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當即讓吳響聯繫郭柯調查包達陽入獄的原因。
轉眼間到了中午一點,周臨淵帶着吳響走出了分局的大門。
正想着中午喫些什麼,周臨淵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周臨淵看了吳響一眼,後者停下了腳步。
“喂!”周臨淵接通了電話。
“方便說話嗎?”電話那邊傳來許鴻低沉的聲音。
周臨淵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已經和吳響拉開距離後回了一聲,“方便。”
即便周圍沒人,周臨淵還是沒有喊出許書記三個字。
“上午和崔應決見過了吧?”
“見過了。”周臨淵心中的猜測此刻有了答案。
崔應決果然是許鴻的人,確切地說,應該是許鴻一派的人,畢竟崔應決是從外省調過來的。
“崔應決擅長的是集團性質的犯罪,他在香川省前後搗毀了三個大型犯罪集團,雖然作案手法遠不如黑金會,但絕對是個人才。”
“看出來了。”周臨淵模棱兩可地說到。
“我給你交個底,崔應決可以完全信任。”許鴻說。
這一刻,周臨淵感覺自己的壓力瞬間減少了,他終於不用孤軍奮戰了。
“黑金會肯定還有更大的問題。”許鴻說,“我相信你早就看出來了,只不過不敢說出來而已。”
周臨淵身子僵了一下,他總感覺許鴻這句話有敲打他的意思。
“早就”看出來了,這個時間形容詞太模糊了,會不會指的是巡視組還在的時候?
“只是發現了一些端倪。”周臨淵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是刑偵出身,講究的是證據,希望您能理解。”
電話裏傳來許鴻爽朗的笑聲,“臨淵啊!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對局勢的判斷,所以你只要有合理的猜測就可以向我彙報。有些案子你應該很清楚,等到收集了足夠的證據時,可能已經晚了。”
“明白,謝謝您的信任。”周臨淵欣慰地笑了笑。
範夢娜的採訪很可能是許鴻一派促成的,周臨淵從那個時候起對許鴻有所保留。
此刻許鴻的話讓周臨淵有種說不出的安心,至少他已經通過自己的能力爭取到了足夠的關注。
“我聽說你在進行掃黑,掃黑一般都會連帶出一些保護傘,放手去查就行了。”許鴻又說,“如果遇到不好對付的幹部,可以直接找你們紀委書記董超。”
聽到董超的名字,周臨淵心頭一緊。
“他······可以信任嗎?”周臨淵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鴻輕笑一聲,“怎麼,擔心黑金會已經成功圍獵他了?”
周臨淵沒有急着開口,他忽然想到了許鴻剛剛說的話。
只要有合理的猜測就可以彙報!
上一世董超被查出貪腐問題,目前雖然沒有證據指向他,可週臨淵已經把他當成敵人了。
難道許鴻已經查到董超有問題,而且認爲他也看出來了,所以故意試探他?
“呃······”周臨淵猶猶豫豫地說道,“確實有些擔心。”
周臨淵把上週在市委開會時的情況講了一遍,當時他承諾要清掃黑金會的殘餘勢力,故意看了眼董超。
董超在猝不及防之下本能地迴避了他的目光。
最後,周臨淵還補充了一句,“如果是在審訊室的話,我會認爲對方有問題。”
電話那邊的許鴻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的提醒很及時,我這就聯繫崔應決,希望你能儘快拿到實質性證據。”
許鴻說完話直接掛斷了電話,看起來是急着聯繫崔應決。
周臨淵卻覺得許鴻的反應有些過了,就算許鴻相信他的觀察力,也不可能短短幾分鐘就在心裏給董超判死刑。
許鴻一定掌握了某些線索,畢竟上一世就是許鴻查出來董超受賄的。
收回手機,周臨淵抽出一支菸點上,連續抽了兩口。
“呼——”
濃濃的白霧散盡,周臨淵的心態逐漸平復下來。
所有事都有兩面性,許鴻的試探未必是一件壞事,這或許是被接納的一個必要環節。
這是客觀的分析,周臨淵卻無法從主觀上接受。
如果他和林家沒有關係,許鴻應該不會試探他。
還好當初周臨淵主動向許鴻彙報了自己和林書月的關係,否則他可能已經被許鴻放棄了。
周臨淵想起了他在怡州市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個詞——如履薄冰!
“周局?”吳響輕聲細語地問道。
“怎麼了?”周臨淵看向吳響。
吳響咧嘴一笑,“咱們還去喫飯嗎?”
說話間,吳響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似乎是想表示自己餓了。
不知爲何,吳響看到周臨淵放下手機後有些落寞。
他不敢直接說出關心的話,只能用這種方式轉移周臨淵的注意力。
“走!喫飯去。”周臨淵笑了笑,明顯是明白了吳響的用意。
下午三點鐘。
周臨淵接到了市委書記祕書的電話,趙天讓他去市委辦公樓一趟。
就在周臨淵準備上車的時候,李雨龍追了過來。
“周局,有件事向您彙報一下。”李雨龍說。
下午兩點到現在,掃黑專項組已經接到了三個舉報電話。
舉報的對象都是南通運輸公司。
其中兩個舉報電話舉報南風運輸強佔他人貨源,另外一個舉報南風運輸壟斷運輸,存在惡意競爭。
李雨龍查了電話號碼,都是不記名的電話卡,沒辦法確定使用人。
“周局,我怎麼感覺有人在落井下石?”李雨龍問。
看來上午周臨淵和崔應決的雙簧起到了作用。
黑金會不想讓周臨淵的注意力轉移到他們身上,開始渲染有人故意栽贓劉鳴東的氣氛。
這一招將計就計用得很精髓,警方會認爲有人在栽贓。
但舉報電話的內容肯定是真的,不過會有明顯的人爲痕跡。
等到掃黑專項組落實之後,大家會覺得有人在故意製造劉鳴東的罪證,從而淡化上午李琛持刀行兇的意圖。
大家只會覺得劉鳴東的死對頭在落井下石,李琛只是他栽贓的工具。
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黑金會便制定了應對方案,周臨淵再一次見識到了他們的強大。
“既然是落井下石,舉報內容可能是真的,繼續調查就行了。”周臨淵說,“不過查的時候要細心一些,不要成爲別人借刀殺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