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重逢!可憐兮兮小青君(8200)
徐不晦,正是當今徐家的家主。如文網 埂歆最噲
但陳業最在乎的,還是他另外一層身份,即青君之父。
“何德何能觀其修爲平平無奇,哪裏配當青君父親!”
陳業客觀評價。
要他說,不就是區區築基修士,徐家之主嗎?
自己雖是練氣修士,但他可是有一手精湛廚藝,能讓饞嘴小女娃享受一輩子的美食!
這徐不晦,雖然是築基真人,但肯定是和魏術一般外強中乾,終其一生,都只是築基一層的花架子!
等等—
陳業眼皮跳了跳,據他所知,徐不晦在入洞天前只是築基一層,可現在他身上的靈力波動,竟赫然是築基二層!
小白狐窩在知微懷中,奇怪的聳着鼻子,它好象聞到酸酸的味道了。
就在陳業心念電轉之際,徐不晦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手中的玄土殘甲之上,眉頭微:
“閣下。可否將此物,讓與本座?”
攤主這才一愣,他上下打量陳業幾眼。
見其身着黑袍,一副見不得人的模樣,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在無念谷中,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不忌憚露出自己真容,倒不是這些人大意。
原因很簡單,洞天內的築基修士,橫豎就那麼多,個個都是小有名氣的強者。
其中不少人手段鮮明,一眼就能讓人認出,根本沒有易容的必要。
而以黑袍見人的修者,要麼是近來築基的散修,要麼則是得罪他人,不敢露面。
“徐前輩,玄土殘甲乃晚輩之物,何須顧問他人意見?”
攤主堆起笑臉,他便是近來築基的散修之一。
散修最缺的就是背景人脈,築基之後可謂是兩眼一抹黑。
而徐家乃老牌的修真家族,族內有不少築基期的修者,無論是經驗還是資源都遠超普通修者。
若提前和徐家打好關係,待出了洞天之後,對他今後的道途可謂大有益。
徐不晦根本不搭理那攤主,冷峻的眸子緊盯陳業:
“本座,是在與你說話。”
“蹭!”
其身後的侍從,已經踏前一步,按劍出鞘。
攤主冷汗直流,這兩人莫非有仇?
而陳業更是眉心一跳,徐不晦,總不至於認出他了?
何奇連忙笑着打圓場:“徐前輩既然有意,那我等自當雙手奉上”
話沒說完,他忽然心神一寒,向谷口望去。
整個無念谷都在此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修士,無論是正在交易的,還是正在閉目養神的,都在此刻,霍然起身。
只見一位身着青色古樸長袍,面容威嚴的老者,緩步踏入谷中。
他鬚髮皆白,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雖未刻意催動靈力,可高境界帶來的壓制天然存在。
老者目光在谷內掃過,最終落在了神色陡變的徐不嗨身上。
“不晦。”
僅僅兩個字的稱呼,卻讓原本鋒芒畢露的徐不晦渾身一震,幾乎本能地收起鋒芒。
“老祖!”徐不晦立刻躬身,他身後的侍從更是早已悄無聲息地將佩劍收入鞘中,垂首恭立,大氣不敢出。
徐恨山笑意柔和,朝他招手:“過來。”
徐不晦哪裏還敢多言半字,立刻轉身,再無片刻停留,帶着侍從,步履匆匆地緊跟老祖。
“老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他心中有千萬般不解,只得警了眼陳業。
他隱約察覺此人有些異樣。
奪玄土殘甲一事是假,試探此人纔是真。
但現在,老祖既來,他便無心試探待徐不晦來到老祖身邊,只見老祖隨手一揮,二人便出現在一處閣樓之中。
這處閣樓是無念谷的建築之一,如今已經被衆人收拾妥當,暫充作臨時駐足點。
閣樓內,還有兩人。
一人是徐家旁系的領袖人物之一,徐長河。
另一人則是身着淡紫色衣裙,銀髮如瀑的精緻小女娃。
閣樓內,氣氛微妙。
青君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邊,用小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戳着窗上的雕花,對身後進來的兩個男人,看都未曾看一眼。
兩隻可愛的小腳丫晃來晃去的。
可惡的師父!
到現在都不來找她!
