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裏，周臨淵看到餐桌上擺滿了秀色可餐的菜餚。
林書月和範夢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範夢娜的身上繫着圍裙。
林書月小跑兩步來到周臨淵面前，抓着他的手臂說：“今天你可有口福了，娜娜親自下廚。”
周臨淵難以置信地看向範夢娜，後者得意地抬起下巴。
不得不說，單是這些菜的賣相就很不錯，周臨淵都要流口水了。
“從哪個飯店打包的？”周臨淵認真地問道。
範夢娜瞪大雙眼，掐着腰咬牙切齒地說出了三個字，“小氣鬼！”
林書月掐了周臨淵一下，“你可別瞎說，娜娜是大廚，手藝特別棒。”
周臨淵感覺到氣氛不太對，連忙說：“我這是恭維範大記者呢！你做的菜賣相太好了，所以我才以爲是飯店做的。”
說罷，周臨淵藉口洗手趕緊離開。
範夢娜一共做了六個菜，四葷兩素，有魚有蝦。
周臨淵嚐了口紅燒魚，再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味道確實很好。
如果不是怕激怒範夢娜，周臨淵想再確認一次這些菜是從哪兒來的。
林書月則不吝讚美，“娜娜做的菜還是那麼好喫。”
範夢娜給了周臨淵一個挑釁的目光，“小氣鬼，我做的菜比你做的好喫吧？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否則你肯定會後悔。”
“太好喫了。”周臨淵馬上伸出大拇指，“你當記者真是可惜了，應該開個飯店。”
周臨淵聽出範夢娜話裏有話，她最後一句確實是威脅，周臨淵感覺範夢娜一定有什麼事情要說。
“你忘了娜娜外婆就是開飯店的嗎？”林書月提醒道。
“不是火鍋店嗎？”周臨淵覺得火鍋店和做菜沒有直接關係。
“還有一家做私房菜的。”林書月說，“娜娜的手藝都是跟她外婆學的。”
“原來如此。”周臨淵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範大廚果然厲害，甘拜下風。”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範夢娜得意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跟趙天和孫左鋒說咱倆沒見過？”範夢娜問道。
周臨淵慶幸自己的認慫，範夢娜果然有事要說。
“沒有特別提起過，不過他們提到你的時候我沒有主動說咱們認識，他們應該是默認咱們沒見過。”
周臨淵把趙天和孫左鋒提醒他的事簡單地講了一遍，省去了一些黑金會的信息。
“怪不得你讓我保密，原來是怕你的領導誤會。”範夢娜緩緩點頭，“不過幸虧你提醒我了，孫左鋒跟我閒聊的時候還問我是不是見過你呢！”
周臨淵心頭一顫，表情嚴肅了許多，“他爲什麼這麼問？閒聊是什麼意思？你們很熟嗎？”
“審犯人呢？”範夢娜翻了個白眼。
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收回了銳利的眼神，“本能反應而已，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們不算熟，但早就認識了。”範夢娜朝林書月努努嘴，“孫左鋒的愛人是月月的表姑，我們在京都見過幾次，他知道我和月月關係很好。
至於他爲什麼這麼問，你記不記得咱們倆第一次見面？”
周臨淵和範夢娜第一次見面是因爲林書月慫恿的採訪，關於光明中學藏屍案的採訪。
那篇報道是範夢娜寫的，周臨淵是藏屍案的負責人，按理說兩人應該是見過的。
“你怎麼說的？”周臨淵問。
“我說報道雖然是我寫的，但不是採訪的你，畢竟你那時候還是個小小的刑警隊長，不配讓我採訪。”
範夢娜語氣有些囂張，不過很符合她的人設。
周臨淵笑了笑，“矇混過關就行，我還擔心明天會影響咱們設計好的採訪呢！”
“瞧你那點兒膽子。”範夢娜趁機抨擊周臨淵，“你要是哪天受不了孫左鋒，就讓月月打電話吵他。”
孫左鋒再怎麼說也是林書月的表姑父，但範夢娜卻在林書月面前直呼其名，看來孫左鋒在林家的地位不算太高。
當然，也可能是因爲林書月在林家的地位太高了。
見範夢娜沒有從他剛纔的反應中發現異常，周臨淵暗暗鬆了口氣。
剛纔最讓周臨淵震驚的是範夢娜最開始的一句話，孫左鋒竟然問她有沒有見過他。
這是一個細思極恐的問題。
上午在趙天辦公室的時候，趙天已經默認周臨淵不認識範夢娜，可孫左鋒並沒有指出。
有兩種情況。
要麼兩人都認爲周臨淵認識範夢娜，趁機試探他。
要麼孫左鋒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趙天。
得知孫左鋒提問的原因後，周臨淵確定是第二種情況。
光明中學的報道在他們面前是一件小事，周臨淵的名字確實在上面出現過，看過報道的人有可能得出這個結論。
難道孫左鋒只是猜測，所以沒有告訴趙天？
可他們倆的關係那麼好，即使只是猜測應該也會說出來的吧？
難道他們倆的默契是裝出來的？
還有一個問題，孫左鋒怎麼會通過那篇報道注意到他呢？
有一個可能。
東海日報是省級的報紙，很多事業單位的人都會訂閱，孫左鋒因爲認識範夢娜纔會關注她的報道，這才注意到了周臨淵。
可是······
光明中學藏屍案是前年的事情，孫左鋒的記憶會這麼好嗎？
周臨淵總感覺孫左鋒這個不經意的問題有強烈的指向性。
孫左鋒自以爲和範夢娜認識，才選擇以閒聊的方式套話。
只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周臨淵和範夢娜不僅認識，而且關係密切，這才讓周臨淵有機會知道他的問話。
也正是因爲上午周臨淵特意叮囑過範夢娜，範夢娜纔會對這個問題十分敏感。
周臨淵感覺旁邊的林書月在拍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林書月。
“想什麼呢？”範夢娜不滿地說，“嫌我做的菜不好喫？”
“沒有！”周臨淵笑了笑，暫時停止了思考，繼續喫飯。
“明天採訪結束後我就回怡州市了。”範夢娜說。
周臨淵一愣，“走這麼早？明天不是週五嗎？你可以留在這兒玩兩天，然後跟書月一起回去。”
範夢娜扶額嘆息，“還是周局長有情有義啊！不像某些人，急着把我趕走，不想讓我打攪她的二人世界。”
周臨淵扭頭看了眼林書月。
此刻的林書月正在低頭扒飯，只可惜飯碗太小，沒能遮住她那紅通通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