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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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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

池寄雙呆住了,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咕咚一吞唾沫,屏住呼吸,貼近窗戶縫隙,往裏面看去。

這道縫隙大約只有一指寬。受角度所限,她只能看見,狹小的房間內堆放了許多雜物藤箱,牆上還掛着繩索與籮筐。四名衣着華麗、姿色姣好的少年站在裏面,與簡陋的環境格格不入。

崔羨被他們圍在中間,雙手被繩索反綁在身後,背靠牆,坐在地上。衣襟經過粗暴的撕扯,稍顯凌亂,黑髮從帽下漏落幾縷,脣角有擦傷,面色酡紅,似乎身子不適。一雙漂亮的眼黑沉沉的,沉着兩簇溼冷的霧氣,似被逼到了絕路的獸。

池寄雙抓住窗臺的手指一緊。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崔羨臉上看見這種混雜了難堪、狼狽與兇狠的神情,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屋裏的人並未察覺到她在偷看。只見站在最左側的少年猶猶豫豫地問:“真的要脫嗎?”

站在中間的綠衣少年道:“一個太監而已,還怕了他不成?”

一聽他的聲音,池寄雙就認出來了,這傢伙正是那個說要脫崔羨褲子的人。

不難看出來,他正是這個四人組的領頭者。

池寄雙皺起眉,疑惑地打量着他們。

這幾個傢伙是什麼來頭?

看這身打扮,既不是太監,也不是侍衛。說是朝廷官員麼,又輕浮過了頭,跟四隻打翻了調色盤的花孔雀似的。

最左側的少年遲疑了一下:“可是,萬一讓公主知道了……”

他不提公主還好,一提,綠衣少年就更生氣了,怒道:“那又如何?!我就不明白了,像這種沒根的閹貨,究竟有什麼能耐,都過去那麼久了,還能勾得公主對他念念不忘!”

池寄雙:“……”

得了,她已經知道這段是什麼劇情了。

前面說過,崔羨曾經入過寡居的青陽公主的眼。婉拒公主後,他一直斷斷續續地遭到刁難。

其中一部分刁難,就來自於青陽公主養着的其他面首。

這些面首,名義上是青陽公主的親隨侍衛,實際上,每天只需鑽入公主牀帳,陪她尋歡作樂。

人一多,爭風喫醋的事件也隨之而來。他們不止在內部爭寵,還不忘關注着外界那些可能會來分一杯羹的新人。

崔羨就是他們心中的一根刺。

有句老話說得好,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雖然青陽公主還養了許多面首,但對於沒嚐到的人,總歸是有一點惦記的。

這點特殊,自然引起了其他面首的警惕。

此刻她撞見的,八成就是這些NPC欺辱崔羨的劇情。

果然,綠衣少年抱起手臂,轉向崔羨,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了,等公主看見他胯|下那不陰不陽的東西,是噁心還是好笑!”

他是陪伴青陽公主最久、最受她寵愛的面首,一向自詡有幾分特別。但在前夜,公主喫醉了酒,竟讓他扮做太監服侍自己。他當時不敢說什麼,等下了牀,想到自己居然還沒有一個低賤的閹人有吸引力,愈想愈是恥辱,便忍不住領着人找場子來了。

這些太監,平日裏換件衣服都遮遮掩掩的。若褲子被強行褪下,還被人嘲笑了去,絕對是讓他們生不如死的奇恥大辱。

餘下三個少年的地位似乎都不如綠衣少年,在他的催促下,終於一擁而上。

因箱子遮擋,池寄雙看不見他們具體的動作,只聽見了衣物摩挲的悉索聲。不知是誰“噗嗤”一聲,緊接着,一陣放肆的笑聲爆發出來。

幾個少年前俯後仰,捧腹大笑。

笑聲中,唯獨聽不見崔羨的聲音。

人渣!

池寄雙磨了磨牙。

現在回想起一週目時,崔羨第一次出現的場景,她實在很難想象,原來在八天前,他才被人這樣欺負過。

這麼看來,也難怪崔羨後期會走上暗黑路線,不擇手段地往上爬。底色再善良的正常人被這樣折辱幾次,心靈還能不扭曲的,都能立地成佛了。

大肆嘲弄一番後,幾個少年尤覺得不滿足。

“這麼好看的畫面,只有我們看,太浪費了。”

“對,多叫幾個人來看纔對嘛。”

“走走走,我們去請公主來!”

幾人朝門外走去。池寄雙馬上蹲下,藏到窗臺下。好在,因光線太昏暗,幾人並未發現她的存在,鎖上門,就揚長而去了。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池寄雙又默數了三十秒,確定他們真的走遠了,才一個閃身,從藏身處出來。

他們有四個人,要是她剛纔衝進去硬碰硬,肯定會落得和崔羨排排坐的下場,還會暴露自己是個女人的祕密。要幫崔羨,只有趁沒人的時候了。

儘管崔羨的黑化加速包不會因爲她一次介入就徹底消失。但是,對方曾經在一週目幫助過她。現在輪到他有難了,她不可以坐視不理。

就算後續的欺辱無法避免,也能少一次是一次吧。

池寄雙來到門口,一摸門鎖,心生慶幸——由於這幾間屋子不住人、只儲物,門閂是設在外面的,還沒有掛鎖頭。

“咔”一聲,木條摩擦過鎖身,門開了。

池寄雙推開門,正要進去,就聽見屋子深處傳來一聲厲喝:“滾出去!”