聽說師父被鎖靈釘禁修爲了?哼哼,她徐青君已經練氣七層了,而且學了一身本領!
等見到師父,一定要狠狼打壓師父!
小女娃的心思,旁人怎的能懂?
“不晦,見過老祖,見過長河兄。”
徐不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對着徐恨山,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隨即,又對着徐長河,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
“家主客氣了。”
徐長河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禮,他隨意地爲徐不晦倒了杯茶,話語中,卻帶着一絲譏諷,“家主此番入洞天,收穫頗豐,竟已突破至築基二層,可喜可賀。”
徐不晦臉色微微一冷。
徐家旁系的徐長風,徐長河的確要壓他一頭,前者已經築基中期,後者則築基三層
而他這個家主,如今才堪堪築基二層。
幸好,他的嫡長子爭氣。
天資不凡,乃靈隱宗下一代真傳。
他因此得到老祖垂青,最終才得了這家主之位。
只是—
如今又多出來一個徐青君!
而徐恨山則懶得在乎他後代之間的爭鬥,他已經三百歲,後代就足有上萬人。
是人,總歸有爭鬥。
饒他是金丹真人,又哪裏管得過來,在乎的過來?
所謂的嫡系旁系對他而言更不重要了。
徐長河與徐不晦這兩脈,實際都是他獨孫的後人“丫頭,你看,那人,便是你的父親。”
老人笑嗬嗬地對身旁的徐青君道。
全場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那個小小身影之上。
徐不晦擠出笑容,溫和地對小女娃道:“青君,這麼多年來,辛苦你了—””
儘管他心知肚明,這個小女娃根本就不是他的種。
但那又如何?
昔日,他的確將徐青君視爲恥辱。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這女娃的天賦過於強大,儼然就是下一個白。
既然如此,他管她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至少,自己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小女娃呆呆地轉過腦袋看徐不嗨,一臉的迷茫。
徐不晦心中一喜,這女娃想必是缺乏父愛,如今高興到發呆了——
他撇了眼徐長河,只見其臉色開始難看,更是快意,柔聲道:
“不錯。我乃徐家家主,日後,你便是徐家大小姐,享盡尊榮———””
徐恨山則滿意看着父慈女孝的一幕。
誰是青君父親不重要,至少得儘快以親情爲縛,讓小女娃對徐家有歸屬感,而徐不晦的長子乃未來靈隱宗真傳之一,能多多幫扶小女娃——讓青君記在徐不晦名下,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見那銀髮小女娃,終於從迷茫中回過神來。她歪了歪小腦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自稱是自己父親的男人。
片刻後,她認真地搖了搖頭:
“你不是我爹爹!”
“爹爹,只能有一個孩子!而你有其他孩子了!”
青君說的煞有其事。
她之所以發呆,是想起來了和師父師姐在一起的時光。
那時候師姐曾說,若讓茅姨姨和師父在一起,那師父就成了她的爹爹—
當然,師父不可能是爹爹。
但爹爹,肯定只有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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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不晦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會從小女娃口中說出這般莫明其妙的話。
“噗一”
一旁,一直強忍着的徐長河,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口茶,盡數噴了出來!
他大笑搖頭:“老祖呀老祖,看來這丫頭日後會是個唯吾獨尊的修者,年幼之時,就連父親都不願意和別人分享—”
當然,小女娃的行爲肯定和唯吾獨尊這四個字沾不上太多行爲。
但徐長河知道老祖喜歡這小丫頭,那凡事都往好處誇就對了。
果然,徐恨山也是笑着搖頭:“修者,自當與天爭,與人爭!”
而徐不晦心情則不愉快了。
這孽女胡口蠻言,老祖爲何還如此偏她!也能誇的啊?
“哼,而且你一點都不厲害!”青君一臉的看不起。
“我我是築基修,徐家家主徐不晦還當是小女娃不懂他的身份,又一次用直白的話強調。
“那你會炸好喫的糖醋魚嗎?”她又問道。
師父的糖醋魚,尾巴能炸得脆脆的,可好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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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不晦只感荒謬,可他是錦衣玉食中長大,哪裏會下廚?
“青君說你不厲害,你就不厲害!”
