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楚汐:怎麼會這樣!!
“什麼?青君不見了?”
待陳業帶着知微回來的時候,竟然沒在門口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可給陳業嚇一跳。
正常情況,等他帶着知微回來時,青君定然會倚門盼歸,然後跟一隻小狗似的撲到他腿上抱着,同時仰着小臉,氣鼓鼓地看着師父:“師父,你怎麼現在纔回來!是不是不想陪青君!”
別看她會氣鼓鼓的,但小嘴多半是委屈地撅着————
結果。
這一次回來卻沒看見青君的影子,陳業頓時發覺不對。
這徒兒說是在準備突破,潛心修行,可她也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啊————
隨後,便有本草閣弟子將事情緣由告訴他。
“這————徐小姐說要出去玩,我等也不好攔她啊————”
本草閣有個弟子苦澀道。
以如今的局勢,他們自然不敢讓青君一個人出去。
可偏偏這女娃修爲比他們強多了!
怎麼攔得住?
至於講道理————這女娃有時候都不聽陳護法的話,更何況是他們?
想通知陳護法,卻發現陳護法有事外出————
陳業聽罷,心頭一驚,和大徒兒面面相覷。
兩人連忙穿過寂靜的前堂,回到師徒等人居住的別院中。
他佈下的聚靈防禦陣法完好無損,但靜室內根本沒任何靈力波動。
“青君真的不見了?”
陳業立刻撤去陣法,一把推開了房門。
室內空空如也。
他目光猛地鎖定了蒲團中央。
那裏安安靜靜地放着一張黑色的信緘。
信緘上,用鮮血畫着一個猙獰的骷髏。
這是魔修所爲!
陳業深吸一口氣,拿起信筏。
“陳業護法。”
“你的寶貝徒兒徐青君,如今正在我等手中。她很活潑,我們很喜歡。若想讓她完好無損地活下去,今夜子時,到月犀湖南邊的滄河郡,觀海別院中。”
“記住,你必須一個人來。不可聯繫任何人,尤其是白和徐家!若我們發現任何多餘的氣息————”
“你便來爲她收屍吧。
“砰!”
陳業手中的信緘被靈力震爲齏粉,他震怒無比。
“魔修————”
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但很快強行冷靜下來,“青君身側有玄鱗衛和徐長河相護。若是有強者在坊市中出手,其靈力波動,也會驚動白簌簌。”
知微仔細觀察靜室中痕跡,細心感受氣息,她搖頭道:“這不對。師父,據本草閣弟子所言,青君是獨自外出,但爲何靜室內會留下信件?”
這確實是一個疑點。
除非青君是在靜室中便被人直接拿下,導致玄鱗衛不敢出手,而魔修留下信件後,潛伏在暗處,跟隨青君出去。
可問題是,到底是多強的人,才能讓藏在青君影中的玄鱗衛反應不過來?
真有那麼強,何苦留信威脅他,直接將他陳業拿下,豈不是更簡單
這麼一推敲,此事處處是疑點。
“徐長河呢?就算他不便入院,但也該在本草閣外保護青君吧。”
陳業稍鬆口氣,或許是徒兒的惡作劇呢?
“徐長河————這幾日和師父一樣,被白真傳抽調去了。徐長河心想青君身側有兩位玄鱗衛,加之白真傳等人都在月犀湖坊,便稍松戒備。但他應該還留有人手纔對。”
知微立刻答道。
如今,這些雜務等事都是由知微着手,陳業還真不知道徐長河已經走了。
“這樣麼————”
陳業頷首,直接拿起傳音玉佩,開始與徐長河連絡。
不多時,他便打聽清楚來龍去脈。
知微也在一旁默默聽着,當知曉事情經過時,一大一小兩人都神色古怪。
原來————
張楚汐前不久來月犀湖坊,她告知徐長河,要找青君玩,還再三囑咐徐長河,不要跟陳業說。
當時,徐長河本想問清緣由。
畢竟找青君玩,可以理解,但爲什麼不能告訴陳業?
結果這位大小姐直說她不喜歡陳業,所以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消息。
徐長河直接傻眼,還當陳業跟張楚汐有什麼恩怨呢————
“咳咳,徐兄你說就說,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陳業哪裏敢欺負四長老的女兒?”
陳業聽着徐長河越說越不對勁,連忙打斷。
知微幽幽地補刀:“師父,以後還是少招惹女孩吧————”
陳業直呼冤枉。
他跟這張楚汐真的無冤無仇!每次張楚汐來找青君玩時,他還充當一個合格的長輩,給她準備了很多點心呢。
這全怪青君!
要不是當初青君打她,不然這女孩豈會記恨他?
