——我要睡覺!
郭柯還想開口,卻被一旁的李雨龍拉住。
李雨龍朝郭柯搖搖頭,隨後朝門口的方向努努嘴,領着郭柯走出了辦公室。
等到房門關上,周臨淵輕輕地嘆了口氣,喃喃道:“希望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
“周局?”
吳響的聲音傳入周臨淵的耳中,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周臨淵睜開眼,眯着眼看向吳響,“幾點了?”
“十一點了。”吳響說。
聽到時間,周臨淵瞬間清醒,他猛地坐起來,拿起手機查看。
看到沒有任何電話和短信,周臨淵的心懸了起來。
“什麼事?”周臨淵問。
“張明武來了,嚷嚷着要見你。”吳響一臉爲難,“他已經等了兩個多小時了,我看他情緒快失控了,所以纔來叫醒你。”
周臨淵眨了眨眼,過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張明武是張老五的原名。
劉鳴東被警方帶走,最慌的人肯定是張老五,周臨淵沒想到他能等兩個多小時。
按照社會上的風評,張老五應該是一位暴躁老哥,早就該衝到周臨淵的辦公室了。
“我去看看。”周臨淵拿起茶水簡單漱口,卻見吳響變戲法一般拿出了牙刷、牙膏和毛巾。
“你小子?”周臨淵笑着接過洗漱用品去了二樓的衛生間。
五分鐘後,周臨淵走出了刑警隊辦公樓,來到了分局辦公樓的接待室。
房間內,張老五正揹着手來回踱步,郭柯坐在沙發上盯着他,目光中充滿了敵意。
“周局!”看到周臨淵進來,郭柯站了起來。
張老五停下腳步,看到周臨淵後露出驚訝之色。
張老五今年四十三歲,許是已經成了大老闆,身材圓潤,髮際線很高,完全沒有社會大哥的氣息。
周臨淵對他的第一印象是——不如劉鳴東。
“您就是周局長?”
見周臨淵點頭,張老五賠上笑臉,激動地和周臨淵握手,“早就聽說眉安市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公安局長,沒想到這麼年輕。”
周臨淵鬆開了張老五的手,“聽說張總急着見我?”
郭柯想要解釋,張老五直接露出了哭腔,“周局長,您可要幫幫我啊······”
和周臨淵掌握的線索一致,張老五說自己簽了一份有包含天價違約金的合同,劉鳴東被抓很可能會導致他運輸鏈斷裂,到時候他就要賠付違約金。
“現在南風運輸公司應該還在正常運轉吧?”周臨淵問。
目前還處於調查覈證階段,南風運輸還沒有受到影響,即便周臨淵抓了那些涉案的司機,張老五應該也有辦法讓運輸正常進行。
“我知道。”張老五說,“可我聽說大東是因爲涉黑被抓的,一旦罪名成立,你們肯定會查封南風運輸吧?”
周臨淵露出不滿之色,“張總的消息倒是靈通,而且似乎很熟悉我們警方的辦案流程?”
“周局長你可別多想。”張老五連忙解釋,“我和大東關係很好,你們半夜帶走了他,他老婆一大早就聯繫了我,所以我才知道他被抓了。”
張老五隻回答了周臨淵前面的質疑,沒有解釋他爲什麼熟悉警方的辦案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