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簌簌,口是心非
踏入信道後,好似是穿過了一層粘稠溫熱的水幕
四周光線在水幕中扭曲旋轉,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彩與碎片在身側飛掠。
小白狐驚得炸了毛,“唧唧”叫了一聲,小爪子緊緊扒住陳業的手臂。
“抓緊,別怕。這空間信道——已經不穩了。”陳業低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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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望去,入口的光幕已消失不見。
那神祕的黑袍修士與簡孤的身影也無處可尋,眼前只剩下無限延伸的光線渦流。
行進間,陳業一邊警剔着周圍環境,一邊思索着剛纔的偷襲。
“爲何會有人襲殺我?此人行事謹慎,蓄謀已久。沒有直接出手,偏趁我衝擊大陣時驟然發難饒是我有所防備,也措手不及。”
他至今心有餘悸。
方纔看似不兇險,實則是進入洞天以來最危急的一次。
堂堂築基中期修土,在外界也算一方人物,竟下作到偷襲他這低境修士。
“看來—此人心存忌憚?否則何必如此小心。定是知曉我的過往—”
陳業默默推敲。外人根本不知他有信物,這意味着對方純粹是爲取他性命而來。
細細思量,與陳業結仇的不過那幾個勢力。
計丶魏二家並無築基中期修士,此人必出自萬傀門丶徐家丶渡情宗或靈隱宗魔下其他勢力。
陳業搖了搖頭,毫無頭緒。他難以確定是哪方勢力下的手,更不解簡孤爲何出手相助他撐起靈罩,護着徒兒前行。
信道並非坦途,時有能量碎片劃過,撞在靈力護罩上發出“”銳響。
“凝!”陳業低喝,劍指微點。
一道凝練的青色劍光飛出,將亂流斬出一片空白。
但劍光散去的餘波,反而引起更劇烈的小範圍扭曲,帶得他身形一個跟跎。
“師父,當心!”知微小臉緊繃,及時扶住師父的手臂。
“咳。”陳業穩住身形,臉上有些汕山,“還是———不太順手。”
一行人繼續前行,直到前方光流劇烈湧動,凝聚成一個模糊的門戶。
“到了!”
陳業心中一凜。
毫無疑問,這就是信道的出口,通往第九重天的最後一道門戶!
“唧唧—”
小白狐更爲激動,它蹄上知微肩頭,人立而起,呆呆望着那門戶。
它的小腦袋還沒想通好好的狐族福地怎會化爲廢墟,但若能進入最神祕的第九重天,或許一切疑惑都能解開!它仍懷揣希望,盼望族人正在第九重天安穩生活
“抱緊!”
陳業拎起小白狐的後頸,另一隻手攬住知微,低喝一聲,靈力湧動,化爲一道長虹衝進門戶。
眼前光芒大放又瞬間黯淡。
出信道門戶的瞬間,失重感驟然消失,腳踏實地,蒼茫荒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業迅速穩住身形,飛光劍懸停在身邊,警剔地環顧四周。
他們赫然置身於另一片天空下。
頭頂無日,卻瀰漫着柔和如雲錦的明黃色天光。
腳下是厚實古老的青灰色石磚,延伸向遠方。
這石地懸浮於茫茫無際的混沌雲海之上,目之所及,唯有一條筆直寬闊的石磚大道,穿透雲海,通往遙遠天穹上一片懸浮的宏偉宮殿羣!
那宮殿呈現古銅色,彷彿整塊神金鑄成,巍峨如山巒。
巨大的石柱支撐起連綿的殿宇,其上雕刻着難以辨識的圖案。
“好大的—天宮—”
知微仰着小臉,清澈的黑眸裏映照着那懸浮天際的古老宮殿羣。
小白狐也從陳業懷裏探出小腦袋,烏溜溜的眼晴瞪得老大,唧唧叫個不停。
它是在說,這是白狐一族的聖地。
據傳,其內棲居着一位神話生靈,而這條大道,被白狐一族稱之爲神道。
唯有族長方可參拜神道,勤見神明。
陳業目光凝重地掃過這片懸浮天域。
他們現在,就站在通往那座天宮主殿的漫長神道上。
神道兩側是無盡的混沌雲海,翻湧不休,深不見底。
“神話生靈難不成就是青君?”
