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年實在是太可惜了,我們本來都以爲你會再復讀一年,繼續衝擊更好的成績。以你那一年的狀態,如果參賽,最後打進決賽的可能性真的很大。”老闆娘在跟楊淮拍了張合照後,頗爲遺憾地說道。
楊淮附和地點點頭說道:“確實可惜。’他並沒有去解釋比賽是爲了拿特別獎學金,而復讀一年再參賽,要拿特別獎學金的名次要求太高了,沒有那麼大把握。
雖然正常來說他們是臨時決定來這家餐廳,偶遇剛巧來巡店的老闆娘,不太可能是故意打探,但謹慎起見,他還是不會表現得對楊淮的真實經歷、感受太過熟悉。
老闆娘說道:“那時你要直接高考,我們還都挺擔心你心態會受影響的。不過後來我記得你高考考的也挺好的,去的大學和專業都很不錯,你現在工作了麼?”
“工作了,在茳都市那邊的一個研究機構。”
“那挺好的嘛!"老闆娘並沒有寒暄太久,拍完照,加了通訊軟件好友後,又讓人給他們送了甜點、優惠券,便跟他們告別。
“老哥,我們打個賭怎麼樣?”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楊書夏說道:“那位老闆娘24小時內肯定給你發信息,如果你告訴她單身,等過完年,一週內肯定約你。”
楊淮沒有搭理幺妹,喻小瑜卻是好奇道:“那位老闆娘喜歡大哥嗎?"“剛剛那位老闆娘說自己名字的時候,我去搜了一下,找到了她以前的照片,所以想起來了,老哥最後一年在市裏比賽的時候,每場比賽她都有來,她們有三十多人,都在一塊,喊得非常大聲,比學校的啦啦隊聲音還大,我有印象。她說比老哥大一屆,那她那時候應該已經畢業,上大學了,還專門趕回來看比賽。老哥對她來說,肯定就是學生時代的白月光,剛剛看他那眼神………………
楊書夏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楊淮拍了一下:“別瞎扯了,人家說不定已經結婚或者有男友了。
楊書夏摸着腦袋,說道:“她沒戴婚戒,而且我剛查過她的社媒了,她對外是單身狀態。怎麼樣,老哥,賭不賭。
“賭你個頭。”
“賭頭太大了,賭小點。”
一輛自動駕駛車在他們身前的馬路停了下來,車門自動打開,喻小瑜正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身體突然被猛地推了一下,把她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不過在意識到是楊書夏在推她,趕緊把嘴巴合上。
喻小瑜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被推摔進自動駕駛汽車後座後,顧不得坐起來,身體立刻往裏縮,給楊書夏讓出空間。
果然,楊書夏馬上跟進車裏,然後把車門帶上,與此同時,楊淮也已經坐進前座,動作非常快。
喻小瑜心臟嗵嗵直跳,腦中各種影視裏的畫面和現實裏的畫面交相出現,但她馬上意識到不對,因爲她並沒有感覺到楊淮周圍有異常窺探源,而且快速上車後的楊書夏和楊淮並沒有馬上讓無人駕駛出租車離開,而是都扒着車窗向同一個方向在看什麼。
喻小瑜疑惑地坐直身體,湊到楊書夏腦袋邊上,和她一起看過去:“什麼情況?”
“我二哥。”楊書夏用食指隔着車窗玻璃點着。
喻小瑜看過去,發現在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家餐廳旁邊,有另外一家門頭大得多、看起來就豪華很多的餐廳門口,有一個穿着淡藍色外套的高大年輕人正站在那裏,旁邊則站着位身材高挑、穿着時尚的女生,看那樣子應該也是在等自動駕駛出租車。
她這幾天跟着楊書夏去過楊家好幾次,自然也見過放假回來的楊崛,所以也是一眼就認出,那淡藍外套的高大年輕人就是楊家二哥。
那......旁邊那個高挑女子是誰?
“臨時停車即將超時,請告訴我目的地或者方向。
座艙內,奶昔的聲音響起。
“再等下,到了超時時間,直接蠕行起步。”楊淮也是緊貼着車窗玻璃在觀察,頭也沒回地說道。
“臭妹,你知道你二哥有女朋友麼?”楊淮問道。
楊書夏回道:“不知道。嘖嘖,我們老楊家這是突然走桃花運了?”
