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葉清梧注視着遠處方向,臉上浮現一抹疑色。
半晌,她收回視線,目光落向旁邊小院。身形一晃,重新出現在院中。
此刻,目睹了剛纔這一幕的李初秋也是一愣。
“前輩,你這是......?”
“有妖物!”
葉清梧聲音微冷,帶着一絲說不上來的強勢。
妖物?
李初秋心頭一跳。
他這裏哪來的妖物?
難道是......那妖女?!
她剛剛一直沒走,躲在暗中偷偷觀察不成?
......這還真像是那位楚妖女能幹出來的事情。
心念如此,李初秋臉上浮現一抹“驚愕’:“妖物?”
“此地竟有妖物?前輩可發現是何妖物了?”
葉清梧搖頭:“那妖物極爲警惕,似早有準備。我纔剛察覺,它便已逃離。”
“只是,那妖物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葉清梧面露狐疑,她盯着李初秋看了兩眼,突然又像是察覺到什麼,湊近李初秋一步。輕嗅了嗅,緊接着,她眼神一變:“你身上,爲何會有一絲妖物的氣息?!”
葉清梧的話,讓李初秋瞬間毛骨悚然......不是,她鼻子這麼靈敏的?
這都能發現他身上有楚妖女的氣息?
被葉清梧那冰冷審視的目光盯的渾身發麻,李初秋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不安破綻,反而像是喫了一驚般:“啊?”
“我身上有妖物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前輩,我,該不會是被妖物給盯上了吧?”
李初秋的“演技”很精湛,完美到葉清梧沒有瞧出任何破綻。她狐疑地盯着李初秋,又湊近了些許,的確從此子身上嗅聞到了一絲妖氣。
她似意識到什麼,猛然抬頭,目光看向李初秋身後的房間。緊接着,快步朝着房間走去。
“前輩?!”
李初秋眼皮猛然一跳。
楚妖女剛纔可是在他房間裏待過,不會被她發現什麼吧?
瞧這位前輩的臉色,似乎對妖物極爲敏感?
此刻,葉清梧已走進李初秋房間。
她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每一處角落。所到之處,像是被一股靈力盪漾掃過。
最終,她收回視線。
她回頭看向門口,與李初秋的視線對上。
“前輩,你,發現什麼了?”
葉清梧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李初秋,好似要將他看穿。
若是換成尋常人,在她這般凜冽的盯視之下,早已露出破綻。
半晌,葉清梧收回視線,沉聲開口:“你可是最近得罪了什麼妖物?”
“得罪了妖物?”
李初秋一怔,似意識到什麼:“晚輩身爲天玄司都使,平日裏經常與妖物打交道。得罪妖族,或是被什麼妖物記恨上,也是經常之事。”
天玄司的職責就是斬妖除魔,與妖族有仇也是理所應當。
聞言,葉清梧微點頭。
她倒沒第一時間懷疑李初秋會跟妖物勾結,畢竟李初秋身爲天玄司的人,此子又與‘人間”那女人熟識。
......因此,潛意識裏,葉清語並沒有認爲李初秋是勾結妖族的臥底敗類!
在李初秋身上嗅聞到了妖物氣息,房間內也有妖物的殘存氣息,再結合剛纔發現的那躲在暗中的妖物行蹤。
葉清梧自然意會成了......此子被妖物盯上,或是要對他進行報復一類的想法。
“你要小心點。”
葉清梧沉聲開口:“既有妖物來過你房間,又有妖物暗中盯視,恐怕會對你不利。
這妖物是怎麼回事,沒人比李初秋更清楚,但他還是老實點頭:“多謝前輩教誨。”
"
葉清梧看了李初秋一眼,猶豫了下,輕一揮手。
隨即,一道黃褐色符咒出現在李初秋身前。
“你既身爲天玄司都使,我便幫你一把,此符你且收着,若是遇上實力強勁的妖物,命懸一線之際,可催動使用此符,或可保你一命。”
李初秋眼睛猛然一亮。
能保命的符咒?
上三境大能贈送的符咒,必定不是凡品。
有此符咒,可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小命的保障。
李初秋小心翼翼將符咒收好:“多謝前輩,此等恩情,晚輩無以爲報......”