再說了。
陳業心裏明白,這張楚汐絕對不是特地針對他,而是想通過他來報復青君。
“呃————”
徐長河撓了撓臉,繼續解釋起來。
當時,徐長河心想,不就是青君朋友來找她玩嘛,而且這個朋友還是四長老的女兒,他自然沒拒絕的道理,隨口便應下來了。
當然,現在陳業一問,徐長河也不會幫張楚汐保守祕密,直接將來龍去脈都說清了。
“只是陳兄,她是讓你去滄河郡?”
徐長河說罷,眉頭一蹙,意識不對。
月犀湖坊北接龍眠山,南連滄河。
而這滄河,流向東南的東海,渡情宗的黑崖城,便在東海之濱。
因此,滄河郡堪稱與渡情宗接壤。
“是————這丫頭初生牛犢不怕虎,竟跑去滄河郡了。
心陳業嘆息。
張楚汐多半認爲那幾地方偏僻,方便她報復,全然不在乎附近便是渡情宗。
當然,可能在她心中,她自身實力不凡,加之又有隨身護衛,根本不怕渡情宗的魔頭。
畢竟,渡情宗的築基魔修也不是大白菜,平常很難遇見
張楚汐一行人在齊國境內都是一股強大勢力,何況是在滄河郡?
“這丫頭!她是四長老女兒,一舉一動或許都有人暗中盯着!該死————早知道她這般膽大————”
徐長河頓時急了,他哪裏知道張楚汐會怎麼做?
他只當會在月犀湖坊玩玩罷了。
陳業搖頭,現在反而是他安撫徐長河了:“放心。張楚汐身邊肯定有築基修者跟着,這些人並非蠢貨,不會任由張楚汐胡作非爲。我記得她身邊不有個蘭姨照顧嗎?張楚汐還是聽她的話的。”
“陳兄,你有所不知!”
徐長河的語氣焦急萬分,“蘭姨是築基不假,可她哪裏管得住那位小祖宗!”
靈隱宗四大長老,地位尊崇,早已不問世事,更別提子嗣。
大長老丶二長老丶三長老雖有後人,但早已開枝散葉,如他徐家一般,子孫滿堂,血脈關係卻也隔了不知多少代。
“唯獨四長老!”徐長河的聲音壓低了,“她老人家一生未有子嗣,晚年才收了這張楚汐爲養女。這丫頭,便成了四位長老眼下唯一的女兒輩!”
陳業聞言一怔,他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那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恐怕,要不是她還在練氣期,身上都得有三階靈器了————
滄河郡。
滄河郡等周遭數郡,都是凡人聚居之地。
蓋因此地靈氣匱乏,又處於兩宗交界,鮮有修者。
就算是兩宗大戰,都很少波及此地。
觀海別院,一座荒廢已久的宅邸,正對着波濤洶湧的滄河。
夜風陰冷,捲起河面的霧氣,帶着刺骨的寒意。
別院的主廳內,燭火搖曳。
“嗬嗬————簡單。真期待到時候徐青君的表情啊。”
女孩輕抿清茶,扯起脣角,笑意不屑。
她身着一身極盡奢華的錦緞羅裙,腰間束着條銀絲編制的腰帶,勾勒出初現玲朧的身段。
烏黑亮麗的長髮並未完全束起,一部分柔順地披散在肩後,一部分在頭頂挽成了兩個精巧可愛的雙丫髻。
讓人乍一眼看來,只覺貴氣優雅,全然看不出是個可惡的綁架犯!
張楚汐越想,越是得意。
直接報復徐青君有什麼意思?
那丫頭不知羞恥,就算被打了,估計也渾然不在意。
可在她面前,狠狠折辱她那位視若神明的師父————
嘖嘖,屆時徐青君那絕望的表情,定然格外精彩!
誰讓她當初————
念此,張楚汐纖白的小手攥緊茶盞,表情略顯陰沉。
在她身後,四名氣息深沉的黑衣築基修士垂手侍立。
“小姐,徜若他上告宗門,那該如何是好————”其中一人尤豫道。
“無妨。”
張楚汐粉脣微啓,小臉傲氣,“他們能奈我何?再說,我讓蘭姨單獨看住徐青君。只要徐青君在我手上,那陳業還是要乖乖就犯!”
她盤算得可清楚了。
剛好現在靈隱山與月犀湖消息隔絕,孃親是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爲。
而月犀湖坊那幾個峯主,又能拿她怎麼辦?
反正她就是不說徐青君在哪,他們還能對自己用刑不成?
屆時,陳業只能被她拿捏!
越想,張楚汐越覺得自己聰明。
機智地將徐青君單獨關到一個地方。
哼,那丫頭還以爲自己跟她玩角色扮演呢!
現在估計還在那裏認真鑽研五子棋,等着自己跟她決一勝負————
而陳業那邊,收到了她僞造的魔修信件,必定方寸大亂,孤身前來。
“時間差不多了。”
張楚汐嫺熟徹茶,眸中掠過抹興奮。
好期待陳業待會的反應啊。
他會不會乖乖束手就擒呢?