她停住了,倏然明白了什麼,馬上道:“崔羨,你別怕,我是來救你的,你先等我一會兒。”

屋中的人陡然一靜。

池寄雙轉過身去,背對他,摸索身上各個衣兜。因事發突然,找不到合適的布條。好在,冬天的衣服有好幾層,她乾脆抽了外套的腰帶,用它矇住雙眼,在後腦勺綁了個結。

“崔羨,我要進來了。你別怕,我現在什麼都看不見,要是有絆腳的東西,你提醒我一聲。”

池寄雙跨過門檻,略顯笨拙地扶着圍牆,一步步地往前挪動。由於怕摔倒,她彎着腰肢,姿勢有些滑稽。

她聽不見崔羨說話,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只有壓抑的氣息起伏聲若隱若現地徜徉在半空中。

小心翼翼地轉過兩個角,她摸上了東邊那堵牆。

她記得,崔羨就是靠着這面牆坐下的……

就在這時,她前方稍矮的位置,響起了崔羨沙啞的聲音:“我在這裏。”

終於到了,池寄雙鬆了口氣:“好,我這就給你解開繩子。”

她蹲下來,手伸向前,摸索着尋找他的肩膀。不料,卻摸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下一秒,她便感覺到,崔羨的呼吸微微一滯。

池寄雙懵了懵,手指下意識地曲起,指尖嵌入了一處溫暖溼潤的地方。

糟糕,她好像不小心摸到崔羨的脣了,還插了進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池寄雙小聲道歉,縮回手指,往下摸去,順着他的脖頸下移,總算找到了肩膀。沿着胳膊往後,她尋到了繩結,蹲近了兩步,幫他鬆了綁。

崔羨一言不發,迅速地整理起了衣服,指尖輕微顫抖。

池寄雙沒有催促,老老實實地蹲着等,等他弄好了,才伸手扯下自己鼻樑上的布條。視野暗了暗,才適應了驟然明亮的光線,她仰起頭,恰好與低頭的崔羨撞上了目光。

在這狹窄昏暗的一隅,兩人目光相觸,同時一怔。因距離太近,池寄雙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鼻息拂在自己的眼皮上,癢癢的。

她眨了眨眼,率先後退了一點兒:“他們隨時可能會回來,我們趁現在快走吧。”

崔羨胸膛起伏,發出悶咳,點點頭。不知是不是方纔被綁得太緊,雙腿發麻,他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不等他發話,旁邊的人就擠了上來,將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瘦小而溫暖的身軀撐起了他:“沒事,我扶着你,我們走吧。”

披着夜色,兩人步履匆忙地離開了院子。好在,回去的路上,再也沒有碰到攔路虎了。池寄雙扶着崔羨,回到了他的住所。

崔羨的屋子也是雙人間。跟他同住的是一個身量矮小的太監。對方正巧要出門,與他們打了個照面,見二人動作親密,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眼神。但或許是趕時間,他沒說什麼,就走了。

池寄雙沒有在意,讓崔羨坐在牀上,打量四周,看見桌子上有茶壺,就給他倒了杯水。

冷水入喉,崔羨似乎稍微平復了情緒,端着杯子,深吸一口氣,低低地說:“謝謝。”

“不用客氣,我就是覺得那些人太過分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池寄雙坐在牀沿,側頭看他,一臉認真地安慰道:“他們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不要往心裏去。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左耳進右耳出,當他們在說瘋話就對了。”

“我沒事,多謝你。”崔羨收緊了握杯的手指,默然了一瞬,突然說:“你知道我的名字?”

池寄雙:“……”

哦豁!她都忘了,現在是二週目,崔羨還不認識她。但剛纔進門時,她脫口而出了他的名字,崔羨一定覺得有點奇怪吧。

池寄雙反應極快,面不改色地找補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了,只是一直沒機會跟你共事,也說不上話。”

頓了頓,她露齒一笑,說:“我叫池寄雙,今天才調去長坤宮當值。既然我們認識了,那以後就是朋友了。”

崔羨望着她的笑容,沒由來地,心臟微微一動。

他對池寄雙,其實有一點印象,知道對方是司禮監的一員,但也僅此而已,此前並無其他交集。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看他的目光,始終流露着一種乾淨而自然的暖意,就好像兩人早就是朋友了一樣。

這種自來熟的態度,讓他感到困惑,還有些許不習慣。

但,並不討厭。

池寄雙瞄到他杯子空了,順手接了過去,放在桌子上,站起來道:“你好好歇會兒吧,我今天還得搬東西去長坤宮,要先走了,我們下回再見。”

崔羨從思緒中抽離,低低地說了聲“好”。

.

由於被崔羨的事兒耽擱了,池寄雙比原計劃晚了快一個時辰纔回到自己的宿舍裏。

二週目的一切都與一週目相同,她的屋子、牀鋪、連同櫃子裏疊好的衣服,全都是熟悉的模樣。

池寄雙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行李。但回到長坤宮時,也已經是亥時了。

花園裏靜悄悄的,窗中隱隱透出了燈光。

池寄雙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發現裴行安一隻手支着下頜,似乎看書看得睡着了,睫毛在玉色面龐上落下陰影。

往下一看,她發現他左手的那捲書滑落到了地上,正好躺在輪椅的兩個輪子中間,被他的衣襬擋了一半。

池寄雙放下行李,走過去,蹲下來,一手撩起他的衣襬,一手去拾起書本。

指腹才摸到封面,她突然視野一花,脖子被一隻手掐住了,整個人從地上被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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