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相貼,體溫交融,蘇念感覺自己在大海上浮浮沉沉,直到徹底淪陷在顧淮安的懷抱中。
迷迷糊糊間,蘇念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和顧淮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由互相饞身子的兩個陌生人,變成了可以託付生死的靈魂伴侶的?
不過顧淮安並不想給她思考的時間和機會,每當她想起點兒什麼,就馬上被他狂轟濫炸的大腦一片空白了。
“你……你慢點兒,小心孩子!”
隔天,被燒燬的帳篷和汽車已經被清理掉,軍區爲李丹舉行了葬禮。
蘇念紅着眼睛將一把在戈壁灘上採的不知名小花放在李丹的墓碑前,撫摸着墓碑上她笑靨如花的年輕臉龐:
“將來你正前方的位置,會是我國最大的航天器發射基地,你安心睡在這兒,見證我們的航天事業一點一點強大起來……”
半個月後,東北軍區負責的區域,首先完成了營房建設任務。
兩排八十座用灰磚和土坯混合搭建的平房,整整齊齊立在營地東側。
夥房、醫務室、指揮部,甚至廁所,都有了牆和頂子。
戰士宿舍的內部裝修十分簡單,都是按照東北風格做的土炕大通鋪,會木工活的工兵團還給各個房子裏打了櫃子和桌椅板凳。
雖然比起日常居住的房屋,裝修是簡陋了點兒,但對於住了一個多月帳篷的戰士們來說,這已經算是豪宅了。
蘇念和顧淮安也分到了一間獨立的小房子,雖然不大,但是好歹像個家的樣子。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夏禾被分到了距離他們家最遠的一個屋子。
搬新家的第二天,東北軍區所有人都發現,顧旅長好像被蘇醫生嫌棄了。
顧旅長一天跑了醫務室八次,被蘇醫生扔了八個白眼,外加一個字:“滾!”
只要有人提到顧旅長,向來和善的蘇醫生就立馬黑着臉轉身離開,連他的名字都不想聽到。
顧淮安在營地轉悠查看進展,有老兵笑着問:“顧旅長,昨晚上是不是被蘇醫生踹下炕了?”
這話惹得衆人一陣鬨笑。
顧淮安一肚子裏沒地方撒呢,趕上個撞槍口的,立即指了指前面堆着的木頭:“把這些劈了,劈不完不許喫飯!”
捱了罰的老兵也不惱,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快喫晚飯時,顧淮安又去找蘇念。
正在劈柴的老兵指了指他的背影,對周圍的戰士們小聲道:“這可是第九回了!”
“看看這次能堅持多久!”
“我賭一分鐘!”
“我賭三十秒!”
“我……”
話沒說完呢,人已經被推出醫務室了。
“得,二十秒!”
顧淮安苦着臉往回走,戰士們假裝啥也沒看到。
直到晚飯後,月掛中天了,蘇念還沒出來,顧淮安就在門外守着。
東北軍區的戰士們有幸目睹了平日裏說一不二、冷麪威嚴的顧旅長化身望妻石的全過程。
蘇念走出醫務室,伸了個懶腰,發現顧淮安就戳在門外等她呢。
所有人都回屋休息了。
“你怎麼還在這兒?”蘇念皺眉問。
顧淮安:“等你,晚上……”
蘇念猛然抬頭,雙手抱住自己:“還敢提晚上!今晚你自己睡!”
“遵命老婆大人!昨晚我真不是故意不讓你睡覺,我保證,下次注意!”
聲音雖然不太大,但附近營房裏趴在窗戶上頭看的戰士可都聽見了。
顧淮安聽到細微的笑聲,猛然抬頭看向進前一個營房的玻璃窗,發現窗簾動了一下。
他一臉尷尬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沙棗遞過去:“回家喫飯?”
蘇念看着他那一臉我錯了下次還敢的表情,抓起幾個沙棗,一把塞進顧淮安嘴裏。
“酸死你算了!”
顧淮安故意裝作被酸得齜牙咧嘴,逗的蘇念笑彎了眼睛。
“笑了就好,警報解除!回家吧!”
顧淮安彎腰,一把將蘇念公主抱,朝自家房子走去。
身後,是一幫大小夥子羨慕又嫉妒的怪叫和口哨聲。
隔天,蘇念正在醫務室整理藥品,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蘇醫生在哪兒呢?”
“在這邊,跟我來吧。”
蘇念起身往外走,後勤王團長帶着兩個風塵僕僕的人正要上醫務室門外的臺階。
“蘇醫生!”
蘇念一看,其中一個居然是黃護士!
“愛華!你怎麼來了?”蘇念見到熟悉的同事,開心的過去抱住了她。
“這不聽說這裏需要護士,我就主動報名了!”
想起李丹和呂曉燕的事,蘇念收起了笑容。
“之前的事你聽說了?”
黃愛華點頭:“聽說了,可惜了丹丹那丫頭,年紀輕輕的就……”
黃愛華紅了眼圈,隨後笑道:“過去了,不提了,看看你,肚子這麼大了!你可得注意點兒啊!”
“我知道,小心着呢!”
另一個護士一臉崇拜上前拉住了蘇唸的手。
“蘇醫生,我是吉省軍區來的,我聽說過你的光輝事蹟,我老崇拜你了!”
蘇念笑道:“沒什麼的,進屋說吧。”
蘇念正要引着兩人進醫務室熟悉環境呢,就見吳敵老遠拎着水壺走了過來。
“蘇醫生,水喝完了,來借點兒!”
雖然呂曉燕已經死了,但吳敵借水的習慣倒是留下了,每天上午喝完一壺水,必定要來這邊借一壺。
“你們東北軍區醫療隊的井約莫是挖到泉眼上了,這水甘甜,喝完了渾身得勁兒!”
吳敵邊說着邊往過走。
蘇唸對兩位護士道:“你倆先進去,我去給吳連長灌水。”
蘇念一隻腳剛邁下一個臺階,身邊的黃護士卻突然一陣風似的朝吳敵衝了過去。
一把揪住吳敵的衣領,啪的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了吳敵黝黑的臉上。
“吳敵!你個王八蛋!你不是死了嗎?!”
這一巴掌的力道很實在,蘇念看到吳敵被打得頭都朝一旁偏了一下,臉上頓時浮現出清晰的五個手指頭印兒。
那麼黑的臉都沒蓋住。
周圍路過的人都驚呆了。
這女人誰呀?怎麼一來就打人家京市軍區的民兵連長啊?
再說就吳連長那脾氣,當衆讓人打了能忍得了?
就連蘇念都爲黃護士捏了一把汗。
“愛華,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黃愛華咬牙切齒:“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