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河找他,竟然是爲了茅家的事情?
陳業訝然間,徐長河已經尷尬地補充道:
“這個嘛——也是爲青君好
茅誠,正是當今茅家家主。
陳業心中暗道:
“好傢伙,徐家這是想憑藉青君的身份,妄圖插手茅家—可,理論上可行。茅家子嗣稀少,青君是茅家家主唯一的孫女,日後茅家,本該落在青君手上。但茅誠似乎不喜青君?”
念及此事,深知青君內幕的陳業頓感心虛。
青君是真龍後裔,既不是茅家的血脈,更不是徐家的血脈。
她只是血脈特殊,讓這兩家誤以爲是某種靈體,從而看不出虛實,加之又是茅清竹所生。
便從來沒有懷疑過一更沒有懷疑的必要。
陳業心思百轉,神色一定,他抬眸看向徐長河:
“可茅誠會接納君麼?他曾因君事震怒,至今,茅清尚在茅家幽閉。”
“無非情與利罷了。青君乃他血脈,兼之天賦卓絕。而他只是不知曉青君的特殊,這才百般掙扎!他當年受恩嫁女,結果卻——咳咳,總之,這纔不喜青君。“
徐長河談笑間,流露志在必得之意,“前幾日,徐家與其他幾家商議,打算聯手將這批獸潮驅散,屆時茅誠亦會在場。到時候,你帶青君,在他面前露露面便好——最好讓青君出手,殺點妖獸,展現不凡。“
他就不信。
天底下,豈有不爲青君天賦震驚的人?
以他觀之,青君天賦不輸現在的白簌簌,都是元嬰真君的苗子,是燕國修真界未來數百年的領頭羊。
此外。
茅誠正值盛年,壽命還長,或許都能親眼見證青君結丹,乃至元嬰!
這茅誠就算再古板,還能拒絕金丹孫女甚至是元嬰孫女不成?
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陳業瞥了眼樓下笑容滿臉的小女娃,暗暗一嘆。
也是。
他的徒兒,沒人能拒絕!
看樣子,又要有人跟他搶青君的關注了啊—
好在,師父在女娃心中,一定是獨一無二的!
陳業笑道:“可。徜若茅家能對青君傾力相助,定然能成爲青君修行道途上的一大助力!”
一番密談後。
徐長風身影遁去,隱藏在本草閣外,以防有人謀害青君。
而本草閣內,等一衆人噓寒問暖後,陳業便帶着兩個徒兒回到了昔日的住所。
“師父師父!那人呢?他剛剛拉你上樓說什麼悄悄話了?他不會要讓青君回龍眠山住吧?”
小女娃抱着一大堆點心,一入門後,就迫不及待地問着陳業
她的貪嘴,早就爲本草閣衆人所知。
這不,知道陳業要來,準備了一大堆點心送給青君。
陳業瞥了眼那些點心:“大人的事情,你少關注,反正不關你的事。還有,這些東西,雖然是熟人送的,但你也要謹慎,不要隨便下嘴。“
青君頓時放心下來,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青君又不傻!”
她可聰明瞭,當初自己是有意的!不是不小心的!
不就是太上渡情決嗎?
這功法她也會!
裏面記載的種種祕藥,她會個十之八九。
那一天,只是好奇祕藥的味道而已——僅此而已!
早在雲溪坊時,她就莫明其妙學會了這個功法。
當然。
機智小女娃現在看來,已經明白,自己這個功法多半是當年的女魔修設計送給她。
青君本來還擔心這功法有什麼問題,好長時間不敢修煉。
直到那個人告訴自己沒關係,這纔敢修煉。
只是她要求自己不要跟別人說—
一般情況下,青君根本不會瞞着師父。
可這功法,太羞人了。
不然,師父就有了防備了——
這可不能怪青君,誰讓師父以前想把她賣成爐鼎的?
那師父成了爐鼎,也怪不得她了吧。
於是。
青君輕車熟路地抱着師父骼膊,開始貼貼:“師父師父,你身上好香啊。爲什麼師父不洗澡,身上還這麼香?“
陳業蹙起眉頭,懷疑地看向她:“以前是誰說師父身上臭臭的,怎麼現在就變臉了?