小女娃眯着眼睛,鄙夷地道,輕哼一聲,扭過頭去繼續趴在窗邊,晃悠着自己的小腳丫。
她剛剛好象看見師父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娃的錯覺,她見一個胖胖的黑袍修者很象師父。
可師父壯壯的,一點都不胖!
總不能師姐躲在師父衣服裏面吧!
小女娃悄悄鬆了口氣,忽然一愣,再定晴看那胖修者。
腦海中悄悄構建師父穿着黑袍藏師姐的模樣惹?
要是師父帶師姐來洞天,那師父肯定不會光明正大的帶師姐出去,這樣別人一眼就知道他是師父了!
可師父也不會將師姐藏在什麼地方,然後獨自出去一一因爲這地方處處是築基修者,而是還是危險的洞天,師父肯定不放心師姐獨自一人。
也就是說,師父抱着師姐——很合理??
“老爺爺!我要出去玩!”
青君忽然從窗邊跳了下來,跑到徐恨山面前。
小女娃很生氣。
師姐師姐竟然欺負師父!!
師父又不是馬兒!
而且,青君也想騎着師父到處跑她生氣之中,又有點委屈。.\?看?*|書o<>屋¨D\小·\說(網@_ ×?已°±&發\?¢布?最1D新?]章±|o節~±?
“哦?”徐恨山看着她,訝然道,“這谷中有什麼好玩的?”
“下面有好多人,好象在賣東西!”小女娃的眼睛好似亮晶晶的,“青君想去看看!”
老祖點了點腦袋,稍作沉吟。
徐不晦心念一動,心想或許是小女娃怕生,多接觸接觸就好了。
當即笑道:“也好,老祖,我帶青君出去逛逛吧。”
徐長河爭鋒相對:“老祖,還是由我帶青君。這段時日,都是我護着小丫頭,不好由外人插手“徐長河!我乃青君之父,如何算得了外人?”
“嗬,只聞父不認子,未聞子不認父!”
見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小女娃苦惱的了眉毛。
可惡的師父,青君這麼搶手,可青君心裏只有師父,偏偏師父不領情!
要知道,她在外人面前,這麼堅定的選擇師父。
可師父總是不堅定的選擇她!
她再也忍耐不住,氣鼓鼓道:
“都別吵啦!”
閣樓內,瞬間爲之一靜。
徐不晦與徐長河二人,皆是有些錯地看着這個忽然發脾氣的小丫頭。
“我誰都不要,”青君抱着雙臂,學着師父平日裏的模樣,老氣橫秋地說道,“你們兩個,都好笨。我要自己出去玩!”
說罷,她也不等衆人反應,邁開小短腿,便要自已往樓下走去。
“青君!”徐不晦與徐長河同時出聲,便要阻攔“由她去。”
徐恨山眯了眯眼睛,揮手製止,他對着身後一名黑甲護衛,淡淡地吩咐道,“暗中跟着她,護她周全。記住,除非是生死關頭,否則莫要現身,更不要打擾她的雅興。”
黑甲護衛躬身領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此黑甲護衛,乃徐家的玄鱗衛,人數不過五人,但個個都是築基修士,同時戰鬥力強悍,負責護衛徐家重要人物。
身爲築基修者,卻甘當護衛自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他們正是由徐家血種構成。
所謂血種,便是如青君一般,天生髮絲帶白,且到一定年齡便會性情失控的族人。
而血種的天賦,往往遠高於尋常族人,幾乎個個都是築基苗子。
只可惜,血種天折率過高,同時不可控性太大。
到頭來,徐家也只培養了五位玄鱗衛,而代價則是強行扼殺其大部分神智,如此才能控制。
其實青君在血種之中稱得上例外,她是唯一一個髮絲全白,且出生時毫無天賦的血種。
因此在當初,還被視爲不祥之兆
無念谷。
攤主錯地看着徐不晦頭也不回的離去,又瞅着陳業手頭上的玄土殘甲。
笑容不免有些尷尬:
“這位——道友。我觀此寶與你實在有緣啊”
陳業懶得搭理,隨手將一枚玄霜丹丟給攤主,將玄土殘甲收好,便帶着何奇融入人羣之中,“陳兄,我觀徐不晦,來者不善,他莫非是發現你的身份了?”
