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鐘，市局辦公樓的二樓。
宣傳科的關威匆匆走出辦公室，他的手裏拿着一團衛生紙，三步並作兩步進入了廁所。
廁所裏沒有人，肚子抽痛的關威衝進第一個便池，關上門蹲下後長出了口氣。
舒緩了肚子後，關威摸出一支菸塞進嘴裏，正準備點燃，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聽說了嗎？咱們新來的李局不是帶過了一個叫鄭秀丹的女人嗎？”
“我知道，那女的被安排到了後勤科，一看就是關係戶。”
“什麼關係戶啊！我告訴你，鄭秀丹和李局有一腿。”
“胡說八道！鄭秀丹長得又不好看，李局會找她那樣的？”
“愛信不信！我有個朋友在西南分局上班，他們那兒好多人都知道他倆的關係。”
當關威聽到“聽說了嗎”這幾個字的時候就將耳朵貼在了門上，他敏銳的嗅覺告訴他一定有勁爆消息。
果不其然，竟然是關於新任副局長李出川的八卦。
可惜這倆人說話時壓低了聲音，關威沒能辨別出他們是誰。
三樓刑警隊的辦公室內。
彭志超和王鵬華一同走了進來，周臨淵抬頭看了一眼，收到彭志超肯定的眼神後嘴角微微上揚。
計劃的第一步順利完成！
宣傳科的關威是局裏面出了名的大嘴巴。
不管是誰的事兒，只要關威知道了，那全局上下就都知道了。
這是大家經常調侃關威的一句話。
這次關於周臨淵的流言蜚語能傳得那麼快，關威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你倆去哪兒了？”李樹飛好奇地看向剛坐下的彭志超，“都出去一個小時了，不會有什麼案子吧？”
這次倒是苦了彭志超和王鵬華，兩人一直在二樓盯着關威，等待“偶然”傳遞八卦的機會。
“隨便走走而已。”彭志超樂呵呵地回答。
中午的時候周臨淵已經講了傳播流言蜚語的結果，彭志超相信周臨淵的判斷。
一想到周臨淵很快就能擺脫謠言，彭志超笑得特別開心。
下午四點鐘，出去上了一趟廁所的白振偉帶着一臉古怪的表情回到辦公室。
坐下之後，白振偉清了清嗓子，對距離他最近的王桐說，“剛纔在廁所聽說李出川和他帶過來的鄭秀丹有一腿。”
“白哥，你聽錯了吧？”王桐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這造謠的人也是有病，鄭秀丹長成那樣，李出川能看上他？”
“鄭秀丹？”劉森也湊了過來，“你還真別說，我剛纔去廁所的時候好像也聽到有人在討論她和李出川。”
周臨淵此刻也驚了。
這纔過去一個多小時，八卦就傳到三樓了？
關威不愧是宣傳科的啊！宣傳八卦的執行力簡直讓人歎爲觀止。
“鄭秀丹？就上午來看熱鬧的那個女人？”李燦亮來到三人旁邊，“我去打聽一下。”
說罷，李燦亮向門外走去。
刑警隊裏，如果非要找一個對八卦感興趣的人，那一定是李燦亮。
若不是這些天的流言蜚語和周臨淵有關，李燦亮也會是討論者之一。
經李燦亮提醒，白振偉察覺到了不對，上午周臨淵剛打聽鄭秀丹，下午就有了她和李出川的謠言。
稍加思索，白振偉就認定是周臨淵的手筆。
白振偉偷瞄了周臨淵一眼，後者正聚精會神地看着電腦。
唉！
白振偉在心中嘆息，他覺得周臨淵的造謠太低級了。
不管是誰，聽到這個謠言都要先提一句鄭秀丹的長相。
可想而知，這個謠言太假了。
過了半個小時，李燦亮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門口，隨手關上了門。
“同志們！”李燦亮激動地說，“這事兒可能是真的！”
剛纔李燦亮出去找了幾個愛聊八卦的朋友，問出了一些更詳細的信息。
“據說這消息傳到鄭秀丹辦公室的時候，鄭秀丹整個人都傻了，跟做賊一樣東看看西看看。”李燦亮一邊說一邊做動作。
“做賊一樣？”王桐抓住了重點，“她應該生氣纔對吧？”
“對啊！”李燦亮拍了拍大腿，“關鍵問題就是鄭秀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做賊心虛！發現這個細節的是她辦公室的洪姐。”
“洪香卉？”白振偉驚訝地看向李燦亮。
“對對對！”李燦亮說，“就是原來咱們刑警隊的洪姐，當初不都說她是審訊一姐嘛！後來因爲年紀大了才主動去了後勤科。
洪姐的原話是，鄭秀丹的反應就像不認罪的罪犯突然被警察說出了作案手法一樣，臉上寫着一句話，你怎麼會知道？”
“臥槽？”同樣知道洪姐威名的彭志超加入聊天，“難道他倆真有問題？”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周臨淵。
論破案能力，周臨淵絕對是第一，大家都想聽聽周臨淵的判斷。
一直在偷聽的周臨淵翻了個白眼，他沒想到大家連這種問題都要聽他的意見。
“我沒發言權。”周臨淵看向自己的電腦，“我身上也揹着謠言，如果我說這是真的，那我身上的怎麼辦？”
“你身上的肯定是假的啊！”李燦亮沒好氣地說，語氣中還帶着些許埋怨。
好不容易找了個讓大家開心的話題，我們周隊長偏要跟他扯上關係。
周臨淵搖搖頭，感慨道：“不管這些事是真是假，都屬於沒證據的謠言，偏偏出現在最需要講究證據的公安局裏。歸根結底，咱們局的風氣太差了，是時候整頓一下了。”
整整一下午，市局的討論話題從周臨淵和他的女友變成了新任副局長李出川和鄭秀丹。
即便下班之後，市局大院裏結伴離開的同事們還在討論這件事。
一切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周臨淵的想象，最需要感謝的還是宣傳科的關威。
晚上九點鐘，周臨淵收到一條信息，是接替孫飛常務副局長的董覓棟副局長髮來的。
內容相當官方。
通知！明天早上八點在市局小禮堂召開全體大會，主題爲整頓風氣，請各位同事按時參加！！！
一連三個感嘆號，可見董覓也在氣頭上。
不用想，一定是韓振批評了董覓一頓，借董覓之手徹底處理流言蜚語的問題。
周臨淵長長地舒了口氣，“還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