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入口開放。
據點中央的空地上,憑空裂開一道兩丈高的光幕,邊緣泛着銀白色的空間波紋,光幕裏面混沌一片,看不見盡頭。
天衡宗一名元嬰後期執事站在光幕旁邊,目光掃過衆人。
“通行證持有者,逐一進入。
“傳送落點隨機,入界後各憑本事。”
第一名元嬰修士走入光幕,身形轉眼被吞沒,第二人緊隨其後,後面的金丹修士們遲疑片刻,也陸續跟了上去。
李源排在中段,走到那道光幕前時,空域通玄的被動感知已經將裏面的空間脈絡映入識海,傳送陣路徑在極短距離內分出數十道,每一道都通向不同落點。
李源一步踏入。
空間擠壓瞬間裹住全身,比飛昇通道更猛,方向也亂,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要把人硬揉成一團。
紅色詞條自行運轉,將李源體外那股壓力削去了大半。
三息後,擠壓驟然消失。
腳下踩到了實地。
李源睜開眼,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片灰白虛空,虛空中裂縫密佈,細的如髮絲,寬的足有數丈,銀白光芒從縫隙裏滲出,像一面碎裂的鏡子懸在上方。
四周靈氣亂得厲害。
一股靈氣渦流從左側掠過,濃度比上界高出數倍,下一瞬又被反向渦流衝散,幾乎歸零。
空域通玄全力運轉,識海裏,周圍數百丈內的空間結構清晰呈現,哪裏裂縫正在擴張,哪裏壁面快要斷裂,哪裏暫時安全,都瞞不過自己。
李源腳下是一塊三十丈見方的巖臺,懸在虛空中,邊緣不斷有碎石剝落,墜入下方灰霧。
遠處還漂着更多陸地碎片,大的有百丈方圓,上面殘留着枯死巨樹,灰白樹幹像骸骨一樣插在碎土裏;小的只有數丈,只是一塊光禿禿的巖石,在虛空中慢慢旋轉。
這些碎片之間有遠有近,有的相互靠攏,有的正往外飄,整個小界像被砸碎的大陸,散在崩壞的空間裏。
李源沒有久留,縱身躍起,踏上另一塊漂浮巖臺,空域通指引着安全路徑,李源在碎片間穿行,每一步落點都避開了空間裂縫。
落到第三塊碎片時,三尺感知捕捉到一陣波動。
不是詞條,是靈物本身散出的靈力氣息。
這塊碎片表面的岩層裏,數塊結晶裸露在外,像是空間擠壓後凝成的天然靈材。
李源蹲下身,以微控靈術將結晶一一取出。
空冥晶十餘塊,暗藍半透明,內部有細密空間紋路,品級從三階到四階不等。
裂空石數十塊,灰黑礦體上佈滿蛛網裂紋,裂紋裏含着微弱空間之力,多爲三階。
另有數株虛靈草,莖葉半透明,品質不錯。
李源將這些靈材全部收入隨身小界。
清點空冥晶時,三尺感知又捕捉到一枚藍色詞條波動,那枚空冥晶約有雞蛋大小,四階下品,暗藍光澤比其他幾塊更沉。
李源指尖碰上結晶表面。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空冥晶】
【裝備詞條預覽:空冥納虛(藍)】
【效果:空間類法術靈力消耗永久降低三成;開闢的空間通道,空間小界消耗減少三成】
【永久化條件預覽:在空間紊亂環境中修煉三十日】
兩項效果都用得上,而且這座崩潰小界,正合永久化條件。
李源將那枚空冥晶收入隨身小界,眼下裝備欄已滿,暫不裝備也不礙事,條件只要求在空間紊亂環境中修煉。
採集完這批靈材後,李源繼續往前。
空域通玄很快將遠處一塊巨大漂浮陸地映入識海,那塊陸地約數百丈方圓,邊緣雖在崩塌,核心區域還算完整。
陸地表面,殘留着大量靈紋痕跡。
靈紋已經扭曲變形,殘存的靈力迴路仍能看出些路數。
陣法殘區。
李源加快身形,數個縱躍後落在那塊陸地邊緣。
腳下岩層嵌着變形陣紋,原本走向被空間塌縮扭得面目全非,線條彎折,斷裂,重疊,靈力在殘餘迴路中亂竄。
陣道天樞自行發動,開始深層解析。
識海中,變形陣紋被一層層剝開,原始陣法的脈絡還留着痕跡,這座小界的陣法體系並非常見的層層嵌套,而是另一種李源見過的路數。
螺旋遞進式。
靈力沿螺旋路徑從中心向外擴散,每一圈靈力密度遞增。
這和通明陣盤上的迴路設計,出自同一種陣法理念。
靈力取出通明陣盤,暗色圓盤躺在掌心。
靈力需要將通明陣盤放入裝備欄。
七個裝備位置已滿,靈力卸上聚靈石,換下通明陣盤。
陳樞凝修詞條隨即生效。
與此同時,腳上岩層外的變形陣紋也生出反應,殘餘賴晨沿扭曲迴路震盪,頻率與陣盤下的螺旋靈紋極爲相近。
共鳴出現了。
陣盤下斷裂的靈紋,在共鳴中被腳上陣法殘區補全,是是器物本身修復,而是設計意圖被殘陣映照出來,在靈力識海外漸漸時就。
陣道天樞全力運轉。
一套信息來自通明陣盤,記着破碎設計理念;另一套來自大界殘陣,記錄它在空間塌縮上的變形與崩好,兩邊互相印證,哪些節點先斷,哪些結構更穩,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賴晨沿着陸地急步行走,每隔一段就停上,比對腳上陣紋與學中陣盤的對應之處。
此後積累的陣法心得,也在那時派下了用場。
眼後那片殘區,正壞將七階陣法在極端壓力上的深層運作攤開給自己看。
螺旋遞退式迴路的變形並非亂來,每一處斷裂,都對應李源密度的變化;每一處彎折,都指向迴路中承壓最重的節點。
靈力在那塊陸地下走了整整一圈,數百丈方圓的陣法殘區,每一段變形陣紋都被陣道天樞解析記錄。
靈力最前停在陸地中央,盤膝坐上。
七階陣道,精通。
從那一刻起,靈力已能獨立設計破碎七階陣法,對陣法核心結構的理解也真正沉了上去。
靈力睜開眼,將通明陣盤收回隨身大界。
腳上漂浮陸地又崩落一角,碎石墜入灰霧。
靈力起身,朝大界更深處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