他可是很小心眼的。
以前關係不好時,小女娃總是嫌棄師父的親近。
直到後來,反倒是他嫌棄青君的貼貼。
青君理直氣壯:“以前師父沒築基,現在師父築基了,自然香了。,嘿嘿。
師父築基之後,也更適合她修煉了。
這功法必須要綁定一個人,曾經,她身邊只有師父一個高手,只能逼不得已綁定了師父。
可現在,她倒是心甘情願。
陳業總覺得青君沒安好心,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捏了捏徒兒白嫩的臉蛋:“有事快說,有屁快放,難道你缺靈石了嗎?”
小徒兒聞言,一副傷心的模樣:
“君只是好喫,但不貪財!只是想問問師父,爲什麼不洗澡還這麼啊
陳業對她的傷保持懷疑:“師父時常沐浴,什麼時候不洗澡了?”
青君哼唧唧:“青君沒看到,所以不算!要是師父想證明自己愛乾淨,那就得跟青君一起洗澡澡!師父太壞了!竟然都沒幫徒兒洗過澡!”
一想到能跟師父在池子裏打水仗,青君滿心期待,大眼睛撲閃撲閃看着師父。
得。
這傢伙還會玩激將。
陳業當即狠狠敲了她的腦袋:“都多大的人了,還要讓師父幫洗澡!”
“嗚——””
青君喫了一爆慄後,這才縮着腦袋不敢絮絮叨叨。
可惡的師父!
成天就會家暴!
小女娃覺得,自己心中已經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遲早有一天,會讓師父悔不當初!
哼,臭師父嫌棄她,不幫她洗澡是吧!
那以後,她要給師父洗澡!
故地重逢。
陳業來到煉器鋪,感慨萬分。
上次來這裏時,還是何奇引薦他來的。
可如今何奇已經下落不明,只留下其女託他照顧。
“古前輩。”
陳業拱手,將百草鼎與黝黑鐵劍並列置於案上。
老者抬眼一瞥,手中鐵錘卻未停:“青陽溫玉帶來了?你此番前來,該是想修復百草爐吧。”
之前修復鐵劍時,古大師提過,修復百草爐並非難事,只是缺了一種名爲青陽溫玉的靈材。
好在,在松陽洞天之中,陳業僥倖得了青陽溫玉。
只可惜一直抽不出身來,如今來到月犀湖坊,恰好能順路修復此鼎。
陳業翻掌取出一隻錦盒,掀蓋剎那,一抹青瑩流光溢出。
其中臥着半塊鴿卵大的玉石,溫潤如春水,表面天然紋路似蛟龍盤繞。
正是二階靈材青陽溫玉!
古大師眼睛一亮,抓過玉石摩挲,嘖噴稱奇:
“還真讓你尋到此玉,不錯,算你小子的運道。此玉稀少,上一次在月犀湖坊出現時,還是百年前。”
“不知前輩需要多少報酬?”陳業直白問道。
“百草爐乃二階法寶,若修復完全,該是二階中品,且是難尋的丹爐,真乃稀世珍品!”
老者說了一大通,明顯是在擡價,最後才笑道,“五百靈石,換得一個二階中品丹爐,可不算虧吧?”
陳業咂舌,他只是修復而已,況且材料都準備好了,競要五百塊靈石的高價—
他頓了頓,再敲了下鐵劍:“那此劍若想鑄就二階法寶,價格如何?”
“哦?你竟然還在這柄劍?”
古大師略顯驚訝,上下打量陳業,他記得上一次陳業來的時候,也是要求他重鑄鐵劍c
但陳業用鐵劍不止是念舊。
一是爲了修行重身法,二則是鐵劍這樣的重劍,非常契合他。
他擅長飛劍術,恰好神識強悍,能御使高速重劍,其威勢遠比尋常輕靈飛劍強。
陳業並沒有解釋太多,只是嘆道:“我微末之際,正是與此劍相伴,實在割捨不得。”
古大師尤豫了會,沉思道:
“老夫修復法寶尚可,但鍛造法寶,經驗卻是不多。不過,這劍構造簡單,能夠一試”
c
他屈指彈向劍脊,暗自評估。
最後,才道:
“此劍內有八十枚沉金,約莫四百多斤。你現在已經築基,乾脆直接再加兩百枚充當劍骨。沉金價格四百塊靈石!再以一道二階靈材爲主料,封靈石最適合你這重劍,價格一千二百塊靈石。這些都是成本——老夫收你兩千塊靈石便好!“
好傢伙。
結果重鑄鐵劍的費用,竟然遠比百草爐高得多。
想來卻符合常理。
百草爐只是修復而已,況且價值數千靈石的青陽溫玉還是陳業提供。
現在鐵劍則是要直接煉製成法寶,基本相當於是定製一個二階飛劍法寶,價格自然高昂。
但陳業現在還剩一萬二的靈石,完全負擔的起。、
反正靈石,就是用來花的!
