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哼歌哄娃,靈舟飛渡
屋內
知微早已在自己的小牀上盤膝入定,霜華錄的靈力在她周身縈繞,帶着一絲絲清冷的意味。
而青君卻翻來覆去,有些睡不着。
小女娃今日也不知爲何,心中莫名地有些難過,象是胸口堵了一團棉花,悶悶的,說不出的滋味。
白天裏,師父不停地逗弄她,才讓她暫時忘卻這苦惱的感覺。
可夜深人靜之時,心中的鬱郁之感,卻開始控制不住的蔓延。
她想起了白天那位漂亮的茅姨姨,想起了她溫柔的眼神和好聽的聲音,也想起了她贈予的銀鈴鐺。
可越是想起,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就越是強烈。
陳業自然察覺到了青君的異樣。
他本在修煉室錘鍊神識,卻隱隱聽到臥房傳來極輕微的抽嘻聲。
他心中一緊,起身來到臥房門口,從門縫向裏望去。
只見青君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被窩裏,肩膀微微聳動着,顯然是在偷偷地哭。
陳業心中微嘆。
這小丫頭,心思敏感,今日與茅清竹的相見,怕是勾起了她對親情的渴望與困惑。
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去,也沒有出聲安慰。
只是默默地靠在門框上,輕輕地哼起了一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歌謠。
他的聲音不高,帶着一絲沙啞,曲調也有些不成章法,畢竟他並非專業的歌者。
但在這寂靜的雪夜裏,這帶着旋律的哼唱,卻讓小女娃默默豎起耳朵。
“月亮走,我也走,”
“我給月亮提花簍,”
“花簍裏面三個蛋,”
“拿給娃娃下稀飯。”
青君起嘴,眨巴着水朦朧的鳳眸。
師父唱歌好難聽!!
都給她唱餓了—
陳業見青君停止哭泣,滿意點了點頭。
不愧是他!
陳業頓了頓,又想起一支帶着點談諧意味的民間小調,便壓低了嗓音,模仿着孩童的口氣,慢慢哼唱起來:
“小老鼠,上燈臺,”
“偷油喫,下不來。*s^h-a.n,s.h!a+n?y¢q¨.~c!o¨
“喵喵喵,貓來了,”
“嘰裏咕嚕滾下來。”
青君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笑聲很輕,還帶着點剛哭過的鼻音。
陳業這才停止哼唱。
小丫頭,這都拿不下你?
他志得意滿,輕輕推開門縫。
只見青君正趴在被子上,眼晴亮晶晶地看向他,
小丫頭兩隻脆白的腳丫在身後晃着,她撇着嘴嘀咕道:
“師父唱歌好難聽哦聲音細若蚊,卻清淅地傳入了陳業的耳中。
陳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他唱歌很難聽?
虧他還以爲自己這充滿磁性的沙啞男聲別有一番風味呢!
他猛地想起之前青君聽到“嘰裏咕嚕滾下來。”時那聲輕笑,當時還以爲是歌謠有趣,把她逗樂了。
現在想來合著,那丫頭是因爲自己唱得太難聽,才忍不住笑出聲的?
