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電話打了個二十多分鐘,周臨淵再次發動車子,目的地變成了紀委。
過了十分鐘,周臨淵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竟然是羅戰庭打來的電話。
周臨淵眉頭一緊,接通了電話。
“臨淵,在哪兒呢?”電話那邊傳來羅戰庭充滿善意的語氣。
“路上,開車呢!”周臨淵笑了笑,心中的猜想已經得到驗證。
羅戰庭又問:“我聽說案子已經破了,結案報告什麼時候交?”
“這起縱火案遠比想象中的複雜,我認爲還不能結案。”周臨淵真想看看羅戰庭此刻的表情。
“你應該知道‘11·24縱火案’的影響,現在市裏和省裏都在看着,羣衆也在等着。是不是應該早些時間給大家一個答覆?至於那些順帶查到的線索,可以稍後再查。”
“羅書記,我記得您和陽康書記在會上特別強調過,必須一查到底。”周臨淵說,“會議精神已經傳遍整個宜州市,我不能毀了兩位領導的聲譽啊!”
“有些時候沒必要那麼較真兒。”羅戰庭仍舊是一副和善的語氣,“你的功勞已經很大了,下一批升職名單裏肯定有你。”
周臨淵險些笑出聲,羅戰庭越是這麼表現他越是確定自己拿住了他的七寸。
看來羅戰庭和羅萬楷關係匪淺,而且羅萬楷被抓很可能會牽連他。
周臨淵沒有說話,羅戰庭有些慌了,又說道,“年底會有幾個向組織部的推薦名額,你破案能力這麼強,我覺得省公安廳一定會歡迎你的。”
“省公安廳?”周臨淵嗤笑一聲,“羅書記您應該知道,我對省廳有很大的意見。”
當初周臨淵主導偵破“7·12碎屍案”,最後功勞被搶,正是省廳裏的某些人所爲。
“不至於!”羅戰庭以爲周臨淵接受了他的條件,馬上開出更大的誘惑,“正因爲有這件事,你到了省廳,待遇肯定比別人好,進步空間也很大。”
言下之意,只要周臨淵同意,不僅可以在年底進入省廳,後續必定還會升職。
如果羅戰庭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在省廳一定有很強硬的關係,而且那個人位高權重。
周臨淵更覺得這是羅戰庭的緩兵之計,他是羅戰庭的眼中釘,兩人根本不可能有調和的機會。
就算有,周臨淵也不可能接受的。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省廳,來市委也可以。”羅戰庭又說,“辦公室主管祕書處的副主任馬上就要退休了,你可以來市委,正好幫襯一下韓市長。”
“我能考慮一下嗎?”周臨淵問。
“當然可以。”羅戰庭的語氣輕鬆了不少,“那你先回市局,我等手頭的工作忙完了過去找你?”
“好!”周臨淵笑道。
“等等!”周臨淵爽快的語氣讓羅戰庭又緊張起來,“你原本打算去哪兒?”
周臨淵不禁在心中感慨羅戰庭的機警,他剛纔的語氣確實露出了破綻。
思索幾秒鐘,周臨淵決定嚇一嚇羅戰庭,“紀委。”
這是韓振能想到的唯一一條讓周臨淵順利查下去的路,既然韓振能想到,羅戰庭自然也可以。
“呵呵呵!”羅戰庭乾笑了幾聲,“郭陽炎今天去省裏彙報工作了,你沒必要白跑一趟,先回市局吧!”
“這樣啊!”周臨淵感覺這句話是真的,“那我這就回市局。”
電話掛斷,周臨淵又打給了彭志超。
如周臨淵所料,十分鐘前,彭志超帶着嶽玉喬回到了市局。
短短十分鐘的時間,羅戰庭不僅收到了消息,還做出了拉攏周臨淵的決斷。
接着,周臨淵又打給了紀委的葉小燕。
有上一世的記憶,周臨淵知道葉小燕是一個合格的紀委工作人員。
“周隊長?不會是來找我邀功的吧?”
這幾個月來,葉小燕有時候因爲需要案件的補充材料找過周臨淵幾次。
一來二往,兩人也算成了朋友,說話的語氣帶了一些開玩笑的成分。
“旁邊有人嗎?”周臨淵問。
“沒有,整理材料呢!這不是剛剛接收了你們市局送過來的幾位所長嘛!”葉小燕說着說着停頓了一下,隨後壓低聲音問:“有事兒?”
周臨淵很滿意葉小燕的工作敏感性,“郭書記在嗎?”
葉小燕回答:“去省裏彙報工作了,你如果有急事,跟我說也可以,我會馬上聯繫郭書記。如果你不放心我,我可以讓郭書記聯繫你。”
在葉小燕眼裏,周臨淵可是送貪官的大戶。
然而這麼久以來,周臨淵從未主動聯繫過紀委,葉小燕感覺這次怕是出大事了。
“還記得我有次開玩笑跟你說年底送你個更大的官嗎?”周臨淵笑道,“敢不敢接?”
“當面說吧?”葉小燕並不覺得周臨淵在開玩笑,“我這就聯繫郭書記。”
“先別聯繫他,免得打草驚蛇。”周臨淵連忙說道,生怕葉小燕直接掛電話。
“你懷疑紀委內部有問題?”葉小燕果然敏感,瞬間聽懂了周臨淵話裏的意思。
“目前不確定,但我希望咱們先祕密見一次,我把我這邊掌握的情況告訴你,你來權衡。”周臨淵說。
最終,兩人約在了距離市公安局不遠的一條街上。
當週臨淵來到約定的地方後發現葉小燕已經在路邊等待,他開車接上了葉小燕,隨後將車停在了一條小巷子裏。
“我出來的時候沒人注意,單位的人以爲我去派出所補充材料了。”葉小燕先說出了自己的情況。
周臨淵沒再多問,將他掌握的情況快速講了一遍。
“只有人證,而且不是當事人。”葉小燕從中找到了最大的漏洞。
周臨淵笑道:“不相信我?”
“信!”葉小燕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們都相信你的能力。”
“還有一件事需要向你彙報一下······”周臨淵把羅戰庭剛剛打電話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葉小燕的臉色逐漸蒼白,她聽說過周臨淵和羅戰庭的矛盾,很清楚羅戰庭不可能爲周臨淵鋪路。
那麼羅戰庭的真實目的便呼之慾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