沒等李初秋真誠感謝完,葉清梧已經揮手打斷:“不必,你既是天玄司都使,又與我有緣,此符是你應得的。”
李初秋倒不知這跟他是天玄司都使有何關係,難道是這位前輩嫉惡如仇,對妖族恨之入骨,極爲欣賞他斬妖除魔的風采?
“前輩,莫非也對妖族的那些妖物極爲憤慨痛恨?”
葉清梧眼神微冷,渾身上下似迴盪着浩然正氣:“妖族禍害百姓,罪大惡極,自當人人得而誅之!”
猜對了!
這位前輩果然對妖族恨之入骨。
幸好那楚妖女跑得快,不然真被留下來,怕是得當場被這位前輩給超度了。
“對了!”
葉清梧這纔想起什麼:“你先前說,有事要請教於我,何事?”
提起正事,李初秋神色一震。
他目光變得極爲真誠,拱手向眼前的葉清梧鞠躬:“晚輩的確有一疑惑,想請前輩解惑………………
“晚輩自幼修行武學,素有靈根,能溝通天地靈氣。然而卻不知爲何,遲遲無法開闢識海......不久之前,晚輩曾聽人提及,這天地間,有後天被人封印識海一事......”
“然而,能辦到這一點的皆是大能。因此,晚輩想向前輩請教一二,還望前輩能爲晚輩解惑......”
面對這位前輩大能,李初秋沒有絲毫的隱瞞,一五一十將情況道出。
眼前這位大能,可是他能否踏入修行之途的關鍵人物!
“封印,識海?”
葉清梧聽到這話,目光一凝,像是有些驚愕,上下打量着他。
“你的識海,被人封印了?!”
李初秋搖頭:“晚輩不清楚,只是聽聞如此。但晚輩遲遲無法開闢識海,因此懷疑可能是識海被封,特來詢問前輩......”
葉清梧似陷入了沉思,不知想着什麼。良久,她收回思緒,也將落在李初秋身上的視線收回。
“如此,你且伸手出來。”
李初秋伸出胳膊,將衣袖挽起。
葉清梧上前一步,素手一伸,輕搭落在李初秋胳膊上。
下一瞬,一股清冷的強勁氣息猛然湧入李初秋體內,橫衝直撞,迅速蔓延。
不多時,似察覺到什麼的葉清捂臉上浮現起一抹驚愕,伴隨着一絲疑惑。
“你這………………”
“經脈通暢,靈根異於常人,可是修行的天才………………”
“奇怪......”
葉清梧敏銳察覺到,此子奇經八脈早已暢通,靈根不俗。若是能正常修行,恐怕早已邁入中三境。
這等靈根天賦,恐怕不比絮兒要差………………
這麼多年來,葉清梧也只見過一人的靈根天賦能與此子相提並論......她的那位師兄。
似想起什麼,葉清梧眼底泛起一抹黯淡。
不多時,葉清梧又很快發現了不對。
她注入李初秋體內的那一縷洞察靈力,在流經李初秋體內一圈後,最終竟似被悄無聲息地吞噬,消失不見。
葉清梧面露驚愕和狐疑。
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靈力,被此子的身體給吸收了?
葉清梧微皺眉,又重新往李初秋體內注入一縷更爲渾厚的靈力。
然而,這一縷靈力在經過李初秋身體時,葉清梧很快發現了異常......此子的奇經八脈,在悄無聲息地吸收她的靈力?
流轉一圈後,那一縷靈力便所剩無幾。
若是不仔細查探,甚至會以爲是靈力自然消散。
這.......
葉清梧面露駭然。
這是什麼體質?
奇經八脈竟能吸收他人靈力?
而且,這靈力被此子的奇經八脈吸收過後,此子身上的氣息更爲強勁了些。
這,如此簡單粗暴的吸他人靈力爲自身所用......當真不是妖魔?
直到此刻,葉清梧才終於注意到,此子的體魄似乎遠勝常人?
哪怕沒有一絲靈力,可此子渾身上下的氣息強勁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這讓葉清梧愈發驚愕。
“你,平日裏修行的是什麼功法?”