陳業一時間哭笑不得,心中那點因爲安撫好徒弟而升起的溫馨感頓時被一股莫名的鬱悶取代。
他搖了搖頭,決定不去跟一個小丫頭計較,輕輕帶上房門,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修煉室。
但,陳業不知道的是。
哪怕日後成爲與天下爲敵的滅世妖女,她也永遠忘不了,在某個冬夜,曾有個男人笨拙地給她哼歌
七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七日裏,雲溪坊因元嬰天劫和妖獸衝擊帶來的混亂與恐慌,已漸漸平息。
坊市的秩序在靈隱宗的強力干預下迅速恢復,損毀的建築也開始重建,只是空氣中依舊瀰漫着一絲難以驅散的血腥與蕭瑟。
對陳業而言,這七日卻是難得的安寧與沉澱。他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鞏固修爲和指點兩個徒兒修行上。
修煉室中,聚靈陣盤散發着柔和的靈光,將四周的天地靈氣緩緩匯聚。
陳業盤膝而坐,吐納之間,周身靈力運轉愈發圓融。
七日的觀想,讓他對《七曜養魂法》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層,雖然依舊未能成功觀想出任何一顆完整的星辰,但識海中的脹痛感已減輕不少,神魂也凝練了些許。
而兩個徒兒的進步更是喜人。
知微在修行上展現出驚人的天賦,竟已隱隱有突破練氣二層的跡象
她周身蒙繞的水汽愈發凝練,看得青君羨慕不已。
青君雖然在驚鴻法的鍛體上進展稍緩,但每日堅持不懈,小小的身體也變得比以前結實了不少,不再是那副風一吹就倒的屏弱模樣,也能打出幾招像模象樣的拳腳,虎虎生風。
只是,每當看到師姐身周那越來越明顯的靈力波動時,小丫頭眼中的羨慕還是難以掩飾。
這日清晨,天光微熹。
陳業早早便起身,將行囊打點妥當。
今日,便是他啓程前往靈隱宗的日子。
按照宗門規矩,新晉執事需前往宗門外事堂登記造冊,並進行爲期三月的進修。
而負責接引他們的靈舟,今日便會抵達雲溪坊。
“師父,我們真的——真的可以一起去那個很大的仙人船嗎?”
青君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與不安,小手緊緊着知微的衣角,一雙烏溜溜的鳳眼忽閃忽閃地望着陳業。
知微則顯得平靜許多,她搬來一個板凳,踩在上面,起腳尖,默默替陳業梳理髮警。
陳業笑着摸了摸青君的腦袋:“自然是真的。以後,你們就跟着師父,在仙家門派裏好好修行,爭取早日成爲厲害的仙人!”
“恩!”
青君用力地甩了甩頭,將陳業的手甩掉。
小臉上綻放出璨爛的笑容,開心地搖着鈴鐺。
臨行前,陳業帶着兩個徒兒,先去向李大根一家和何奇告別。
李婆婆拉着兩個女娃的手,眼中滿是不捨,不住地叮囑她們要聽師父的話,到了仙家門派要好好學習,莫要貪玩。
又往她們的小口袋裏塞滿了各種喫食,生怕她們在路上餓着。
黑老漢則拍着胸脯,讓陳業儘管放心,他會照看好陳業在避水街的小院,等他日後學成歸來。
何奇聽聞陳業要帶徒兒同往靈隱宗,更是噴噴稱奇,不住地誇讚陳業有擔當,兩個女娃有福氣。
他本想贈些靈石作爲程儀,卻被陳業婉拒了。
“啊呀,我之後也要回到月犀湖坊,到時候陳兄弟,若有機會來找我——”
何奇將他在月犀湖坊的住址交給陳業。
一番寒喧惜別,陳業這才領着兩個徒兒,在街坊們或羨慕或複雜的目光中,走向坊市中心的廣場。
廣場之上,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陳業這個新晉執事外,其他大多是靈隱宗弟子。
這些弟子要麼晉升內門,要麼任務結束歸宗。
除此之外,則是看熱鬧的散修。
此時,
一艘巨大的青黑色靈舟,如同一座小山般靜靜地懸浮在廣場上空。
舟身銘刻着繁複的符文,散發着淡淡的靈光,舟首則雕刻着一隻栩栩如生的巨大仙鶴,昂首向天,氣勢非凡。
陳業和兩個徒兒一同抬頭仰望着這艘氣派的靈舟,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嚮往。
“陳執事!”一個清脆的女聲自身後傳來。
陳業回頭,只見李秋雲正俏生生地站在不遠處。
今日的她依舊是天青色道袍,曼妙身段在道袍下呼之慾出。
見到陳業帶着兩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一同前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便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陳業拱手回禮:“屆時,便多麻煩道友了。”
青君縮在師父背後,大眼晴不住打量眼前的漂亮姐姐。
雖然沒姨姨好看,可———可她好胖哦!!
