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青君哥哥,知微喫醋
本草峯,峯主洞府內,茶香嫋嫋,氮氬不散
峯主龐泰寧輕拈長鬚,緩緩開口:“青松賢侄,老夫已經替你提前調走陳業,將他調往百奇園了。”
他面前之人,正是徐青松,月犀湖徐家的二公子,內門之中聲名鵲起的風雲人物。
年紀輕輕便已是練氣八層的修爲,加之其深厚的家族背景,即便是本草峯峯主這等外門長輩,亦要給予幾分薄面。
google搜索ka
“如此甚好,有勞龐峯主費心了。”
徐青松溫和一笑,拱手道。
他放下茶杯,似是隨意地問道:
“說起來,那百奇園荒廢多年,靈脈枯竭倒是其次,我聽說——-其中似乎還另有隱情?”
龐峯主聞言,他放下茶盞,嘆了口氣:“賢侄所言不差。百奇園之所以荒廢,除了靈脈問題,更主要的原因,是園中那些渡情宗的靈藥。”
“渡情宗的靈藥?”徐青松故作驚訝,“那些魔道之物,尋常靈植師確實避之不及。
不過,以本草峯的底蘊,治理起來也並非難事吧?”
“唉,”龐峯主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幾分,“賢侄有所不知,這些靈藥的源頭,與白離真人有關。”
提及“百離”二字,徐青松端看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許。
龐峯主繼續道:“當年,白離真人何等驚才絕豔,號稱我靈隱宗第一天驕,前途無量。十二年前,宗門與渡情宗交戰,白離真人連斬對方兩位金丹長老,名震燕國。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徐青松接口道:“晚輩也曾聽聞,白離真人力戰而亡,遭遇了至少五位金丹真人的圍殺,甚至連完整的屍骨都未能留下。此事至今仍是懸案,有人說是-宗門內鬥,亦有人說是萬傀門與渡情宗聯手暗算。”
“正是如此。”
龐峯主頜首,神色也多了幾分凝重“而百奇園中的那些靈藥,便是白離真人當年從渡情宗手中奪來的衆多戰利品之一
他那獨女白,自幼便喜愛花草靈植。白離真人愛女心切,便特意將這些繳獲的靈藥栽種於百奇園,還親自初步調理了藥性,本是打算日後與女兒一同研究培育,享受天倫之樂·”
說到此處,龐峯主不禁又是一聲長嘆:
“物是人非,百奇園依舊,白真人卻已魂歸道途。自白離真人隕落之後,那百奇園便成了白那丫頭的心頭肉,視若禁。誰敢動園中一草一木,她便要與誰拼命。賢侄你也知道,那丫頭性子古怪,手段又狠辣,峯內弟子誰也不願去招惹她。久而久之,這百奇園也就徹底荒廢了。”
此事在本草峯內部也算是一樁人盡皆知的隱祕,峯主此刻點明,也是爲了讓徐青松知曉其中的利害。
至於其他各峯的弟子,諸如紫霄峯的外門弟子李秋雲之流,對此自然是一無所知。
徐青松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嘆:
“但百奇園可不能就此荒廢其他的執事弟子貪生怕死,竟還不如剛入門的陳執事!”
說罷,徐青松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錦盒,推至龐峯主面前:“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還望峯主笑訥。”
龐峯主眼神微閃,含笑收下了錦盒,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順水推舟之事,還能得徐家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爲?
白籟脾氣雖古怪,但也不會隨意殺人恰好這個新來的執事,又擅長診治魔氣。
實在是一舉兩得之事!
龐峯主越想越是滿意,感嘆道:“老夫不想見一方靈土被糟塌而已,既然陳執事沒有推辭,老夫也只能相信陳執事的手段了希望他能有些真本事,莫要枉費了白真人的一番心血,也莫要惹惱了白家那丫頭纔好。”
徐青松亦是含笑起身:“龐峯主當真煞費苦心!晚輩就不多叼擾了,告辭。”
另一邊,徐青松剛出本草峯,他的一名心腹隨從便湊了上來,低聲道:“二公子,來消息了,那陳業已經去百奇園了。”
隨從頓了頓,有些不解地問道:“二公子,對付一個區區執事,何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徐青松嘆息一聲:“愚蠢!既能借刀殺人,何必親自沾血?況且—現在,我只是想給他個教訓。嗖餿暁說旺 首發”
那隨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徐青松的思緒卻飄回了數日前。
若不是大哥早有準備,
怕不是真要讓這位繼母瞞天過海。
原來他這個妹妹,竟還真苟活於世!
徐青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並未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吩咐道:“去落梨院。”
落梨院。
徐青松站在院外,看着那幾株依舊青翠的梨樹,眼神幽深。
他緩步踏入小院,目光直接鎖定了那個正瑟縮在屋檐下,抱着膝蓋,一頭銀髮格外顯眼的小女娃。
另一個黑髮的女娃則安靜地坐在一旁,警剔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那姓茅的女人,終於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麼我倒要看看她的孽種如何!”