葉清梧盯着李初秋,面色嚴肅。
李初秋開口:“是家父所留下來的一本無名淬體心法......前輩,這跟我無法開闢識海有關?”
葉清梧目光銳利:“心法可否讓我瞧瞧?”
“自然沒問題。”
李初秋走到房間角落,從一處壓箱底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包裹,從裏面取出一本泛黃的書籍,交給了葉清梧。
葉清梧剛接過,便從這本泛黃的無名書籍上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沉重感。
......這本心法,似乎有些年代歷史感了!
葉清梧翻開心法,掃視其中內容,眉間皺的更甚。
這本心法,有些古怪!
看似是本普通的淬體心法,可這其中無論是心法口訣,還是淬體手法都與市面上各大宗門的淬體心法有很大不同。
可若要說出到底哪裏不同,葉清梧卻有些看不穿。
總覺得很怪異!!
尤其是她心中默唸一遍時,竟感覺這心法口訣在她心頭竟不自覺地運轉了一二。
同時渾身氣息也好似升溫了一瞬。
葉清梧眼神微變,猛然止住念頭,體內氣息這才逐漸平息下來。
但她眼神卻變了,這本淬體心法有古怪!
良久,葉清梧重新抬起頭,看向李初秋:“你父親是何人?這本心法又是從何而來?”
“家父早已去世,只留下這本淬體心法,至於來歷就不清楚了。”李初秋搖頭。
葉清梧默然,低頭看着這本淬體心法,良久,還給了李初秋,叮囑道:“此淬體心法不簡單,我一時看不穿。你且收好,不可將此心法隨意外泄,恐會招來殺身之禍。”
“多謝前輩提醒。”
李初秋將心法收好,又問起:“那,此心法與我無法開闢識海可否有關聯?”
葉清梧搖頭。
她看了李初秋一眼,皺眉道:“你的身體很奇怪,種種跡象都表明,你似乎不是一個正常人。”
李初秋一愣:“前輩此話何意?我,不是人?”
“......我,總不能是妖魔吧?”
這是李初秋最爲擔心的事。
“那倒也不像。"
葉清梧搖頭,若李初秋是妖魔,她一眼就能看穿。
此子情況很特殊,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異於常人的體魄,奇怪的淬體心法,還有......一股她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葉清梧盯着李初秋的臉看,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
可這張臉除了長得極爲俊氣外,並無任何一點其他的熟悉感......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如今來看,你無法開闢識海,的確極有可能是被人封印了識海空間。”
葉清梧想了想,開口。
“那,前輩可否能解?”
李初秋有些期待地看向葉清梧。
葉清梧微皺眉,沉默了下,點頭:“自然能。”
李初秋當即大喜:“多謝前輩......”
“等等!”
李初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清梧打斷:“我可沒答應要幫你解。”
“前輩......”
李初秋醞釀情緒想開始賣慘,便聽到葉清梧面無表情開口:“識海被封,理論上想要解開基本上不可能......這涉及到了極爲關鍵的封印之術,此術,天底下知曉的人極少!”
“前輩定然是知曉的吧?”
葉清梧瞥他一眼,依舊面無表情:“我雖知曉,但想要解此封印,需要耗費極爲龐大的靈力。同時,還得要損耗不少的精血......”
“當年封印了你識海的那人,恐怕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如今想要解開,代價自然也極大。不僅要損耗自身境界修爲,同時還會陷入虛弱。”
說到這裏,葉清梧看了他一眼:“你我不過萍水相逢,看在你身爲天玄司的降妖除魔一員,又又借八百靈石的情份上,我送你保命符,已算是仁至義盡。”
“耗費修爲和跌入虛弱期幫你來解開封印,於我又有何益處?”
沉默。
面對眼前這位前輩的拒絕,李初秋還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的確,不過萍水相逢,這位前輩已經很夠意思了。
上次救他一次,這次又送保命符。
再想要人家耗費修爲來幫他解封印,多少有些強人所難和道德綁架了。
只不過......
這是李初秋如今修行的唯一機會!
若是錯過,以後恐怕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哪怕知道有些強人所難,李初秋依舊不想放棄。
“那,不知前輩......”
李初秋想了想,開口問起:“還缺徒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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