小女娃震驚了。
靈隱宗進修,確實可以帶家屬。
畢竟靈隱宗面積大,也不吝嗇給門人弟子住所。
但一般執事前往宗門,大多不會攜帶家屬,以免麻煩,
而她身旁的柳師弟,見陳業竟還要帶着兩個“拖油瓶”一同前往宗門,心中則是鄙夷“哼,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散修,竟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去宗門都要帶着兩個娃娃,這是當成遊山玩水?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柳師弟在心中暗罵,看向陳業的眼神也越發不善,只是礙於李秋雲在場,不好發作。
想歸想,他臉上揚起笑意:
“陳執事,以前多有得罪,還望陳執事不計前嫌。望陳執事此去一帆風順!”
陳業微微頜首,便轉頭跟李秋雲交談。
柳師弟見陳業這麼不給面子,臉色一黑。
尤其是看見李秋雲在與陳業說話時,那眉眼間不自覺流露出的幾分柔和與笑意,更是讓他如在喉。
陳業對柳師弟那點小心思自然是洞若觀火,忽然向李秋雲一笑:
“李道友,你我相識多日,總以道友丶執事之稱,未免生疏了。”
李秋雲沒想太多,略微沉吟:
“是極———那我以後喊———喊陳哥?
“姐姐!不行!”
青君不樂意,她在陳業身後探出小腦袋,
“要是你喊師父喊哥哥,那青君就要喊姐姐喊姨姨了!”
李秋雲恍然,她呢地低下腦袋:“那喊陳叔?”
陳業點頭:“也好,秋雲,麻煩你帶我們登舟。”
他這聲秋雲喊得熟絡無比讓這位冷臉師姐都有些羞郝,但見陳業坦坦蕩蕩,年齡更是高自己一輪。
不由暗罵自己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靈舟之上載來一聲悠長的鐘鳴。
緊接着,一道靈光閃過,一位面容清瘤的中年修士出現在舟首,朗聲道:“時辰已到,所有前往宗門的執事與弟子,速速登舟!”
聲音不大,卻清淅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衆人聞言,不敢怠慢,紛紛祭出身份玉牌,在舟身垂下的一道光梯前排隊等侯。
李秋雲這才丟下心中異樣,帶着陳業等人,隨着人流登上了靈舟。
只留下柳師弟呆在原地。
陳業,竟然喊師姐秋雲??
他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個月後的李師姐還是今天的李師姐嗎?
陳業隨着人流,亦步亦趨。
光梯看似虛幻,踏上去卻穩如平地。
很快,他便登上了靈舟寬闊的甲板。
靈舟緩緩升空,雲溪坊的景象在腳下逐漸遠去。
甲板之上,已經站了不少修土,大多神色興奮,對即將開始的宗門生活充滿了期待。
陳業尋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默默打量着這艘巨大的靈舟。
舟內空間極大,雕樑畫棟,佈置考究,遠非尋常飛行法器可比。
“起航!”
隨着舟首那名內門修士一聲令下,靈舟微微一震,隨即迅速升空,朝着靈隱宗山門的方向,破空而去。
雲溪坊的輪廓在腳下漸漸變小,最終化爲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茫茫的雲海之中。
青君和知微第一次乘坐如此巨大的飛行法器,小臉上滿是新奇與激動。
她們扒在舷窗邊,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與山川。
“師父,我們這是飛起來了嗎?比鳥兒飛得還要高呢!”青君興奮地叫道,小臉蛋因爲激動而紅撲撲的。
知微看着窗外變幻莫測的景緻,卻是證不語。
大女娃這幾天都不怎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