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逐漸意識到,真正的考驗纔剛開始。
經過這一輪狂轟濫炸,工事羣和陣地受到了不小的損壞,而入侵者正在集結,馬上就要發動攻勢了。
接下來也許是比昨天更加艱難的鏖戰。
不對,應該是必然,因爲更多坦克出現了。
這片地區果然不適合大部隊登陸,多國聯軍費了老大勁,幾乎折騰了一晚上,才勉強把十多輛坦克送上岸。
那些坦克包括六輛BT-7K和七輛T-26M,現在進攻部隊正在緊鑼密鼓的協調步坦協同方式。
毫無疑問那些坦克纔是最難對付的,可以抵近到山腳下,持續不斷的爲進攻部隊提供精準的直瞄火力支援,而守軍恰恰缺乏反坦克武器。
高射炮確實可以應急,就像昨天一樣,然而敵人也不是傻子,今天肯定有所防備。
高射炮小組一開火就會暴露,只要轉移位置的速度慢了一點,便會招致兇猛的報復。
怎麼辦?急急急!
秦銘眉頭緊鎖,思來想去,暫時恐怕真的沒有好辦法,只能準備最傳統也最殘酷的方式了。
“工兵營那邊壓力小,告訴陳兆臨,趕快調兩個排過來,我這邊要做好反衝鋒的準備。”
“明白!”
秦銘計劃在敵人大舉進攻之後,尋覓合適機會,投入一部分兵力實施反擊,主要目標是摧毀一些坦克,同時震懾敵膽。
這個年代有個不盡如人意的情況,就是單兵反坦克武器尚未出現,步兵和工兵面對坦克幾乎束手無策,只能採用原始且野蠻的爆破辦法,所以這就是爲什麼大戰初期的坦克有着非比尋常的壓制力。
扛着炸藥包或爆破筒去炸坦克……無疑非常危險且低效。
反坦克手榴彈尚且能扔出去一二十米,而爆破卻是零距離的,一二十米的距離可能平常兩三秒便能跑到,可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又要犧牲多少人?
這時,秦銘也算是急中生智,腦海中閃過一個經典的畫面。
他眼前一亮,喜上眉梢,對身旁的傳令兵命令道:“平安,你快回母堡,讓人把喝光了的汽水瓶都收集起來,再找兩桶汽油來!”
“得令!”
傳令兵飛奔而去。
奇怪?要空玻璃瓶幹嘛?
在向衆人下達了搶修工事的指示後,秦銘離開了工事羣指揮部,往炮臺母堡去了。
等他到時,地上已經堆了一籮筐的空玻璃瓶,兩名士兵又拎來了兩桶汽油。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布條,好像是掉落的繃帶,然後伸手從那堆空玻璃瓶中拿來一個。
在場衆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麼,難道是想用瓶子裝汽油?
“看好了,像這樣,給瓶子裏倒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汽油,然後把這一節布條塞進去就好了。”秦銘掂量了一下空玻璃瓶,然後向衆人演示燃燒瓶的做法。
說罷,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去找點橡膠來,輪胎什麼的就行,還有肥皁,快!”
士兵們立即開始分工忙活。
找來的輪胎是三輪挎鬥摩托車的,按照秦銘的要求,把輪胎切成小碎塊,還有肥皁,先用刀割成幾大塊,然後直接用鋼盔將之碾碎。
單純的汽油燃燒時間較短,而且附着力不足。
正因如此,纔會有凝固汽油的發明,凝固汽油(Napalm)在英文中實際上就是環烷酸和棕櫚酸的合併縮寫,而棕櫚酸(Palmitic-Acid)正是肥皁的成分之一。
粉碎的肥皁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溶於汽油,脂肪酸鹽分子可在汽油中形成膠束,汽油會變得更加粘稠。
雖然不如正兒八經的凝固汽油那樣專業,但肯定有用。
至於輪胎,經過硫化交聯工藝的橡膠無法溶於汽油,不過還是會吸收汽油膨脹,吸飽了汽油的橡膠小碎塊可以充當額外燃燒劑。
守軍在緊張的搶修工事,入侵者卻不願給出一絲一毫的喘息機會。
薩維奇少將對剛纔的空襲感到滿意,但他不滿足於此,又要求海軍方面按照昨晚商議的計劃提供火力支援。
君權號戰列艦停止轟擊炮臺,調轉炮口,準備向半山腰的工事羣開火。
6時15分。
餘杭灣,初升朝陽讓海面泛着粼粼波光,君權號進行了第一輪半齊射。
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響,橘紅色的火焰從炮口噴薄而出,巨大的高爆彈劃破長空,如同雷神之錘一般重重的砸向秦山。
“敵人開炮了!隱蔽!”
“嗶嗶嗶——”
淒厲的哨音在陣地上響起,但這聲音瞬間就被爆炸聲吞沒。
“轟!轟!轟!”
大地微微顫抖,彷彿地震一般。
一發381毫米高爆彈不偏不倚的飛向工事羣中間區域,落點距離一座暗堡僅幾米遠,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在大口徑艦炮的轟擊下顯得脆弱不堪,水泥碎塊橫飛,裸露出的鋼筋七扭八歪。
緊接着又是第二輪和第三輪半齊射的轟擊。
戰列艦的火力覆蓋無疑是毀滅性的,君權號這艘參加過日德蘭海戰的老阿姨彷彿志在必得。
一時間,秦山的半山腰煙塵滾滾,許多工事化爲廢墟,陣地殘缺不全,電話線被炸斷導致好幾個暗堡之間的通訊中斷,空氣中都瀰漫着令人討厭的硫磺氣息。
秦銘環顧四周,看着朦朦朧朧的,那是尚未消散的硝煙和塵土,絕大多數樹木都被炸斷,只剩光禿禿的小半截樹樁。
秦銘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定了定神,告訴自己務身爲指揮官務必保持鎮定。
他連着深呼吸了兩大口氣,撿起雙筒望遠鏡,看向遠方敵人的進攻出發陣地。
他咳了咳,聲音沙啞地說:“敵人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要動真格的了,準備戰鬥!”
相同時刻。
在灘頭陣地西邊的指揮部之中,這兒的軍官和士兵都興致勃勃的望着被狂轟濫炸的秦山。
薩維奇少將的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意。
戰機稍縱即逝,所謂趁他病要他命,現在夏軍的陣地無疑受到了巨大破壞,正是防線最脆弱的時候。
“進攻!就是現在!把這羣頑固的鐘國人掃蕩乾淨!”薩維奇少將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強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