屈辱不堪地任自己揉躪,乖乖成爲她手下的一名忠犬————
正當此時,別院外傳來一陣跟蹌的腳步聲。
一名身着靈隱宗護法袍服,臉色蒼白如紙的男子跟蹌的衝入院中。
正是陳業的模樣。
“來了!”
張楚汐笑容越發璨爛,故作驚訝地掩住小嘴,“陳————陳護法,你怎麼來了?”
那人抬頭,眸中泛着血色:“我來了。”
“陳護法對徒兒的情誼值得稱頌。”
這位大小姐臉上的驚訝化爲嘲弄之色,她慢斯條理沏着茶水,笑道,”只是,想見徒兒,得先過我這一關哦。”
張楚汐懶得與他廢話,她朝身後四名築基護衛揚了揚下巴:“就是他,夥同徐青君,在演武閣公然羞辱於我。給我————好好教訓他!打斷他的腿,讓他跪下!”
“是,小姐!”
四名築基修士沒有絲毫尤豫,瞬間上前,將那人圍在中央。
“你們————你們敢!”那修者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隱隱顫鬥,但帶着股奇怪的興奮之意。
他試圖祭出飛劍,卻被其中一名護衛一腳踹在手腕上。
“哐當。”飛劍掉落在地。
“一個神魂受創的病秧子,也敢在小姐面前放肆?”一名護衛不屑地冷笑,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
“噗通。”
那人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張楚汐高坐首座,冷眼看着,精緻小臉泛起一絲厭惡:“噁心,在我面前被折辱————竟然會興奮麼————”
她看的清楚,這人眼中分明有亢奮之色。
可昔日看他,明明————長的很好看,而且性格沉穩,對徒兒又溫柔可靠。
結果現在,卻這麼輕鬆地跪下了。
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一剎那,她心中似乎有某個泡影破滅,甚至都後悔浪費時間來對付這徐青君了。
“天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
她本來還想阻止護衛的折辱,現在卻是索然無味的揮了揮手,“給我好好教訓他!”
護衛聞言,獰笑着上前。
“遵命,小姐。”
其中一人抬起腳,便要朝那跪在地上的修者後心踹去,口中還不屑地笑道:“哪裏來的泥腿子,還真以爲護法有多了不起?”
築基中期的修者便足以當一峯之主。
這些甘於當護衛的築基修者,自然只是築基前期,且道途緲茫。
心中,對陳業這般後起之秀,或多或少有着嫉妒羨慕。
不過是一個散修起身,年齡跟他們差不多,憑什麼得到白真傳和徐家的賞識,步步高昇?
因此,折辱起來,格外讓人興奮。
只是————
異變陡生!
一直跪伏在地,似乎因屈辱而劇烈顫鬥的修者,在那一瞬間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裏,哪還有半分屈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殺意與戲謔!
“不好!”
另一名離得稍遠的護衛最先察覺到不對,厲聲爆喝。
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名正要踹人的護衛動作一僵,他只覺一股陰寒至極的魔氣瞬間鎖死了他周身。
緊接着,一隻乾枯的手掌,從下至上,“噗嗤”一聲,悍然貫穿了他的下頜,從天靈蓋透出!
“呃————”
那護衛的身體高高僵直,眼中的生機迅速褪去。
“嘿嘿————”
那名魔修隨手將那名築基修士的屍體甩開,臉上笑容亢奮扭曲。
“噗——!”
滾燙的鮮血,混雜着腦漿,如同噴泉般爆射而出。
張楚汐正端坐主位,悠然飲茶欣賞着這場大戲。
她離得如此之近,那股溫熱粘稠的液體,瞬間劈頭蓋臉地淋了她一身!
她雖有護身法寶,但法寶只會在受擊之時護身一不然,在日常生活中被誤觸的概率實在太大。
面對這單純的液體,自然不會爲她擋下。
“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張楚汐呆呆地坐在那裏,保持着端茶的姿勢。
她眨了眨眼,溫熱的血液順着她的長翹睫毛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自冷傲貴氣的小臉上滑落。
她下意識地抬起纖白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滿手粘稠。
“啊————?你————你怎麼能殺人————我只想教訓下你————”
“老三!”
剩下三名築基護衛目眥欲裂,驚怒交加,祭出法寶,將那魔修團團圍住。
“你不是陳業!你到底是誰?!”他們比張楚汐提前意識到不對。
這是魔修,還是實力碾壓他們的魔修!
先前主動受辱,只是故意玩弄他們!
“嘿嘿嘿————”
那魔修根本不理會他們,一味怪笑着。
他貪婪地舔了舔嘴脣上的鮮血,一雙泛着紅光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盯向了那個被嚇傻在座位上的張楚汐。
“多謝款待,既有好戲,又有美食————還有女人。”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般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