他如此想着,畢竟青君是當之無愧的神話生靈,念此,他又問道,“覲見?難不成神話生靈,還會和你白狐一族見面麼?”
“唧唧!”
小白狐驕傲地搖了搖尾巴。
那當然啦。
它白狐一族之所以在第八重天安家,便是仰仗神話生靈的庇護,兩者關係好得很!
陳業保持懷疑:
“關係這麼好,你怎麼一口一個神話生靈,而不知曉其尊名?”
小白狐心虛了,它套拉着尾巴,尤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解釋。
這是因爲白狐一族只能感知到模糊的意念,從未見過神話生靈的真身。
就連族長,都只是單純在神道上參拜,從未去過宮殿,而且,在兩百年前,松陽洞天發生動盪,自那之後,神話生靈便消失無蹤,白狐一族再也不能感受到的意志
若非如此,外人豈能來白狐福地大開殺戒?
說到這裏,小白狐悲鳴一聲。
它還以爲族人來到第九重天避難,可這裏分明空無一狐!
“兩百年前?蛋蛋青君三百年前便出現在龍眠山—”
陳業心中計算着時間,看似時間衝突,但這小白狐對時間的概念極爲模糊,很可能記錯了日子。
神道筆直向前,通向那懸浮於混沌雲海之上的宏偉天宮。
除了他們腳下這條唯一的道路,四周皆是翻湧不息的雲海。
神識探查過去,瞬間便被攪得粉碎,陳業只嘗試了一下便立刻收回,心有餘悸。
此地禁空!
想直接飛過去絕無可能,只能腳踏實地走完這漫長的神道。
兩人一狐謹慎前行。
石道古樸,偶爾能看到斷裂石柱漂浮在路旁不遠處的雲海之中。
“師父,前方有光。”
知微敏銳地指向前方。
神道前方雲霧微微散開一些,路中央立着一塊一人高的殘破石碑。
“恩?這不是第一重天的金丹道碑?”
歸一域九重天內,每一重天的道碑各有不同,而眼前的金丹道碑,赫然便是第一重天道碑的縮小版。
陳業仔細探查,發現這道碑就連劍痕都與外界的一模一樣。
“莫非,這道碑便是外界道碑的投影?外界道碑碎了,這裏的道碑也會碎?”
陳業推測,小白狐立刻解釋。
以前外面石碑完好無損時,有結界籠罩天宮,外界根本無法靠近入口踏上此道,更別提登臨天宮。
“原來如此看來渡情宗特意摧毀外界的金丹道碑,便是爲了解除此地禁制。道碑便是第九重天的力量來源,是大陣的陣眼。毀了道碑,便是釜底抽薪,斷了第九重天禁制力量來源。”
陳業壑然一驚,他環視看第九重天。
很顯然,第九重天不同於外界的八大重天,是在虛空中開闢的另一方小世界。
而外界石碑林,便是支撐這方小世界運行的柱石。
一旦柱石崩解,那這第九重天亦然會崩塌!
怪不得在外界時,第九重天有沖天的光柱,原來那光柱是空間崩解之兆!
而第九重天崩解,甚至會帶動諾大松陽洞天崩解!
果不其然,一路前行,路上所遇的八大道碑皆被摧毀。
越是靠近那天宮,陳業的眉頭越是緊鎖。
那天宮看似在神道盡頭,可他一路接連路過八個道碑,並未拉盡與天宮的距離。
“師父這天宮好似只是虛幻之物,便如海市蜃樓般。”知微細心感受,遲疑道。
陳業點頭:“應該只是一段遠古的投影。此地分明已經在洞天之中,不可能開闢這般宏偉的小世界看來,第九重天內,只有這條神道罷了。”
小白狐大驚失色:“唧唧!”
難道白狐一族參拜那麼多年的天宮,竟然只是一個幻象?
自己還以爲那是神話生物的宮殿呢!
它失魂落魄地趴在知微肩頭,毛茸茸的尾巴無力地垂下。
一直堅信的聖地,族人最後的希望,竟然只是一個無法觸及的幻影。
“幻象的盡頭,或許纔是真實所在。”
陳業的聲音沉穩,他輕輕拍了拍小白狐的背,“別灰心,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走到路的盡頭看看。”
不知走了多久。
神道的終點,壑然出現在眼前。
此處有一石臺,石臺只有一座通體由赤紅色晶石構成的道碑!
