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二爺在季家並未多待,很快回了府,直接去找季二夫人,丫鬟卻說人不在府上。
“快去尋!”
丫鬟應了趕緊離開。
約莫半個時辰後季二夫人匆匆回來了,看着自家丈夫的臉色凝重,便知事情不對勁,上前:“可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當着季二夫人的面,季二爺將剛纔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季二夫人眉眼皺成了一團,繼而又笑了笑:“二爺不怕真是我動手?”
“我知道有你的手筆,但季長璉的死定與你無關。”季二爺信誓旦旦。
季二夫人挑眉:“爲何?”
“夫人聰慧,沒那麼愚蠢要讓一個重傷昏迷之人死了。”
要想殺季長璉,何必多此一舉,直接讓季長璉溺斃在池子裏,豈不是更好?
所以,季二爺纔敢當着季老太爺的面前發誓,誰殺了季長璉,他必會追究。
夫妻多年,有些事季二爺還是對自家妻子很有信心。
季二夫人嘆了口氣:“從前大房管家,大嫂人前人後都風光,三房受盡偏袒,只有我夾在中間,我也確實氣惱過。”
“不過,她們看人的眼光都不如我,今日有你這句話,我此生無憾了。”
季二爺起身將季二夫人攙着坐下:“瞎說什麼呢,咱們都是要長命百歲的,如今分了家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夫妻兩聊了一會兒,季二夫人也將查到的線索說了出來:“長璉的死,大概和三弟妹有關。”
在等候季二夫人回來的時間裏,季二爺將季家上下想了個遍,唯獨沒有想過季三夫人。
他錯愕,震驚。
“起初我也是不信,但玄王妃提醒了一句,我便着手去查。”季二夫人說起季長璉屋子伺候的人並非離開了,而是被人下了藥。
“長璉出事前一晚,兩個丫鬟喫過晚飯就開始身子不適,跑了數次茅房,院內兩個小廝則喝了兩杯茶後昏睡不醒,這些人都跟三弟妹身邊的丫鬟芳草有過短暫接觸。”
“芳草的父母和兄長,還有兒子都在三弟妹手上握着,若被抓,絕不會出賣三弟妹。”
她也是剛剛查到這些,也不好打草驚蛇。
再者京兆尹已經結案,她再說什麼,攪得季家雞犬不寧,對誰都沒有好處。
若不是季老太爺今日逼迫季二爺,有些話她是打算咽入肚子裏不打算說出來的。
“虎毒不食子,她怎麼敢?”季二爺倒吸口涼氣,已被季三夫人的狠給驚住了。
季二夫人搖頭提醒:“夫君,咱們大家都忘了一件事,長璉並非袁氏親生,當年袁氏小產傷了身,後抬了身邊丫鬟有了身孕後,將孩子帶回身邊充當嫡子。”
當年就是爲了防止有人亂嚼舌根,季老夫人叮囑了季大夫人照看袁氏,讓袁氏假裝有孕和丫鬟一同生產,丫鬟生下季長璉後就立馬被抱養在袁氏膝下。
這麼一說,季二爺恍然大悟,拍着腦門:“是有這麼一回事。”
這麼多年來季三夫人對季長璉也確實不錯,要不是季二夫人提醒,他險些都忘了這麼回事。
“我猜一定是有人威脅了三弟妹,逼得三弟妹下手。”季二夫人至今也沒猜到季三夫人的動機。
季二爺沉思了片刻後,拍了拍季二夫人的手:“這事兒不急,總會露出馬腳的。”
他想了想又問:“大嫂可有參與此事?”
今日季大爺遲遲不肯發誓,令季二爺感到奇怪。
季二夫人搖頭:“我不知。”
有些事她和季大夫人並未提及,反倒是和流螢郡主志同相合,但季二爺沒問,她也絕口不提。
…
季家大房
季大爺回府見着季大夫人說起了白日的事,季大夫人的反應則很平淡:“京兆尹已結案,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她嘴角勾起嘲諷:“真要查出什麼來,許家那邊可怎麼交代?說季家自導自演謀害了季長璉的性命栽贓許家,這不是明擺着給許家送把柄麼?”
依她看,季老太爺就是多餘。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退了這門婚事,哪還有今日的糟心事。
季大爺瞥了眼季大夫人,欲言又止,糾結之後還是問出來:“長璉的死,和你可有關係?”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季大夫人愣了,她垂眸遮住眼底的失落,譏諷一笑:“我若要動手,季長璉長不大。”
她盯着季大爺:“在你眼裏,我這般不堪?”
“瞧你,說什麼呢?”季大爺矢口否認,嘴裏嘟囔着想哪去了,季大夫人懶得反駁,追問道:“今日二弟可曾說什麼?”
大概是察覺了季大夫人要問什麼,季大爺含含糊糊應付過去,看了眼天色後,藉口還有事先走了。
季大夫人深吸口氣,對着身邊的丫鬟道:“去給二夫人送些玫瑰酥過去,她愛喫,再替我問個好,順便打聽今日祠堂的事。”
丫鬟應了聲。
這一等就是足足兩個時辰。
天色已是後半夜。
季大夫人的身子紋絲不動,看着丫鬟回來,才抬起頭:“二夫人怎麼說?”
丫鬟將季二夫人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在祠堂發生的事。
“二爺發了誓?”
“是。”丫鬟點頭。
季大夫人心涼了半截,從前還不覺得,如今和二房一對比,她越來越像個笑話。
季二爺對二夫人的偏袒她也看在眼裏。
反觀季大爺,當真是像極了如今的季老太爺,爲了那一口名聲,表面上顧全大局,實則連自己的小家都顧不好,傷人傷己。
她緊閉雙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大夫人,二夫人還讓奴婢給您傳句話,讓您多多提防着三夫人。”丫鬟道。
季大夫人眉心微微動了動,來不及想季大爺,反覆思考這句話,又問:“二夫人還說什麼了?”
丫鬟想了想,道:“奴婢聽二夫人好像還唸叨着什麼不是親生的,就是不一樣。”
這句話瞬間讓季大夫人明白了其中之意,她既驚訝又氣憤,更多的還是驚恐。
一個人怎能如此喪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