徐青松心中冷哼,面上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他緩步走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親:“你們便是陳師叔的徒兒吧?真是可愛。”
青君被這突如其來的陌生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陸知微身後縮了縮。
知微則將青君護在身後,小臉緊繃,一言不發地盯着徐青松:“你是———”
“莫怕,莫怕,”
徐青松笑容愈發和煦,他蹲下身子,試圖與徐青君平視,
“我是你們師父的朋友。你們師父如今奉宗門之命,去了百奇園打理藥圃,一時半會幾恐怕回不來。他特意囑託我,若有空閒,便來看看你們。”
他聲音溫和,眼神卻細細打量着這個銀髮女娃。
這便是那個流落在外的孽種?
除了那雙鳳眸能依稀看出點影子,其他的—則完全和她的雙親不似。
“你你是我師父的朋友?”青君怯生生地從陸知微身後探出小腦袋,小聲問道。
她對眼前這個笑容滿面的大哥哥依舊保持着警剔。
“自然是真的。”徐青松笑容不減,甚至從儲物袋中摸出幾顆靈果,遞了過去,“這是我特意帶來給你們的,嚐嚐看,很甜的。”
徐青君看着那晶瑩剔透,散發着誘人果香的靈果,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陸知微。
陸知微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目光在徐青松和靈果之間來回掃了掃,淡淡開口:“多謝好意,但師父離開前,爲我們備足了食物。”
徐青松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這黑髮的女娃倒是比那銀髮的機警不少。
他面上卻依舊笑道:“無妨,小孩子嘛,總喜歡些新鮮玩意兒。這靈果是我偶然所得,對身體頗有益,你們師父知道了,也定會高興的。”
他將靈果輕輕放在兩人面前的石階上,並未強求。
只是忽然問道:“小丫頭,這麼饞靈果啊?陳師叔平日裏,就這麼吝嗇?”
徐青松就沒見過這麼饞的小女娃!
還是又慫又饞。
縮在黑髮女娃身後,但眼晴幾乎黏在靈果上,口水都流了出來。
要不是平日裏忍飢挨餓,怎會饞成這樣?
就算是孽種,也是徐家的孽種!
徐青松有些不悅。
大女娃忍不住白了青君一眼,這才道:“師父平日待我們,有求必應。”
聽此,徐青松不以爲然,狀似關切地說道:
“想來也是—陳師叔爲人極好。不過,你們師父這一去百奇園,事務繁忙,怕是短時間內難以抽身。你們若是有什麼難處,或是有什麼話想帶給你們師父,儘管來內門尋我便是。”
說話間,他眼神卻始終不離青君。
這饞嘴丫頭,怎麼越看越是可愛?
到底是徐家的血脈徐青松感覺手有點癢。
他別過眼去,長身而起:
“不打擾兩位小師妹了,若有需要,切記來尋我。”
徐青松帶着隨從緩緩離去,那隨從跟在身後,心中卻暗自嘀咕:
“二公子這番做派,又是調開那陳業,又是特意跑來這偏僻的落梨院·莫不是主要目的,就是爲了來看這銀髮小女娃?他這妹妹的身份,家族中本就諱莫如深,二公子這般暗中行事,倒也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只是苦了那陳業,平白成了二公子探親的筏子,還不知要面臨何等兇險。”
待徐青松走遠,落梨院內才恢復了寧靜。
青君看着石階上那幾顆散發着誘人香氣的靈果,小聲道:“師姐,那個大哥哥真的是師父的朋友嗎?”
知微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此人城府極深,言語間看似溫和,眼神卻不離你左右,絕非善類。青君,以後見了他,定要多加小心,萬不可輕信於他。”
“哦——”
青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目光還是忍不住瞟向那些靈果。她舔了舔嘴脣,小聲問道:“那————那些果子,我們能喫嗎?”
知微看了她一眼,見她那副饞樣,終究是心軟了些,輕聲道:“等陳業回來,問過他再說。來路不明的東西,不可隨意入口。”
青君聞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師姐是爲了她好。只是那果子聞起來真的好香啊。
大女娃咬了咬脣,
不知從何日開始,黑髮女娃又解下發簪,任憑長髮披散。
漆黑的額髮,再次遮住眼眸。
小女娃哪裏能聽出師姐言外之意?
自顧自地起小嘴:
“哼!師父好煩!!天天就摸我的頭要不是他做的點心那麼好喫,我纔不讓他摸呢!他怎麼就不摸師姐的頭!就是爲了欺負青君!!”
大女娃沉默不語,決定未來幾天少喫幾碗飯,讓自己長的更慢一點。
至於原因?
沒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