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蘇漢偉,王文海在辦公室裏沉思了片刻,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局長。”
齊偉民作爲辦公室主任,剛好下樓,看到王文海出來,便開口問道:“您要出去?”
“嗯。”
王文海點點頭,想了想說道:“辦公室有沒有機靈一點的年輕人?”
“有。”
齊偉民聞言一怔,連忙說道:“您有什麼指示?”
“喊一個給我開車。”
王文海說道:“老馬回頭調刑警大隊去。”
“好的。”
齊偉民連忙點頭道。
片刻之後。
他就帶着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局長,這是林志偉,是咱們辦公室剛分過來的同志,很機靈。”
齊偉民對王文海說道。
“局長。”
林志偉恭恭敬敬的對王文海打着招呼。
王文海打量了他一番,二十多歲的樣子,一看就是剛剛警校畢業,臉上還帶着一點稚嫩的氣息。
“行,就他吧。”
王文海隨意的說道:“我去趟縣委組織部,讓他開車。”
“好的,局長。”
齊偉民連忙點頭答應着。
不一會兒,王文海就坐着林志偉開的車,朝着縣委組織部駛去。
“省城警校畢業的?”
王文海淡淡地問道。
“是。”
林志偉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本來家裏高中畢業讓我去當兵,我考了警校,感覺當兵沒法打仗,還不如當警察可以抓壞人。”
“哈哈哈。”
王文海聞言頓時笑了起來,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想法,跟自己當初竟然差不多。
“其實都差不多。”
想了想,他淡淡地說道:“不管是當兵還是當警察,其實都是在做好事,就好像有兩根金條,你覺得哪個是高尚的,哪根是齷齪的?”
“啊?”
林志偉一愣神,很顯然沒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王文海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曾幾何時,自己跟這個年輕人一樣心懷熱血,可隨着時間的推移,他才漸漸明白,想要做事情,光靠一腔熱血是沒用的。
要有策略,要有方法,甚至還要學會和光同塵,學會求同存異。
否則的話根本沒辦法成大事!
很快。
車子便抵達了縣委組織部。
“你在樓下等我就行。”
王文海對林志偉吩咐道。
“好的,局長。”
林志偉點點頭,便留在了車裏。
王文海沒有廢話,徑直便朝着縣委組織部的辦公大樓走了過去。
一進門,他就遇到了縣委組織部辦公室主任葛軍。
“王局長?”
葛軍看到王文海頓時一愣神,連忙迎上來:“你怎麼來了?”
“葛主任,我有個事情,要跟李書記彙報一下。”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
李秀清是縣委副書記兼任的縣委組織部長,級別比自己高,自己要見她,必須用匯報工作這樣的說法。
當然。
如果大家級別一樣,就是談一下。
官場當中,不同級別的會面,說法是不一樣的。
“哦哦。”
聽到王文海的話,葛軍有點詫異,但還是連忙點頭道:“李書記在樓上,這樣,我帶你過去吧。”
畢竟雖然是正科級,但王文海是公安局長,跟縣裏其他部門的正科級還是不一樣的。
說的直白一點,王文海的這個職位,含權量比較高。
所謂官場當中的含權量,是衡量一個行政職務實際權力、資源支配力與影響力的通俗說法,核心是:級別≠實權,崗位決定權重。
簡單來說,就是你能決定多少人的命運、支配多少錢、批多少項目、管多少關鍵事。
同級別的崗位,實權崗位諸如組織部、財政局、發改委、公安局這種部門,遠遠大於虛職和邊緣崗位。
王文海這個公安局長,在整個東川縣當中的地位,不誇張的說,甚至比一些沒有實權的副處級還要大。
片刻之後,王文海在葛軍的帶領下,來到了李秀清的辦公室門口。
葛軍敲了敲門,開口道:“李書記,公安局的王局長到了。”
“請進。”
裏面傳來了李秀清的聲音。
王文海推開門走了進去,就看到李秀清正坐在那裏看文件。
“李書記。”
王文海客客氣氣的跟李秀清打了聲招呼。
“文海同志來了,快請坐吧。”
李秀清聞言看着王文海,笑了笑說道:“老葛,給文海同志倒杯茶。”
葛軍幫忙給王文海倒了杯熱茶,便退了出去。
辦公室裏,很快就只剩下王文海跟李秀清兩個人。
雖然兩個人關係不好,但李秀清很清楚,王文海今天來找自己,看樣子是有事情。
“李書記。”
王文海倒是也沒有兜圈子的意思,坦然說道:“我這次來,是跟您彙報一下我們公安局的情況,有幾個人事任免決定,我跟您說一下。”
“喔?”
李秀清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王文海道:“說吧,什麼變動?”
按照規定,縣裏的人事調動,是需要經過組織部蓋章的,李秀清作爲縣委組織部長,當然有權知道公安局的人事變動。
“是這樣的,經過我們局黨委討論決定,打算任命楊震同志爲禁毒大隊的大隊長,級別提升到副科級……”
沈青雲緩緩把情況介紹了一下。
最後。
他看着李秀清,意味深長的說道:“另外,馬德俊同志,我準備讓他到刑警大隊擔任副大隊長,這個同志的能力很強,很適合這個工作。”
嘶!
聽到這句話,李秀清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她還真沒想到,王文海竟然這麼不客氣,馬德俊可是打了自己外甥的人,現在竟然要被提拔起來了。
這簡直太離譜了!
“馬德俊……”
李秀清沉吟了一下,便準備開口反駁王文海。
可還沒等她說什麼,王文海卻淡淡地說道:“李書記,我覺得馬德俊同志的能力是沒問題的,他的工作方式方法可能有一點問題,但針對校園霸凌的行爲,省報的報道您不是看到了麼?”
這句話一說出來,李秀清頓時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明白王文海的意思,明擺着就是告訴自己,上次省報報道的校園霸凌事件,並沒有深究下去。
真要是深挖,說不定就會牽扯到自己。
這種情況之下,自己還真就拿馬德俊沒辦法!
咬咬牙,李秀清點頭道:“好,我會簽字的。”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點頭答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