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衣錦還鄉,互相爭寵(日萬day1)
小半日後
雲溪坊,棚戶區。
連綿不絕的三千大山籠着寒霧,兩側高低不齊的棚屋破敗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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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馬車緩緩駛過泥濘而熟悉的街道時,車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青君掀開車簾,看着窗外那些低矮破敗丶歪歪斜斜的屋舍,以及在巷口追逐打鬧丶衣衫檻樓的孩童,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她離開這裏不過數月,可記憶中那個雖然破舊卻還算熟悉的家,此刻在見識了靈隱宗的仙家氣派與臨松谷的清幽雅緻之後,競顯得如此陌生而—不堪。
陳業替青君拉高車簾,亦然是心情複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覺得恍若隔世。
似乎,
他忙忙碌碌用蓑衣修補破損屋頂的日子,還在昨日。
馬車在他們那間早已人去樓空的老家門口停下。
眼前的景象,讓李秋雲都微微一證。
那是一間用青磚和茅草胡亂搭建起來的破屋,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稀稀拉拉,牆壁上滿是青笞和裂縫,一扇破舊的木門在寒風中“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這地方—我以前來過。”
李秋雲陷入回憶之中,忽然忍不住輕輕一笑,
“那時候我在覈查棚戶區的散修,正好陳叔家也在我覈查的範圍之內。那時候陳叔可小心了在門縫裏打量我好幾次,纔敢推開房門。”
當真不可思議,昔日那個惶惶不安的散修,如今竟成了自己護衛的對象。
陳業不滿:“有這麼擔驚受怕嗎?什麼叫纔敢推開房門啊他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率先走了進去。
屋內的景象,更是讓他感慨萬千。
潮溼的空氣中,混雜着淡淡的黴味。
光線從屋頂的破洞中投下,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照出幾道斑駁的光柱。
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雨夜,自己從這張土炕上驚醒,雨水順着屋頂的窟窿,冰冷地打在臉上。
他又彷彿看到了那個蜷縮在牆角,渾身顫鬥,卻依舊想給他奉茶的銀髮小女娃。
“師父?”
知微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邊,她看着師父那有些出神的側臉,輕聲喚道。
這裏,是她和師妹噩夢開始的地方,卻也是她們·重獲新生的地方。
“沒什麼。看來這些日子,沒有其他散修來這裏住。”
陳業回過神來,他環顧四周,看着這間見證了他穿越之初所有狼狐與不安的小屋,感慨道,
“只是覺得,這裏雖然破舊,卻也該好好收拾一番。畢竟,是我們師徒三人的第一個家。”
他說着,便捲起了袖子。
他沒有動用法術,只是象個最尋常的凡人那般,尋來掃帚,開始清掃地上的灰塵。
知微見狀,也默默地找來一塊抹布,細細地擦拭着那張佈滿劃痕的木桌。
青君看着師父和師姐都在忙碌,她尤豫了一下,着小嘴,拿起一把比她還高的小掃帚,有樣學樣地清掃起來,只是那動作,怎麼看都象是在與灰塵打架。蘭蘭聞穴 哽新罪噲
陳業目光忽然被一個滾落在角落裏丶沾滿灰塵的油紙包吸引。
他俯身拾起,拂去上面的塵土。
掀開來後,一股帶着清涼之意的藥香撲鼻而來。
油紙包內,那墨綠色的藥膏雖已乾涸結塊,但還是讓陳業一眼就認出:
這正是他當初以爲被張老道偷走的那靈藥膏!
“奇怪。”
陳業摩着油紙包,心中疑雲密佈,
“我記得這藥膏是放在一個大些的瓦罐裏的莫非那張老道偷後藥膏,又特意尋了個油紙包裝起來?重新放回我家中?該不可能。”
他看了看正忙碌的兩個徒兒,心裏已然明白了大半。
多半,便是他其中一個徒兒偷的。
他能理解,那時候的徒兒或許還對他抱有警剔,說不準心中便有着捲鋪蓋逃跑的念頭。
至於現在—
陳業搖了搖頭,將油紙包放進儲物袋,沒有驚動兩個徒兒。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避水街。
當陳業領着兩個徒兒來到李大根家的小院時,還未叩門,一道黑影便“汪汪”叫着從院子裏衝了出來。
正是那條通體烏黑,油光發亮的大黑狗圓圓。
它見到青君,非但沒有半分兇惡,反而興奮地搖着那根光禿禿的尾巴,圍着她不停地打轉,時不時還用它那溼漉漉的鼻子去蹭青君的小手。
“圓圓!我好想你呀!”
青君咯咯笑着,一把抱住圓圓的脖子,小臉在它那柔軟的毛髮裏蹭來蹭去,一人一狗,親暱得不得了。
正當圓圓尾巴搖晃個不停時,它的狗眼不經意間,警見了正站在青君身後的陳業。
趁着兩個徒兒沒注意,陳業露出一個陰的笑容,這狗得慶幸它是隻雌獸,不然陳業高低要喫狗肉火鍋!
