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來,鄭春生臉上的爲難,不像是推諉,而是這些人真的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
一直沉默的顧淮安問道:“既然是一張網,那就從最薄弱的一根線開始拆。”
鄭春生訝異看向顧淮安,在想明白他話的意思後,頓時笑了。
“青出於藍勝於藍,你可是比你爸年輕時候腦子好使多了!你們只管去做,我這邊,全力支持!”
回到招待所後,蘇念發現樓下盯梢的人又出現了。
爲了安全起見,兩人還是進了空間。
“你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蘇念問。
顧淮安拿出幾封信,打開後指給蘇念:“我數過,這裏面一共牽扯到十二個人,其中最底端的是王旭升和那個做假賬的會計,最頂端的是那位副省長背後的人,其他人都是中間環節。你覺得,哪個最好擊破?”
蘇念指了指那個會計的名字:“當然是她。”
顧淮安搖頭:“她只是個聽話辦事的,拿下她上面的人,她就像拔蘿蔔帶出的泥,自己就出來了。”
“你說王副廠長?”
“沒錯,王副廠長是這條利益鏈上關鍵一環,就先從他開始。”顧淮安點頭,“後面該你出場了,萬事要小心。”
入夜,蘇念閃回老宅,將幾本賬本和兩封信放在臥房書架最明顯的位置上,隨後返回拘留所,告知父母,明天務必把老宅有證據證明清白的事情供出來。
第二天上午,蘇念和顧淮安按照鄭春生的安排,提前等在看守所門口。
九點整,看守所大門打開,幾個穿着灰撲撲衣服、戴着手銬、身形枯瘦的人從裏面出來。
蘇念一眼就看到了人羣中相互攙扶着的父母。
蘇錦榮臉上帶着傷,走路一瘸一拐,但腰桿挺得筆直,精神似乎比昨晚上好了許多,大概是靈泉水的功效。
吳遠芳抬頭,遠遠看到女兒和她身邊站着的高大軍官,紅了眼眶。
蘇錦榮順着妻子的目光看過來,也看到了蘇念和顧淮安,但他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們趕緊離開。
一名看守突然用力推了一把蘇錦榮,大聲呵斥:“快走!磨蹭什麼!”
蘇錦榮被推倒在地,吳遠芳忙撲過去把人往起拉。
蘇念突然衝到前頭,哭着喊了句:“爸!媽!我拿到證明你們清白的證據了,等着我,我一定救你們出來!”
蘇錦榮和吳遠芳看過來,隨後馬上別過頭,裝作不認識蘇唸的樣子,老淚縱橫。
蘇念被顧淮安拉進了車裏,蘇念擦掉眼淚,問了句:“演的如何?”
顧淮安點頭:“不錯,這下肯定被盯上了。”
果然,等兩人再回到招待所,發現樓下盯梢的人變成了兩撥。
而且兩撥人顯然是不認識的,互相都很警惕的樣子,沒多久,最先來盯梢的軍人離開了。
蘇念在招待所等了一杯水時間就離開了,當然,樓下盯梢的人根本不會發現。
另一邊,蘇錦榮和吳遠芳在審訊時說,蘇家老宅有能證明他們清白的證據,但是藏的很深,必須他們親自去取。
市革委會和法院的人只好同意。
但在他們到達之前,一輛汽車疾馳到老宅院子外,車上跳下三人,破門而入,直接將賬本揣進懷裏,就在他們要離開時,蘇念和顧淮安帶着幾個鄭春生特意安排的公安人員,把三人直接扣了下來。
東西被翻出,三人被槍頂着腦袋,不敢不說。
“我們只是機械廠的保安,是王副廠長讓我們來拿東西的!至於是啥東西,一概不知啊!”
“確定是王副廠長安排你們來的?”顧淮安問道。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他讓我們來的!”
顧淮安給公安的人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收了賬本和信件,把三人拉上車,直奔機械廠。
另一頭,聯合調查組的人帶着蘇家夫婦要去老宅指認證據,剛出門就在法院門口就被攔下了。
“市裏提級審問蘇錦榮夫婦,他們暫時哪都去不了。”
於是,調查組被攔了回去。
車子一路到達機械廠,公安出示證件,門衛嚇得趕緊放行。
雖然一路沒耽擱時間,可當衆人到達王旭升辦公室,還是晚了一步。
他在屋裏上吊自殺了。
死狀很難看,顧淮安第一反應是擋住蘇唸的視線,把她拉到了身後。
一人正紅着眼睛拿着一封信在屋裏,見有公安進來,立即把信交了出來:
“公安同志,我要報警,我們副廠長,被逼上吊自殺了!”
公安打開那封信,蘇念在一旁看的清楚,王旭升在信裏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蘇錦榮的指示辦的,他是被冤枉的,現在蘇錦榮的女兒回來,以他家人的性命要挾他,他不得已自殺以證清白,那些蘇念提供的賬本和信件,都是僞造的。
幾人正要離開去向鄭春生報告,廠裏的工人卻堵在了門口。
“蘇念,你爸作惡多端,害我們機械廠損失嚴重,工人開支困難,你還敢回來!”
“你逼死了我們副廠長,現在我們連工作都沒保障了!公安同志,必須把她抓起來!”
“對,把她抓起來,和她爸媽一起槍斃!一家的害人精!”
蘇念上前想要解釋,不知道從哪兒飛來一個爛菜葉子,打在了她頭上。
顧淮安立即將人護在懷裏,公安的人爲保護蘇念,只好假裝給她帶上了手銬,把人帶走了。
蘇念頹然癱坐在車裏,臉色蒼白。
“想不到他們動作這麼快!”
顧淮安看了看車裏的幾名公安,沒說話。
兩人去見了鄭春生,卻趕上他在開會,於是找個了隱祕的地方進了空間商量後面的計劃。
“咱們剛把人抓到,王旭升就自殺了,我懷疑公安這邊有他們的眼線。”顧淮安道。
蘇唸了然:“所以剛纔在車上你什麼都沒說?”
“沒錯,對方比我們想象的更不好對付,現在王旭升這條線斷了,只能再找機會抓他的上線。”
蘇念打起精神:“你說那個副市長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