何奇心有餘悸,他寧可與萬愧門修者交手,也不想和徐不晦交手。
他身後的玄鱗衛,那可是名震燕國!
個個悍不畏死,戰力超絕,更別說還是築基三層。
“先尋一處僻靜之地。我等還是先找到白真傳。”
陳業斬釘截鐵。
他來無念谷只是暫時休整,最終目的還是先救出白。
“是極。好漢不喫眼前虧!”
何奇贊同道,他也想找到白。
靈隱宗與渡情宗爭鬥數百年,總歸有辦法解決渡情種吧?
受人所制的感覺,可不好受。
而在暗處,小女娃默默瞅着兩個人。
是師父嗎?
如果是師父,爲什麼知道徐家來了,他不來找自己?
如果不是師父,爲什麼給她的感覺那麼熟悉?
要知道,她鼻子可靈了!
就算師父化成灰,她也知道哪一粒灰是師父的。
正當小女娃胡思亂想之時,“他正是陳業。”
似乎有個冷冷的女聲在她耳邊想着,她譏諷道,“無非是此人卑躬屈膝,不願與徐家爭鬥,寧可將你送出,消洱災禍。”
“師父纔不是這樣的師父!”小女娃生氣了,她發現亮點,追問道,“你說他是師父嗎?”
“此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他正是陳業!”那女聲似乎有點咬牙切齒。
只是說的話,小女娃總覺得似曾相識。
直到此時,青君才終於確定,那人正是師父!
“可惡可惡!雖然雖然師父一定是想待會再來接青君回家,可還是要給師父一個教訓!
小女娃捏緊白饅頭似的拳頭,又是委屈又是生氣。
反正自己現在打得過師父了!
她危險地眯起眼睛,悄悄得跟在兩人身後。
好在,師父和那築基修士低頭說了什麼,那築基修士聽罷後,便轉身離開,獨留師父一個人走在這僻靜的荒廢街道上。
既然師父不來找她,那她,便主動去找師父!
不過不能就這麼便宜他了!一定要先給他一個大大的“教訓”!
她危險地眯起眼睛,腳尖一點,那嬌小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荒廢的街道上,陳業獨自一人,緩步前行。
他並未急着去尋覓白籟籟,而是在腦海中,覆盤着今日所得的一切訊息。
“此地修者暫時聚在第八重天,是因爲第九重天外有大陣庇護,暫時進入不得。”
“不過,第九重天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有光柱沖天而起,石碑熠熠生輝。而外界的大陣開始鬆動。只是既然有大陣,白又是如何進去的?”
“若是等大陣鬆動,屆時諸多心懷莫測的修者一同湧入,反倒不好處理。必須早一步進入———”
思索間,陳業不動聲色警了眼身後。
他早感受到有人跟蹤。
這才故意先讓何奇離去,在旁埋伏,誘其出來。
不過,會是誰跟着他們?
就在此時,一股凌厲的勁風,自身後襲來!
好快的速度!
陳業心中一凜,身形猛地一矮,便如同靈貓般避開了這記偷襲!
他反手一掌拍出,正將來人逼退,定晴一看,來人是個子矮小的黑袍人。
“哪裏來的侏儒?”
陳業疑惑,他暗示何奇不要出來,此人修爲低下,或許只是個誘餌。
誰料,小個子聽到侏儒兩個字,整個人都呆住了,彷彿被施了定身法般。
她捏緊小拳頭,氣鼓鼓地又是一拳砸來。
她之前嘴上說的兇,可真遇到師父了,竟是半點力氣靈力都捨不得施。
陳業提起劍鞘拍出,靈力含而不吐,旨在逼退而非傷人。
那偷襲而來的“侏儒”身形矮小,反應卻極快,見他劍鞘襲來,竟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雙臂,像只被惹惱的小貓般,不管不顧地繼續撲過來,目標直指他寬大的黑袍下襬。
陳業微微一愣,這侏儒看似氣勢洶洶,其實根本沒有傷人意。
只是簡單地用小拳頭錘他,那拳頭又小又軟的,哪裏有什麼傷害?
此時見自己劍鞘砸來,還賭氣似的讓他砸這般一想,陳業連忙收回劍鞘,改成一掌拍出。
這輕輕一拍,正按在對方肩頭。
“唔!”
