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設計上這處藏兵洞是比較一廂情願的,希望可以部署一支伏兵藏匿於此,等關鍵時刻突然襲擊來犯之敵的側後方。
可惜計劃趕永遠不上變化。
抗登陸作戰方案還計劃有一個團的陸軍來協防呢?最後不也沒有嗎?
庫門上全是藤蔓和爬山虎,很明顯是故意這樣的,從外邊幾乎不可能察覺異樣。
推開厚重的庫門,裏頭黑漆漆的,秦銘打開手電筒上下打量了一下,地上有些灰塵,牆角有些苔蘚,除此之外都是陳舊的雜物。
據帶隊的中士說,洞庫裏面有汽油發電機和野戰口糧,足夠用十天半個月。
現在來不及清點了,時間不等人。
秦銘招呼衆人放下重傷員和腿腳受傷不便行動的輕傷員,再留下三名醫護兵負責照料,還有幾名炮臺守備隊的勤雜人員也留下幫忙。
“各位,撐住,要不了多久我一定叫來援軍接你們走,一定!”
“走啊,秦長官,你們快走!”一名被炸斷雙腿的士兵艱難的連連擺手。
秦銘緩緩點頭,不忍再多言語,鄭重的向他們行禮道別,隨即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從外傳來,響徹山野!
血戰多日神經過敏的士兵們瞬間警覺起來,不少人應激的直接舉槍準備戰鬥了。
然而大家很快回過神來,發現剛纔那聲轟響只是雷鳴。
緊接着,雨點淅淅瀝瀝落下,很快愈演愈烈,變爲傾盆大雨!
秦銘扶着鋼盔走出庫門,一道閃電的白光瞬間照亮了他的臉,感受着雨滴落在身上的冰涼溼潤,他不禁心潮澎湃。
“好大的雨,神了,簡直神了,老大!”曹謙興奮的喊道。
“天助我也。”秦銘掃視麾下,揮手令道:“兄弟們,藉着暴雨的掩護,咱們殺出去,尖兵打頭,五十公尺間距,不準開手電筒,出發!”
他一聲令下,六七名久經沙場的士兵充當尖兵在前開路,隨後他也同其餘人跟上。
電閃雷鳴,在這樣一個瓢潑大雨的深夜,一支孤零零的殘軍踏上了前途未卜的突圍之路。
不多時,整支隊伍就隱沒於漆黑的山林之間,不見蹤影……
與此同時,秦山堡炮臺也真正來到了最後時刻。
大批敵人將母堡包圍得水泄不通,交火片刻,十名敢死隊員犧牲殆盡。
隨着最後一名敢死隊員身中五彈撲倒在地,意軍派出的工兵也到了,很快在鋼門佈置了炸藥,準備爆破突入母堡核心區。
“轟!”
隨着一聲巨響,炸開了這扇厚重的鑄鋼隔斷門,周圍的水泥也大片崩落。
煙塵散去,十多名意軍小心翼翼的衝了進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當場愣住,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外邊,拉軍少校博格丹諾夫怒氣衝衝的快步走來,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架勢。
博格丹諾夫對意塔利人的無恥感到相當惱火,剛纔自己的麾下休整片刻,同時等待工兵支援,結果就這麼半小時的工夫,意塔利人居然瞅準時機,趁亂派了一個分隊過來混水摸魚,想要搶下攻佔這座‘傷心嶺’的榮耀!
“你們這些無恥的傢伙!立刻從這裏滾……”
怒氣衝衝的博格丹諾夫穿過門走進核心區,推開面前的幾名意塔利士兵,對帶隊的意塔利上尉維塔萊怒斥,然而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只見一名虛弱的夏軍少校靠着牆坐在地上,身旁是一堆彈藥箱與油桶,還有幾發岸防炮的炮彈和發射藥包,少校左手拿着一張照片,右手拿着一顆手榴彈,面色發紫,喘息聲很大。
那人正是許利。
現在博格丹諾夫知道爲什麼這些意塔利人一動也不動了,大家就算是鷹隼也不可能飛離這一堆玩意的爆炸範圍。
“冷靜,軍官先生,戰鬥已經結束了,別這麼做,放下手榴彈,我們立刻送你去野戰醫院。”維萊塔上尉強作鎮定的說着,然後示意身旁一名隨同的懂中文的少尉翻譯這句話。
光氣引發的急性肺水腫讓許利格外痛苦,呼吸困難,嚴重缺氧,意識也逐漸模糊。
他想到了自己的前半生:父親病逝的早,全靠母親帶着長大,奈何自己又不懂事,貪玩調皮,惹了許多麻煩,學業也時好時壞,最終抱着試試看的心態報考了海軍學院,幸運錄取,畢業後在獵潛艦和驅逐艦上服役了十多年,原本有希望成爲獨掌一艘驅逐艦的艦長,可惜大前年那一天醉酒風流誤了事,最終被懲處發落來了秦山堡炮臺這個堪稱流放的職位,妻子也一氣之下選擇了離開……
身爲海軍,卻只能坐於岸上,無法馳騁於碧海藍天之間,何其哀哉!
命運無常啊,真難捉摸,怪不得自古以來那麼多人皆有如此感嘆。他如是想着。
見他不吭聲,維萊塔焦急的喊:“說話啊,軍官先生,你的身體狀況很令人擔憂!”
許利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咳嗽,末了,又戲謔道:“我…也很擔心你們的性命……”
博格丹諾夫大氣不敢喘,死死盯着許利手裏的手榴彈。
他緩緩移動到一名意塔利士兵身後,然後悄悄拔出了自己的納幹左輪手槍,企圖偷襲,但是他馬上注意到那顆手榴彈已經拔掉了拉環,一旦離手,握把依舊會彈飛。
他暗罵可惡,隨即耐着性子勸阻道:“不要這樣,軍官先生,這麼做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害死更多人,你難道沒有家人了嗎,想想她們,還有我們,我們同樣有家人,也想回家鄉,你這麼做太自私了!”
博格丹諾夫一邊說着一邊用左手拍着胸口,至少看上去情真意切。
許利對此視若無物,聯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景象,還有自己的身後事,覺着那一切倒還不錯。
“天朝疆界,尺度森嚴,我軍人之責就是叫你們有來無回。”許利冷笑一聲,反問:“你們既然敢來,還想活着回去?”
他輕蔑的望着目前那些神色驚恐的敵人,鬆開了手。
那顆手榴彈隨即滾落,安全握把咔嚓一聲彈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