哼!就連自己,都沒被徒兒這樣貼貼!
剎那間,圓圓感覺有一道無形的寒冰,從泥地裏直竄上它的脊樑骨。
那根搖得正歡的光禿禿尾巴,猛地一僵,瞬間便夾在了兩腿之間。
“鳴——吼!”
圓圓渾身的黑毛根根倒豎,它着鋒利的牙齒,弓起身子,死死盯着陳業,
它永遠都忘不了,這個男人將它引以爲傲的毛茸茸大尾巴,颳得一乾二淨!
“圓圓,不準兇!”小丫頭不解地拉了拉大黑狗的脖頸,有點奇怪,圓圓怎麼突然哈氣了?
她偷偷看了眼師父,只見師父笑容溫和,她這纔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圓圓的腦袋:
“不聽話的小狗!”
小女娃又瞄了眼師父,意有所指。
陳業沒留意小女娃的眼神,只覺得這隻狗好笑。
這畜生,倒是記仇得很。
他也不在意,只是好整以暇地從布袋中,又取出了一顆品相極佳的靈桃,在圓圓面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圓圓,莫要生氣
那靈桃紅潤飽滿,散發着清甜的香氣,讓本還在牙咧嘴的圓圓,喉嚨裏的低吼聲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它聳動着黑色的鼻頭,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在那靈桃上嗅了嗅,又警剔地看了看陳業。
雖然它是一隻狗,但它知道,這個男人比它更狗!
“圓圓快喫呀!這是師父買的桃子,可甜了!”青君見狀,連忙從師父手中接過桃子,蹲下身子,遞到圓圓嘴邊。
有了小主人作保,圓圓心中的警剔終於消散了大半。
它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美食的誘惑,張開嘴,小心地將那顆靈桃叼了過去。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大執事回來了!”
李婆婆聞聲從屋裏走出,見到身姿挺拔丶氣勢不凡的陳業,滿是感慨。
土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如今的陳業,和當初那個棚戶區無賴,簡直判若兩人!
“婆婆,近來可好?”陳業笑着拱了拱手。
“好,好得很!”
李婆婆臉上笑開了花,她拉過一旁的知微,不停打量,
“哎呦,我們知微又長高了些,也比以前有肉了。還是陳小子你會養娃。”
她又看向那個正和狗玩得不亦樂乎的青君,笑罵道:“你這瘋丫頭,快別欺負圓圓了,看把它累的!”
說話間,李大根也從屋裏走了出來,他見到陳業,更是熱情地迎了上來:“陳哥!你可算回來了!”
幾人圍坐在院中的小桌旁,陳業與他們閒談着,也瞭解了雲溪坊這幾個月的變化。
自從陳業拜入靈隱宗後,雲溪坊又經歷了一大兩小合計三次獸潮,甚至出現了一隻築基妖獸。
好在靈隱宗的金丹真人出手,才強行將這獸潮壓制下去。
除此之外,
另一個值得陳業關注的,便是玉蜥會的羅恆成功築基,而石鏡會的計越澤不知所蹤。
陳業暗自思量:“計越澤怎會失蹤?以他的背景,討得一枚築基丹該是輕而易舉,不至於因爲羅恆築基而逃跑。”
他對計越澤非常在意。
之前,他離宗前往月犀湖坊市時,計越澤曾派出兩個練氣後期的修士刺殺他。
“陳哥,多虧了你啊。自從你拜入靈隱宗後,偌大的雲溪坊,就沒哪個人敢瞧不起我大根!”
黑老漢滿心感慨,他沒想到,陳業竟然還和玉蜥會長關係深切。
自陳業離去後,玉蜥會的人主動找上他,並給他介紹了不少活計,讓他無需去三千大山出生入死,便能獲得足夠的資源修行。
李婆婆也端來熱茶,臉上笑開了花:“是啊,陳小子,老婆子我可得好好謝謝你。現在大根有出息了,我們娘倆的日子,比以前可好過太多了。”
青君捏了捏百軟的小拳頭,兇巴巴的“都是青君的功勞!要不是青君天天給師父燒飯喫,不然師父就餓死了!那樣就幫不了婆婆!”
陳業失笑:“的確是青君和知微的功勞—”
“矣?”
聽到師父的話,小女娃愣了愣,汕汕地收回小拳頭。
真的是自己的功勞?
小女娃只當是師父在哄她,她只是習慣性地想和師父鬥鬥嘴而已。
但兩個徒兒卻是不知曉。
若非黑老漢一家對兩個徒兒多有照拂,陳業豈會如此照拂她們?
尤其是李婆婆,若不是她,恐怕兩隻糰子的童年,還要悲慘的多。
甚至可能不等陳業穿越而來,兩隻白心糰子已經變成黑心糰子了。
他擺了擺手,開門見山道:“我今日前來,除了探望,亦是有一事相求。”
陳業隨即將臨松谷如今的狀況,以及自己打算招募人手之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誠懇地說道:“臨松谷如今百廢待興,正缺信得過的人手。不知婆婆與大根,是否願意隨我一同前往?”
