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周臨淵來眉安市的時候接受過省委組織部的談話，在那個時候知道組織部副部長劉義慶是林家人，所以他才找李烈幫忙打聽。
過了十幾分鍾，李烈打來了電話。
“有點兒邪門兒。”李烈語氣有些奇怪，“是一個叫崔應決的人，從香川省平調過來的。”
“外省平調不是很正常嗎？”周臨淵好奇地問道。
“你不懂！”李烈說，“像眉安市這種情況，已經被省裏列爲重點關注對象，調過來的政法委書記肯定根紅苗正，辦案也敢動真格。
因爲這種特殊性，一般都會調一些有背景的人過去，能在無形中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但是這個崔應決有點兒邪門，知道他今年幾歲嗎？”
周臨淵配合地問了一句，“幾歲？”
“三十九歲臥槽！”李烈激動得罵髒話了，“三十九歲的副廳級，關鍵是沒有任何背景，這他麼的太邪門兒了。
這爺們兒肯定偵破過全國大案，但我竟然沒聽說過，我已經找香川省那邊的朋友打聽他的情況了。”
李烈所說的背景應該指的是在京都有沒有關係，這類人相互之間都很清楚，所以他能斷定崔應決不是他們那類人。
周臨淵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有沒有可能······”
“有！”李烈打斷了周臨淵的話，“但不要說出來，你必須裝作不知道，因爲你不明白這件事對我們這類人意味着什麼。”
周臨淵想說的可能性是許鴻一派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近幾年京都那邊一直在培養沒有家族背景的人。
可即便知道，他們也沒辦法接受這種只屬於他們的快速提拔方式。
周臨淵想起了霍宏濤曾經對京都家族的預言。
“對你們影響很大嗎？”周臨淵關切地問道。
“對我們林家影響不大，老爺子這兩年一直在說這件事，我後來想了想，老爺子堅持不幫你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李烈笑道，“不過某些人肯定坐不住了。
至於我調查崔應決，只是單純的因爲好奇，我想看看他有沒有和你一樣的潛力。”
周臨淵算是聽懂了，李烈應該是懷疑崔應決有很好的破案水平，又起了愛才之心。
“知道他什麼時候到任嗎？”周臨淵迴歸正題。
“應該是下週。”李烈說，“週一組織部要和他談話。”
得到答案後周臨淵心情好了許多，他嘿嘿一笑，“李叔，我也沒背景啊！怎麼感覺我三十九歲也能混到副廳級呢？”
其實上一次周臨淵有望成爲最年輕的副廳級幹部。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空頭支票，因爲所謂的省示範區籌建領導小組辦公室根本沒有成立。
“你就別嘚瑟了，誰能跟你比？”李烈罵道，“就你查的那些腐敗官員都讓多少人望塵莫及了？別看‘7·12碎屍案’被省廳搶了功，京都公安部那邊早就知道是你破了案。
還有‘1·11連環殺人案’，這都是轟動全國的大案，要不是沒有背景，你早就飛上天了好嗎？即便是這樣，柳河都已經記住你的名字了。”
聽着李烈的誇讚，周臨淵忍不住笑了起來。
“誒？”李烈語調一轉，“你小子故意套我話是吧？你可給我聽清楚了，別覺得自己得到重視就還像個愣頭青一樣查案，你現在查的案子沒那麼簡單。”
顯然李烈已經知道了範夢娜的採訪，看到了一些省裏的博弈。
“知道了，謝謝李叔關心。”
兩人閒聊了幾句，最後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周臨淵感覺自己輕鬆了很多，那些孫左鋒帶來的壓力已經消失不見了。
崔應決大概率是許鴻一派的人，許鴻並不是什麼都沒做，他已經鎖定了眉安市。
有了崔應決幫忙，周臨淵總算有了和孫左鋒鬥一鬥的底氣。
“接下來，就看看誰更快了！”
······
週一早上。
來到辦公室後，周臨淵叫來了市局政治部主任李拓。
“李主任，幫我整理一份經開分局班子成員的履歷。”周臨淵說，“收集履歷的時候要讓經開分局的人知道是我想要的。”
李拓欣慰地點點頭，他已經從劉蕭那裏知道周臨淵有意改善經開分局的處境。
政治部負責市局幹部的任免和調動，李拓最清楚黃晨輝等人的不幸。
原本李拓以爲周臨淵要等到掃黑行動結束之後再過問，沒想到今天就行動了。
李雨龍已經帶着掃黑專項組去了南通分局，周臨淵根本不想過問。
有黑金會在幕後搞鬼，這兩天肯定能拿到劉鳴東涉黑的證據。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李拓拿着一疊文件來回到了周臨淵的辦公室。
周臨淵接過文件翻閱，用閒聊的語氣說：“李主任覺得黃晨輝這個人怎麼樣？”
“周局，我已經聽說了他在分局犯的錯誤。”李拓語氣誠懇地說道，“但我覺得這是環境造成的，拋開這次的過錯，我個人認爲黃晨輝同志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局長。”
這些年因爲前任市局局長王宏偉的一意孤行，經開分局成了眉安市公安系統的邊疆。
由於其他分局的一些幹部有背景有關係，王宏偉有了明顯的雙標，對經開分局的要求極爲嚴格。
說白了，那裏就是他的出氣筒。
苛刻的環境讓黃晨輝等人在工作上小心謹慎，從來不敢有半點馬虎。
“這麼說咱們還要感謝王宏偉。”周臨淵笑道，“他幫咱們培養了一批認真負責的幹部？”
“周局言重了。”李拓賠上笑臉，“這都是我的個人看法。”
“我可聽劉局說過。”周臨淵說，“他說李主任最瞭解局裏的中層幹部，用人方面絕對不會讓班子失望。”
“劉局說的都是玩笑話。”李拓連忙擺手，“我只是搞好本分工作而已。”
“玩笑話？”周臨淵皺起眉頭，做出考慮的樣子，“如果是玩笑話，那我就要好好考慮一下了，本來還打算下午見一下黃晨輝的。”
李拓愣愣地看着周臨淵玩味的眼神。
就在周臨淵等待李拓會如何把話圓回去的時候，李拓突然轉身急匆匆地向門外走去。
“我這就去通知黃晨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