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的客廳內,林書月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託着下巴,靜靜地看着周臨淵。
這是一個三層的飯盒,兩個菜一份米飯。
見周臨淵喫掉了最後一口米飯,林書月輕聲問:“好喫嗎?”
“好喫!”周臨淵感覺無比幸福。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這個家不是指和父母的家,而是和廝守終生之人的家。
“真沒想到你做飯這麼好喫。”周臨淵笑道。
林書月抿了抿嘴,周臨淵瞬間意識到他說錯話了,因爲之前林書月曾說過她不會做飯。
場面有些尷尬,面對領導時七竅玲瓏的周臨淵此刻竟不知道該如何圓場。
“唉!”林書月刻意大聲嘆息,“看來我的周隊長真是累了,竟然都忘了我這個小可憐不會做飯。”
“確實太累了。”周臨淵有種如坐鍼氈的感覺,只能用實話應對,“昨晚救火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結束後感覺整個人都累壞了,結果還要查火災原因。”
話題轉移到了林書月最感興趣的破案上,她馬上坐直了身子。
“查到火災的原因了嗎?”林書月問。
林書月這麼問,可見範夢娜沒有向她透露火災原因。
中午大會結束後,副市長蔣尤並沒有直接對外公佈火災另有隱情,而是說正在調查火災原因,明天公佈調查結果。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套路,如果直接說有人縱火,會讓人懷疑警方敷衍了事。
調查火災原因就是在擺明態度,又給了明確的公佈時間,到時候接受度會高一些。
官方還沒正式公佈,以周臨淵的性子,哪怕是林書月他都不想回答。
只是周臨淵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林書月似乎也意識到她不該多問,於是主動換了個問題,“這次霍宏濤沒難爲你吧?”
“都是正常工作,算不上難爲。”周臨淵回答。
林書月雖然有着很大的背景,但她只是一名大學老師,周臨淵不想讓她知道官場的勾心鬥角。
接下來的話題基本上都是空頭支票,比如周臨淵答應案子結束後陪林書月去看電影,一起過聖誕節,一起跨年。
快到十點的時候,周臨淵送林書月下樓,將她送到了出租車上。
在林書月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與她揮手道別。
······
第二天上午,周臨淵九點多纔來到了市局。
很多人都聽說了昨天大會上的情況,知道周臨淵沒有把握破案。
結合他昨天早退今天遲到的行爲,大家都以爲他這次破罐破摔了。
來到辦公室,等待周臨淵的是四雙充滿焦慮的眼睛。
“臨淵,你給我說句實話,這次你有多大把握破案?”彭志超問。
彭志超是直性子,見周臨淵的積極性遠不如之前破案的時候,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周臨淵笑道:“昨天不是說了嗎?這次是持久戰,沒必要趕時間,很多線索不是加緊調查就能出來的。”
“那劉二榔怎麼辦?”彭志超問,“清水巷火災肯定和他有關係,今天下午就過24小時了,他要是跑了怎麼辦?”
“下午的事兒下午再說。”周臨淵滿不在乎地說道,“你要是真覺得太閒了,就去幫曉曉他們查賭場。”
“賭場賭場,都查了一個月了,你跟賭場過不去嗎?”
別看彭志超一副抱怨的語氣,還是收拾東西離開了辦公室,李樹飛和李燦亮也跟着離開。
王鵬華沒有出去調查,早上李晟打過電話,說可能需要他幫忙用公安局的網絡查東西。
王鵬華沒敢問李晟在查什麼,他隱約能感覺到周臨淵在下一盤圍棋。
這盤棋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佈局,即便清水巷火災出現,周臨淵仍在佈局。
可惜沒人知道收官的時刻。
整個上午,周臨淵一直坐在電腦前,時不時敲擊一會兒鍵盤。
王鵬華偷偷看過一眼,發現他竟然在聊QQ。
周臨淵確實在聊QQ,他在安慰替他打抱不平的林書月。
早些時候,蔣副市長公佈了調查結果。
公告上說已經確定火災是人爲的,已經成立專案組,由市局刑警隊隊長周臨淵擔任組長,承諾一定找到真兇。
有心之人在網絡上提出疑惑,他們認爲周臨淵級別不夠擔任組長,懷疑政府在爲後續無法抓到兇手鋪墊。
到時候只用處分一個正科級的刑警隊長,這就是交代?
一時間流言四起,周臨淵很快就接到了羅戰庭的電話,要求他儘快破案。
不用想,這肯定是羅戰庭一方在背後搞鬼。
林書月聽說之後便在QQ上表示憤怒,她也覺得周臨淵是用來背鍋的,同時數落了霍宏濤一頓,說他沒有擔當。
安撫好林書月後已經接近中午,周臨淵伸了個懶腰,看了眼無所事事的王鵬華。
“中午去哪兒喫?”周臨淵問。
王鵬華整個都傻了,剛纔周臨淵看過來的時候,他以爲有什麼任務,竟然只是問去哪兒喫飯?
最後,兩人去了街對面的川菜館。
這一切自然被局裏的其他人看在眼裏,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霍宏濤和李出川那裏。
衆人再一次認爲周臨淵已經放棄調查了,因爲他根本沒有查案的樣子。
川菜館內,周臨淵一口氣喫了兩碗米飯,隨後點了一支飯後煙。
王鵬華終於忍不住了,“周隊,再過幾個小時就得放了劉二榔,咱們不去審一下嗎?”
“等會兒你先別回去了,幫我去辦一件事兒。”周臨淵答非所問。
王鵬華無奈地長出一口氣,“你說。”
“這是清水巷劉廣義的電話號碼,你等會兒把他接過來。”周臨淵拿出手機,“然後把他和劉二榔都拘了,原因是打架鬥毆,同時讓劉二榔提供11月23號晚上參與鬥毆的人員名單。”
“額······”王鵬華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關於那晚的鬥毆,他們在走訪清水巷居民的時候聽說過,當時已經在派出所私下解決了。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以此爲藉口留住劉二榔。”王鵬華有些猶豫,“可有點兒不合規矩吧?現在那麼多人盯着咱們呢!”
如果正常情況,這種方法自然可行,現在上級都在盯着專案組,王鵬華擔心落人口實。
周臨淵已經站起身,離開前又說了一句,“劉廣義斷了根肋骨,應該是打架時造成的,記得帶他去驗傷。”
“臥槽!”王鵬華爆了句粗口。
有人受傷的話,確實就有操作空間了,而且操作空間很大。
王鵬華看向周臨淵遠去的背影,心中的擔憂一掃而空。
這一刻,王鵬華確定周臨淵在佈局,似乎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