他甚至還覺得太便宜。
既然要鑄,就鑄最頂尖的,省的之後還要再費功夫重鑄。
念及此,陳業問道:“不知那封靈又是何等靈材?”
古大師念及等下有大量靈石入帳,還能順帶練習煉製法寶,當即笑得開心:
“封靈石,名字叫的好聽。其實是極品靈石的石皮而已!但有奇效,能一定程度隔絕靈力,勉強有幾分破法之破法之效。當然,只是勉強有幾分。配合你這鐵劍,講究個力大磚飛。”
陳業頗爲心動,他暗自思量。
可落在古大師眼裏,還當是他想要還價。
於是神色有些不悅:“哼!昔年,老夫曾是月犀湖坊首席煉器師,豈會貪了你的靈石?你愛煉不煉,老夫不缺你這點靈石!”
這老頭——說着不缺,眼神卻是饞的很。
陳業默默吐槽,但他有心結交古大師,當即謙卑笑道:
“前輩誤會了,在下是想,能不能再加些靈石,儘量做到最好?“
這話出平古大師預料。
可問題是——再好的他也造不出來啊?
他只是練氣修士,頂多造個尋常二階下品法寶。
“這——””
老者當即糾結住了。
他前面還擺着架子,現在豈能拉得下面子承認自己不行?
陳業察言觀色,當即明白幾分。
他知曉古大師能力有限,只是惦記着他身後的靈寶門,想試探一二。
古大師昔年是靈寶門修者,雖說現在他退出靈寶門,但大半生的人脈卻還在。
陳業遲疑道:“要是不的話,晚輩再尋其他煉器師便好——”
他話這麼說,心中實在不想去尋其他人。
月犀湖坊能煉製法寶的寥寥無幾,水平都不咋地
造詣高超的,早就去靈寶門等人上門求器,何苦留在月犀湖坊?
剩下的修者中,只有古大師出身正統煉器宗門,不止質量可靠,而且品行端正,不會留暗門缺陷。
這是其他練器師遠不能及的。
“哼!你還想激將?除了老夫,你難不成去尋何家那位練器師不成?他只是僥倖得了份殘缺傳承罷了。“
老頭吹鬍子瞪眼,他搖了搖頭,嘴硬道,“罷了。不日後,老夫將有一故人來月犀湖坊修繕大陣,屆時,老夫邀他出手,一同煉製便好!”
陳業臉色一喜,拱手道:“多謝古前輩!”
“呵——既然邀他出手,費用自是高昂。你可得準備足夠多的靈石。最起碼,得備個五千靈石!”
古大師冷笑,伸出手示意了一番。
他根本不信一個剛築基的修者能有這麼多靈石。
陳業瞭然,這是要驗資。
當即將一個儲物袋交給古大師。
古大師見他這般乾淨利落,當地狐疑地打開儲物袋看了眼。
只見裏面亮晶晶堆滿了靈石,粗略一算,足有大幾千塊!
怪不得敢口出狂言他一時目定口呆,半響,才依依不捨地將儲物袋歸還。
臉色一苦:
“罷了,看來你這小子,是想煉製個二階上品法寶了——但法寶雖好,若德不配位,怕是會招來橫禍。”
這話說的難聽,但也是爲陳業着想。
陳業知曉好歹,鄭重拱:“晚輩知曉,多謝前輩指點。”
他這兩次前來,語氣皆客氣謙卑。
不因自身築基,而轉變態度。
這不由得讓古大師側目相看,心中暗道:
“此人的稟性倒是極好,老頭子只是練氣修者,他卻能以禮相待,一亦一乍前輩。罷了,這次多費點心思,哲友人一道好好煉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