“這——”
李婆婆一家,聞言頓時震驚。
去宗門的藥園做事?
這是多少散修都求不來的福分!
等等——
陳業竟然有能力安排他們進臨松谷藥園?
李婆婆一聽,當即振奮道:“去!當然去!這等好事,打着燈籠都找不着!”
她比誰都清楚,這不僅是一份差事,更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臨松谷的靈氣,可比這坊市濃郁得多,對修行大有益。
與李婆婆一家寒喧完後,陳業並未立刻返回臨松谷。
他這次來雲溪坊,實則是爲東溝谷而來!
東溝谷,是陳業第一大筆靈石的來源之地,
魔修曾在此地培育魔藥,待魔修逃竄後,這些魔藥便流落到雲溪坊的市場中。
曾經,陳業便是靠着醫治這些魔藥獲取靈石。
而這東溝谷背後的魔修,正是擄走青君的渡情宗魔修。
此人,始終是懸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陳業暗中沉吟,他準備獨自一人前往,卻沒想到他念頭剛起,青君那咋咋呼呼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青君也想去玉蜥會!”
小丫頭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邊,小手緊緊地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臉,態度堅決。
陳業看着她,心中一動。
那女魔修,爲何偏偏在混亂中,不偏不倚地就擄走了青君?
按理說,青君的真龍體質,以魔修一介築基之身,應該不可能看出一一若是青君身份這般容易識破,這小女娃早就被喫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或許帶着青君同去,反而能引出些許線索。
念及此,陳業改變了主意:“也好,那青君便隨爲師一同去。”
他轉頭看向知微,知微卻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活蹦亂跳的青君,黑眸裏閃過一絲愧疚,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師父,我想留在李婆婆這裏,和李婆婆學點技藝。”
她想和李婆婆學點女紅,好親手爲師父縫製些衣物。
但不知道爲什麼,知微總覺得自己是在背地裏偷偷爭寵,所以,對青君有種愧疚之感。
當然,她可不是在爭寵!
陳業不強求,只是溫聲道:“也好。那你便在此處,莫要亂跑。”
最終,前往玉蜥會的,便成了陳業丶李秋雲,以及興奮不已的青君三人。
雲溪坊的街道,因獸潮退去,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人氣。
三人並肩而行,途中說笑打鬧,氣氛倒也輕鬆。
“陳叔,你走穩些。”
李秋雲不知何時,已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陳業的骼膊。
少女眼神閃躲,睫毛顫動。
似乎,陳叔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晚輩,就好似兩個女娃一樣·”
可可她哪裏是晚輩,更不是女娃!
少女柔軟的身子不着痕跡地緊貼着陳業的手臂,感受着他身上載來的溫度,俏臉上不由得飛起一抹紅霞。
“秋雲,你—”
陳業愣了愣,嘶——分明是晴天,怎會有如此大雷?
李秋雲故作不解:“陳叔,怎麼了?”
說着,她自然而然地抱緊陳業手臂,反而輕笑道:
“秋雲只是想表達對前輩的親近而已—
她心跳如雷,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會如此大膽。
可是再不大膽,那就真成了一輩子“侄女”!
“秋雲姐姐,你抱着我師父的手臂,不熱嗎?”
青君的聲音從另一側幽幽傳來。
小丫頭不知何時也擠了過來,同樣抱住了陳業的另一隻骼膊,還故意用小腦袋去蹭,將李秋雲往外擠了擠。
李秋雲被她這幼稚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又有一點尷尬,只得笑道:“陳叔的手臂這般寬厚,
抱着涼快得很呢。”
“哼!”青君皺了皺小鼻子,不甘示弱地將師父的骼膊抱得更緊了。
師父年齡還小,不能找師孃!
起碼要等青君長大等青君長大才能考慮找師孃!
陳業被這一大一小兩個“掛件”夾在中間,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而不遠處正在巡街的柳師弟,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柳師弟手搭在劍柄之上,手指微微發抖。
他看着那個他心心念念丶素來清冷自持的李師姐,此刻竟如小女兒般親暱地挽着一個老男人的手臂,言笑晏晏。
李師姐怎麼變成現在這樣?
這三個月裏,陳業到底做了什麼!
導致,李師姐竟然竟然會和一個小女娃爭寵!
“柳師兄!”
身側同行弟子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身形搖晃的柳師弟。
柳師弟頭腦暈眩,強行站穩身子,勉強笑道:“無事,大抵是今天巡街太久,心神睏乏——””
只是,再怎麼不甘又如何?
柳師弟咬碎牙齒,現在的他,只敢遠遠地看着,連上前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陳業!要是—要是你敢愧對李師姐,我定然不放過你。”
末了,他只得百般無奈在心頭賭咒,以此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