這時候他們這輛車已經開始蠕行起步,車內三個人視線依然牢牢釘在楊崛的方向,脖子都是跟着轉動。
“在前面可以調頭的地方調頭回來。”楊淮知道自動駕駛汽車併入車流後車速馬上就會提起來,趕緊說道。
車裏的三個人都是跪在座位上,透過車後玻璃繼續觀察,那邊餐廳門口,和楊崛站在一塊的高挑女子已經坐進了停在路邊的自動駕駛汽車,關上了門,楊崛卻並沒有跟着一塊上去,依然站着。
“哪邊?”楊書夏回頭看老哥,意思是要留下來跟楊崛,還是跟那輛車。
楊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說道:“跟車。”然後他對奶昔說道:“取消調頭,靠右降速,準備停車。”
不過等到自動駕駛出租車靠右降速,那輛高挑女子上的自動駕駛汽車開到前面去後,楊淮又馬上說道:“取消停車,繼續向前行駛。”
看到楊淮這熟練的操作,喻小瑜歎爲觀止,這兄妹倆怎麼控制自動駕駛汽車跟蹤都這麼熟練。
“你瞭解地形,你用棘輪接管控制。”楊淮說着,讓奶昔把自動駕駛汽車的權限交給幺妹的超級智能體棘輪。
他們其實也沒有跟多遠,10幾分鐘後,看到那輛車上了城際快速路,他們也就調頭回來了。
“這個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雲州那邊的,或者是更遠一點省城的?大弟就是在省城工作吧?看着像是富家女啊?”楊淮若有所思道。
那個高挑女子上的車並不是自動駕駛出租車,而是自動駕駛的私家車,並且是配置非常高、價格非常昂貴的豪華車。而且之前那家餐廳,光看門頭,就知道價格肯定比他們剛喫的那家要貴得多。
“我覺得二哥和她應該還沒有確定關係,剛剛他們站在那餐廳門口,離的位置挺遠的,而且他們倆站的姿態也都是有一種很強的隔絕感。還有那個女生上車的時候,二哥根本就沒看過車裏一眼,按二哥一貫的風格,就算是剛認識的,也不會這樣。
楊淮認同:“確實。
喻小瑜猜測道:“會不會......二哥和那個女生吵架了?”
楊書夏說道:“吵架賭氣的情侶之間的姿態,應該是那種對抗又有聯繫的,生氣是給對方看的,所以相互間還是會在意對方的。但剛剛二哥和那個女生,他們就是感覺各自在想自己的事。’楊淮說道:“可能是同事,或許是因爲工作上的事情趕過來。不過工作上什麼樣的事情,不能在線上說,得臘月二十八趕過來約到餐廳說?”
喻小瑜說道:“等你們回去後問問二哥?”
楊書夏對楊淮道:“老哥你回去後去問,我去問二哥肯定懶得回我。
楊淮卻是搖頭:“這事估計不好直接問,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喻小瑜好奇道:“二哥是什麼樣的人?”
她雖然這幾天見過幾次楊崛,但說的話總計加起來還沒三句,都是簡單的招呼。
楊淮看向幺妹:“這得問臭妹,我在家裏的時間不多,對幾個弟弟妹妹的瞭解確實不太夠。
楊書夏說道:“高中前,他是大哥的迷弟,就是把大哥當人生路上的旗幟,什麼都是模仿大哥、跟隨大哥的。所以大哥最後那年受傷沒能去比賽,二哥比大哥更痛苦,哭了好多次........
這話楊淮聽了也有點意外,在受傷無法參加最後的省賽後,他就專注在課業上準備高考了,他是第一次知道,楊崛居然爲這事哭了好多次。
”等到大哥去上大學,二哥是怎麼想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可能是青春期到了,他在家裏也不像以前那麼愛說話,都待在房間裏。他去大學後,這幾年回家,也基本都待在家裏玩遊戲,不怎麼和同學朋友出去玩。
楊淮問道:“感情方面呢?高中,還有大學,你二哥在感情方面怎麼樣?有談過女朋友麼?”
楊書夏兩手一攤:“老哥,換你的話你會跟我聊你的感情生活麼?”
楊淮笑道:“怎麼不會?上次我回家,咱們喫燒烤的時候,你不還在那問我是不是戀愛了什麼的?”
“那是因爲老哥你這頭一直昂着頭與世界抗爭的公牛,忽然低頭看到了我這個野草一樣的妹妹,給予了一點小小的憐憫。”
“你這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楊淮看向後座坐在幺妹旁邊的喻小瑜:“她平時跟你一塊玩的時候也這樣神經麼?”
