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對的嗎？”李烈放下筷子輕聲問道。
這幾個小時李烈一直在觀察周臨淵，他特別希望周臨淵能提出一些新的調查思路。
專案組的其他成員也停止了喫盒飯，紛紛看向周臨淵。
見周臨淵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李烈不滿地咂了咂嘴，“有話就說！在座的都瞭解我的脾氣，只要你是對的，就算說我方向全錯了都沒問題。”
“不算全錯吧！”周臨淵盯着白板說，“至少目前調查案發現場附近是沒錯的。”
李烈老臉一黑，這和全錯沒什麼區別。
案發後調查案發現場附近的情況不是正常流程嗎？
“我覺得關於受害者的排查方向不對。”周臨淵低頭打開了卷宗，翻開了每份卷宗做過標記的位置。
李烈在破案方面是個急性子，他直接起身來到周臨淵身邊。
其他專案組成員似乎都受到了李烈的影響，全都圍了過來。
周臨淵翻開的是每份卷宗的案發現場照片，當過往的案子全都放在一起時，李烈看出了一個被他們忽略的共同點。
“照片？生活照？”李烈只是隱約感覺有些巧合，但說不出原因。
周臨淵說：“每個受害者的家裏都有好幾個帶着生活照的相框，我問一下大家，你們多少人有生活照？還會放在相框裏，擺在桌子上？”
沒有！
李烈緩緩搖頭，他的辦公桌上倒是有個相框，裏面是他穿警服的照片，生活照這種東西他不會可以裝在相框裏還放在桌上。
“受害者都是年輕漂亮的女性，你們沒有發現嗎？她們家裏的生活照拍得都很好看。”周臨淵又提醒道。
“攝影師！”李烈反應最快，念出了這個職業。
周臨淵說：“這些受害者的家裏有各式各樣的衣服，你們今天新確定的調查方向是她們的收入，我倒是覺得，一個有愛美之心的女孩兒，一定會用大量的積蓄在穿着打扮上。
正因爲有愛美之心，她們纔想將自己最美的一面記錄下來，拍成生活照放在容易看到的地方欣賞，那麼她們最需要的是一個技術很好的攝影師。”
李烈逐漸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他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那些女孩兒爲什麼能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呢？因爲對方是一個拍照技術很好的攝影師！是她們最想遇到的人。
“我覺得我們應該走訪案發現場附近的公園、標誌性建築等一些能提供拍攝背景的地方。”周臨淵說，“那些地方一般都有攝影愛好者，攝影圈子還是比較固定的，可以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出現過陌生人。”
“膠捲！”一個人忽然說，“拍攝需要膠捲，我們還應該摸排附近所有售賣攝影相關器材的店。”
周臨淵正想說調查膠捲，卻被人搶了先，他好奇地抬頭看了看。
臥槽！程雷！
這可是未來東海省最出名的神探啊！
要知道，李烈破了那麼多大案也只是被稱爲破案專家，程雷過些年卻會有一個東海神探的稱號。
見程雷用求證的眼神看着他，周臨淵點點頭，“沒錯！膠捲！”
“還有別的調查方向嗎？”程雷已經相信了周臨淵的推理。
“根據死者的工作地點推測她的上下班路線。”周臨淵說，“看看路線上有沒有適合拍攝的地方，她也有可能在那裏和兇手相遇。”
李烈的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可以！就按照這些方向調查。”
正當大家準備散開的時候周臨淵又開口了，“李廳，有一個疑點需要調查一下。”
“疑點？”李烈不解地看向周臨淵。
周臨淵翻出一份卷宗，“這是去年九月底在丹雲省潮波市發生的碎屍案，到現在都還沒確定死者的身份。”
“對！”李烈對每一份卷宗都瞭如指掌，“潮波市查了市內下屬縣的所有失蹤人口，都沒有找到匹配的死者信息。”
“爲什麼不查一下三臺省紅紗市的失蹤人口呢？”周臨淵問。
“紅紗市？”李烈撓了撓頭，“這是潮波市之前那起碎屍案的案發城市，你的意思是······”
一旁的程雷激動地說：“這名受害者是紅紗市的，她被兇手帶到了潮波市？”
“有這種可能！”周臨淵說，“兇手是攝影師，只需要說帶着受害者去另一座城市拍寫真，說不定受害者就信了呢？”
李烈連連點頭，“有道理，我明天就聯繫潮波市公安局協助調查。”
“不要明天，必須是現在。”周臨淵露出嚴肅的表情，“這個疑點很關鍵！”
見李烈和程雷都沒反應過來，周臨淵只能感嘆這個時期的程雷還在成長階段。
“如果我的推斷是對的，那麼兇手就有可能再次出現這種情況。”周臨淵緩緩說道，“萬一這次他在彬江市也要帶一個受害者去別的城市呢？”
李烈那頭皮發麻的感覺開始在全身蔓延，他激動地拿出手機，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屋內的其他人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周臨淵。
他不是剛剛纔看完卷宗嗎？
他不只是一個市局刑警隊的副隊長嗎？
程雷已經將周臨淵的推理串成了一條線，如果兇手是一名攝影師，很多地方真的都解釋通了。
思索間，程雷看向門外正在打電話的李烈。
不知爲何，雖然紅紗市公安局還沒給出調查結果，程雷已經相信了周臨淵的判斷。
衆人散去，周臨淵心中的緊張總算緩解了許多。
關於紅紗市的問題，這是後期案件告破後的自我反省。
在這個年代，這是唯一一次能捕捉到兇手痕跡的機會。
只可惜當時沒有人將兩個地方聯繫在一起，畢竟先前每一位受害者的身份都被確定了，她們都源自案發所在地。
這一夜，李烈直接改變了專案組的調查方向，按照周臨淵的思路重新分組，分配調查任務。
周臨淵被分到了程雷的組裏，李烈私下告訴周臨淵，這是程雷主動要求的。
能和未來的東海神探打好關係，周臨淵自然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