一聲帶着十足委屈的悶哼響起。
陳業只覺得手掌觸感輕盈單薄,那身影被他一推之下,小小的身子頓時失了平衡,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後跌坐下去,骨碌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揚起一片塵土。
“?她一點靈力都不使的?”陳業心下疑惑,看這身形動作,還有這觸感這感覺怎麼那麼熟悉?
他下意識收回了掌力,但已經晚了。
那跌坐在地的小身影,黑袍下沿沾滿了灰,帽子也歪在一邊,淚水啪嗒啪嗒就落了下來。
陳業心頭猛地一跳。
地上的小侏儒顯然摔疼了,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小手胡亂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塵。
她沒抬頭,只是用力了腳,用那強行壓低丶卻依然帶着點奶兇的嗓音罵道:
“大黑胖子!你是個大壞蛋!”
一邊說着,她還一邊喫疼得揉着小屁股,剛剛摔的屁股墩兒給她摔得好疼好疼。
陳業:
“—
嗯。
這個小傢伙,應該便是青君了。
剛纔那股熟悉感瞬間有了來源,是她那氣呼呼時的小模樣,也是她在師父跟前永遠都藏不住的小心思。
只是青君極受徐家看重。
徐恨山不可能讓小丫頭一個人出來,她身後必然有護衛跟隨,不可暴露身份。
陳業心情激動,忍不住上下不停打量小丫頭。
見小丫頭立正在原地,站的筆直,腰側的小拳頭捏的死死的,一副倔氣倔氣的樣子。
他簡直哭笑不得。
這小傢伙玩跟蹤偷襲,結果技術不過關,被他一掌推了個屁墩兒,惱羞成怒了。
“喂,小孩。”
陳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繼續維持自己的人設“走路不長眼?撞到人不道歉還兇人?誰家教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可惜,洞天的神識屏蔽對他亦然有效。
尤其是在這第八重天內,他的神識舉步維艱。
因此,未曾發現青君身後的護衛。
“你纔是小孩!”
青君兜帽下的眸子盈滿了淚光,她吸了口氣,不肯再讓淚水掉下來。
師父化成了灰,她都能認出來。
可自己就站在師父眼前,他都認不出自己明明她這麼喜歡師父!師父卻一點都不喜歡她,只喜歡師姐!
“你你推我!你罵我!壞人!大壞人!我最討厭你了!”
這委屈得快要爆炸,卻還強撐着兇狠的模樣,不是他的徒弟,還能是誰。
又慫又愛裝的。
陳業心底那點好笑傾刻間煙消雲散,小徒兒確實受苦了,她這副樣子,分明是積攢了無數的委屈和思念無處發泄。
不過,戲還得演下去。
“噴,哪裏來的小丫頭,脾氣倒不小。”陳業繼續扮演冷漠路人,用下巴點了點青君,“小小年紀,本事不大,膽子倒是不小,敢來招惹陌生人?你家大人呢?”
“大人?”
青君一聽“大人”二字,委屈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鳴鳴——大壞蛋!我就是大人!我我師父—鳴鳴—師父是—師父不要我了!鳴哇—
“”—”陳業徹底繃不住了。小傢伙是真傷心了。
他趕緊往前走了兩步,想抬手給她擦擦眼淚,又礙於身份,手停在半空。
小女娃說是帶着黑袍,這黑袍對她而言象個寬大的衛衣。
陳業這一看,便能看見帽下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哭得小鼻子都紅了,他的心也揪了起來。
這小丫頭說是易裝,但處處都是破綻。
可她雖看起來笨笨的,實際是個聰明的孩子。
這些破綻,恰恰說明她是有意而爲。
她希望師父能一眼認出她,又擔心師父認不出她,所以特地留下破綻這小心思,如何能在女娃專家陳業面前藏得住?
“好了好了,別哭了。”
陳業的聲音下意識放緩放柔,雖然還是壓着聲線“哭得跟小花貓似的。你師父——不要你了?不可能吧?誰捨得不要這麼可愛的小女孩。我要是你師父呀,恨不得成天抱着你香。”
青君更是悲從心來,她邊哭邊反駁:“就——·就是不要了!