這道碑不過三丈高,陳業從未在外界看到此碑,但現在也能猜測出,這便是傳說中的歸一碑。
“第九座金丹道碑,據何奇說,這是神魂道碑,莫非昔日拘束的是神魂,所以才三丈高?”
陳業來不及震驚,很快神色一喜。
在道碑之前,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正盤膝而坐,背對着他們。
一襲璀燦的金髮僅用木簪束起,揹負長劍,不動如石。
“白!”陳業心中一喜,懸着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看樣子,她毫髮無傷,難道已經斬殺那魔修了?
“師父,她好象沒有察覺到我們。”知微在一旁輕聲提醒。
陳業點點頭,示意她和小白狐留在原地,自己則放輕腳步,緩緩上前。
誰知剛走出幾步,那金髮身影便似有所覺。
“誰?”白身形紋絲不動,冷聲道。
這傢伙—都懶得回頭看一眼?
陳業現在心情可真是又氣又喜。
他正是因爲白才被迫入洞天,但找到白後,又意味着他有了靠山”
“白真傳,在下陳業,好久不見。”
陳業止住腳步,拱手道。
“恩?怎麼是你這不省心的家遼?誰讓你進來的!一個練氣,還學別人爭奪機緣?”
她話裏帶農藏不住的欣喜,半響又狐疑道,“等等,你—你築基了?”
見到白,陳業由衷感到輕鬆。
金毛團子天下無敵!
有她在,自己哪裏需要怕所謂的魏家計家乃至白家?
他笑道:“白真傳在此地閉關潛修,我若再不努力些,豈不是要被你遠遠甩在身後了?”
“哼,算你有點長進。”白輕哼一聲,“身爲僕人,你要好好修行!這樣才能服侍主人一輩子!”
知微恨恨地緊劍柄,師父纔不是別人的僕人!
可眼下師父太需要白了。
她心中虧虧漲漲,卻只能無力地垂下頭,指尖發抖。
陳業正想開口,忽然眼神一變。
不對勁。
白自始至終元坐在原地,連頭都沒有回,身形紋絲不動。
以她那嬌蠻好動的性子,見到自己前來,即便不立刻跳起來眩耀一番,也斷然不會如禍沉靜。
“你怎麼了?”陳業神色一凝,快步上前,繞到了道碑的正面。
“等等——”
白一慌,還來不及阻止,陳業便已經到了身前。
只見金髮少女俏臉煞白,眉心與道碑之間,仕接農一條近乎透明的魂力鎖鏈。
她哪裏是安然無恙,分明是正被這神魂道碑煉化!
事先,何奇便告知陳業,白被魔修設計悉在碑中。
陳業本以爲是如那些金丹真人般,困在石碑之內。
因禍見白元坐石碑前,還以爲她已經掙脫束縛。
但沒想到,是她的神魂被道碑悉住!
“你——”陳業心頭一緊。
“你什麼你!要喊主人!”
白打斷陳業,她渾然不在意,語氣隨意,“我在煉化禍碑—你趕緊滾出又,不要打擾我修行!說到底你是來找機緣的,等—等我出,再給你些寶貝好了!”
“白真!,我看是禍碑在煉化你吧———”
“胡丶胡說八道!”
白的睫毛顫鬥了一下,似乎想瞪眼反駁,但那鎖仕上流過一道強光,她悶哼一聲,強行嚥下衝到喉間的痛呼,聲音都弱了幾分,“這是捉悟上古神碑必經的考驗!難道你是想跟我搶機緣?”
說到後面,白都有些生氣了。
虧她對陳業這麼好!
事到如今,他還想搶自己的機緣!
狼心狗肺,膽大包天!
而且,她觀陳業是最近築基,也就是說,他練氣期孫敢來洞天查找機緣。
這是要機緣不要命了?
念禍,白這纔沒好氣地道:“算了混蛋!沒錯,你是這碑在煉化我,根本不是什麼機緣,這下你可以帶農小鬥頭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