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琪琪,”那頭,被醫生護士和司機圍得只見擔架不見人的錢奇俊突然疾聲高呼起蔡亦琪的名字。
蔡亦琪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兒了呢,撂下張加權和陳季雨,快步往擔架走過去,“怎麼了?”
有醫生和護士在,就算傷口疼痛,他也不該這樣疾聲高呼自己呀……
錢奇俊躺在擔架上,頭朝着蔡亦琪的方向轉過來,“你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暈不暈?”
……這麼急赤忙慌地把她叫過來,就是爲了問這事兒?
“沒事兒,你就好好躺着吧。”蔡亦琪伴在擔架旁,淺淺地說道,“你一晚上都沒合過眼,現在有條件了,趕緊眯一下。”
她也實在沒想到,自己一個頭暈,竟然弄得興師動衆的,讓他們三個都擔心得沒敢合過眼……有點兒負罪感的感覺……
“我不想睡,我就想看着你,就這樣看着你。”錢奇俊的手從擔架上伸出來,想抓住擔架外那對蔥白的小手兒,語氣竟學着稚子無理爭鬧般耍起無賴來,“琪琪,我就想這樣看着你嘛,你在這裏陪着我好不好?”
蔡亦琪往外輕輕移個小步,就自然地避開了錢奇俊的手,秀眉微蹙,杏目橫陳,她這才注意到,從昨晚開始,錢奇俊就表現得比平時要熱情許多,這對於急於撇清倆人藕斷絲連關係的蔡亦琪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兒了!
“你要是實在閒得無聊就看天吧。”蔡亦琪心中警鈴作響,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再給任何可鑽的機會了。
她雖然極不想與錢奇俊變成路人的關係,但自從確定分手後,她也真的沒想跟他有任何曖昧不清的糾纏,只是天不遂人願,有些時候,一時的心軟總會惹出不少的誤會。
有句古話叫“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可當清者總是莫名其妙被陷於渾濁裏,慢慢地就會產生一種錯覺,以爲自己也是濁者了。
魏偉博的那句話“心機婊”許是因爲看到她跟錢奇俊的表象後隨口而出的,卻給了一直身在迷霧中的蔡亦琪致命一擊,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纔開始意識到自己對錢奇俊友好態度被曲解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才明白,清者不可能在蓄意的曲解裏還保持着自清,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才徹底決定要跟錢奇俊劃清界線,有些感情,越是拖下去,就越會傷害彼此,儘管,蔡亦琪承認自己做不到快刀斬亂麻,不,她也曾快刀斬過,只是那棵麻的生命力太頑強了,總有辦法一而再,再而三地長出新芽來……
蔡亦琪把話一說完,都沒回頭看一眼,轉身就往張加權那邊走去了。
錢奇俊看着自己撲空了手,再看着那個快速轉身離去的背景,本來熠熠生輝的目光頓時失了所有光彩,一片暗晦……
原本以爲可以趁機再進一步的,是不是又被自己的心急毀了所有?他又惱又悔,悶悶地繃着臉,看着天……
“看你長得不怎麼樣,怎麼有些桃花就是硬要開在你身上呢?”張加權漫不經心地瞟了錢奇俊這邊一眼,悠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