不藏青君!壞人師父,天天抱着師姐香,陪師姐睡覺,都不陪青君!”
末尾一段話,說的倒很是流暢。
這代表着在小女娃心中,早早就有了這句話。
陳業一,他還能感到知微不安地在他懷中動了動,有點心虛的模樣。
要是要是讓小女娃發現,她師姐就在自己懷中,那不得委屈上天啊?
陳業並不因爲小女娃的胡攪蠻纏而生氣。
仔細想想——小徒兒,確實是委屈了,怨不得她發小女孩脾氣。
她本來就是個小女孩啊陳業幾乎忍不住想去摸摸小傢伙的頭,但就在此時,一股隱晦卻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如同附骨之疽。
此人沒有隱瞞,這視線如同他的警告。
“築基三層!”
陳業目光微沉,他壓下思緒,開始哄着青君,“行了行了,小孩子脾氣。動不動就不要師父,這話可別亂說。我看你師父沒準就在附近找地方蹲茅坑呢,等他回來聽見了,怕是要傷心。”
“蹲茅坑”這種詞語讓沉浸在委屈中的青君都頓了一下,鳳眸裏淚光閃閃,帶着點懵懂和嫌棄。
她還記得那一天師姐還想給師父擦屁屁呢!
自己可嫌棄了。
陳業見哭勢稍緩,趁機往旁邊一閃,指着那堆廢墟:“看你哭得這麼可憐,那邊石頭縫裏好象有株沒長熟的靈莓?酸唧唧的,要不要?拿去甜甜嘴?”
他這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語氣了。
青君淚眼婆娑地順着他指的方向警了一眼,着嘴沒動。
她纔不是來要靈莓的!她是來找師父討說法的!
“不要?那算了。”陳業雙手一攤,顯得十分無所謂,“噴,哭唧唧的麻煩鬼。誰家孩子誰趕緊領走啊!灑家還忙着呢。”
他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黑袍翻滾,當真是一副不願多管閒事的冷漠姿態。
小女孩此時反而不哭不鬧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眸子的光,漸漸都黯滅了。
“喉——”
陳業到底是沒忍住。
什麼徐恨山,什麼護衛,全被小女孩灰暗的眸光絞碎。
他伸出手,將這隻軟軟小小,委屈巴巴的小貓撈進懷裏,用力揉亂她的頭髮,任憑她的鼻涕眼淚蹭滿自己的前襟。
“—”青君傻傻地看着他,還沒反應過來。
“師父怎麼能認不出自己的徒兒?”
陳業着她紅紅的鼻子,已經做好了對敵的準備。
但奇怪的是,先前,自從青君委屈哭泣後,那冰冷眸光一直注視着他,可等自己將青君抱在懷中的時候,反而沒有警告了?
“你—你是師父?”
青君揉了揉紅紅的眼睛,悶聲悶氣的,“青君纔沒認出你是師父,要不是師父說自己是師父,青君都不知道——-畢竟,師父平平無奇的,青君根本認不出。”
小女娃重複了好幾次她認不出師父,也不知道是想強調什麼。
陳業將她捏成小拳頭的手兒揉進大手,輕輕着,他笑道:“可師父一眼就認出了青君。”
“師父說謊!”小女娃不信,着嘴兒,水靈靈的大眼晴看着師父,分明又有些期待。
確切來說,陳業是第一眼發現不對勁,第二眼才發現是青君。
畢竟,有個人突然來襲擊自己,他哪裏能第一眼就能認出?
但總而言之,說一眼認出青君,也算不得說謊。
“師父沒說謊,只是——師父擔心,你身後有護衛,你也看出來了,師父現在處境不好,不能被徐家發現。”
陳業將額頭貼在徒兒軟軟的額頭上,她長翹的睫毛就在自己眼前顫動着,那雙漂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隱隱約約間,還能看見殘留的霧氣。
“可師父,哪裏能忍心青君傷心?哪怕與天下人爲敵——”陳業甜言蜜語哄着女娃。
“師父—”
小女娃又呆住了,不自覺間在師父懷裏磨蹭着,這一磨蹭下,她就能感覺到師父袍子下躲着的師姐。
她咬了咬嘴脣,用力頂着師父腦袋,發現頂不走,這才起小嘴,很是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