喻小瑜笑呵呵道:“書夏該認真的時候很認真,該神經的時候非常神經。
坐着自動出租車回鎮上,把喻小瑜先送到家裏後,楊淮兄妹倆才坐車回家。
今天下午他們基本都在自動駕駛汽車上度過的,車費也是相當不便宜,遠比找個地方喝飲料要貴。不過聊相對機密點的事情時,自動駕駛汽車還真是比較合適的機密場所了,一般只要確定是自己通過超級智能體叫的、正規公司的自動駕駛出租車,都不太容易被部署監聽探測裝置,而且也不容易被人目擊偷拍。
當然,有喻小瑜和楊淮在,也基本不可能有人能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窺探監視。
回家後,在玄關看了眼鞋架上楊崛的鞋子,兄妹倆對視了一眼,楊書夏用嘴巴向樓上努了一下,示意老哥上去問,楊淮搖了搖頭,覺得不能太直接,越是大弟這種內向的性格,越是得給他一點自己的空間。
在一樓廚房的老媽似乎聽到開門的聲音,伸出頭來:“你們幾個,不回家喫飯也不早點說,剩菜剩了一堆。”
楊淮換了拖鞋過去:“沒事,晚上熱來我們當宵夜喫。’打完招呼後,幺妹先一步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楊淮則被老媽叫住了。
“大弟好像有女朋友了。”老媽小聲說道。
“嗯?怎麼說?”楊淮馬上問道,微躬身把湊過去。
“他這次放假回來,我聽到過兩次他和人通話,對面是女的,他們說話的語氣不太對。我問他,他都說是工作上的事。”
“可能關係還沒確定,曖昧期吧,不太好意思說,這也很正常,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去發展,不用操心。”楊淮一邊說着,一邊在腦海裏重放之前在那餐廳門口看到的景象,難道他和幺妹分析錯了,那真的是弟弟楊崛的女朋友?
老媽抬頭看他一眼:“什麼‘他們年輕人的事,說的好像你自己多老似的,你也就比大弟大三歲。”
楊淮只能呵呵乾笑。
“我不是操心他有女朋友,我是覺得他狀態不太對,好像有心事。其他的事情,咱們這些家人還能幫上忙,他的那個智能體也能開解,但感情的事,智能體好像也沒辦法。”
楊淮點頭:“明白了,我一會和他聊聊。
如果是以前,這種事他肯定是懶得多說什麼的,幺妹好歹還說是中學生,需要看着點,大弟大妹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個人的事情自然是個人處理,他這個當大哥的多嘴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但這段時間和幺妹接觸多了後,他覺得自己確實有必要瞭解一下自己的幾個弟弟妹妹在想什麼,是什麼樣的人。
去到大弟楊崛的房間,楊淮卻有一種陌生感,印象裏他這是中學後第一次進弟弟的房間。
房間非常的整潔,東西擺放的都非常的清楚,而且總共其實也沒幾樣東西,說是極簡風都不爲過,和幺妹的房間簡直可以說是“反義詞”。
對楊淮的到來,楊崛也是有些意外:“大哥,有事找我?”
“也沒什麼事,就是咱們兄弟兩個,也很久沒怎麼聊過了,聊兩句,你看是在這方便,還是咱們到露臺上去?”
“老爸在露臺喝酒,就在這吧,大哥你坐。 楊崛自己坐到牀邊,把房間裏唯一的椅子讓給楊準。
楊淮也感覺到,兄弟倆之間交流,確實有一種尷尬的客套在,不過這也不是一時一刻能改變得了的。
“下午我帶幺妹還有她那個朋友喻小瑜一塊去嘉禾那邊玩了一圈,就在那邊順道喫了頓飯。你應該見過小瑜了吧?也算是咱們一中的學妹,挺乖挺好的一孩子。”
“嗯,我見過的,老媽不是說她明天會來家裏和咱們一塊喫年夜飯、過除夕嗎?
我沒意見的。” 楊崛說道。
“我聽老媽說,你今晚也在外面喫?'“是啊,也在嘉禾那邊。
“是和老同學聚會?”
“不是。”楊崛搖頭,但沒有詳細多說。
“對了,老媽說你好像有女朋友了?”
“確實有了。”
“啊?”楊淮本來以爲楊崛會說“老媽聽錯了”、“並沒有女朋友”之類,然後他再順着這個話題聊,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