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知府和陳族長久久沒反應。
??那靈水上人咧開嘴一笑,悠悠道:“不急,本座便在這龍虎縣暫住兩日,若是二位想好了,隨時與我聯繫。本座保證,以後每年在龍虎縣祈求十場大雨,再也不用讓鄉親們飽受赤地千裏,河牀乾枯之苦。”
??說完,他縱身一躍,坐在了那紅斑女的肩頭上,伸手一指:“走!”
??走之前,還特意深深看了眼路晨,嘴角露出一絲不掩飾的獰笑。
??“上人別走啊,求您再給我們下點雨。”
??“是啊,我們好久沒喝到這麼甘甜的雨水,求你再賜一點!”
??見靈水上人要走,周圍羣衆卻是不答應了,百般挽留。
??靈水上人笑道:“不用求我,要求求你們族長去,只要他答應本座的條件,本座便施法爲龍湖縣下一場三天三夜的大雨。屆時,讓你們喝個痛快!”
??此話一出。
??那些原本圍住靈水上人的羣衆,都一窩蜂跑到了王知府和陳族長面前。
??“知府,族長,你們趕緊答應這位上人的條件啊,三年了,我們龍虎縣整整三年未曾下過一滴雨,你們在猶豫什麼?!”
??“是啊,別猶豫了,他要什麼,給他就是!這可是雨啊!管它有什麼問題,至少我喝下去沒問題!”
??“是啊,我也感覺沒問題,甚至還覺得有點甜!”
??“沒錯,我也覺得喝着有點甜!”
??這些羣衆中,甚至有相當一部分還是縣衙門的官員。
??圍住王知府二人後,你一言我一語,聽着語氣中都有些埋怨。
??靈水上人大笑一聲,就此離去。
??王知府和陳族長相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甩手道:“這事我們還得再商量商量,你們急什麼,都散了!”
??說罷,兩人扭頭原路返回。
??孫幼蓉拉了下路晨:“走,我們也跟上去。”
??幾人一路來到王知府辦公室。
??一進屋,王知府便在辦公室內踱起步來,眉頭皺成川字。
??“老陳,這事你怎麼想?”
??“唉,此法不成啊,這種雨就算求來了也沒什麼用,既養不了滕雲木,喝久了,恐怕遲早也是個禍害,你覺得呢王知府。”
??“我何嘗不知,沒想到這靈水上人,是這麼個貨色,我之前聽人說他求雨本事厲害,還滿含希冀,特意把你也叫來,結果……”
??王知府搖了搖頭:“關鍵這人現在還露了本事,我猜用不了多久,就會鬧得滿城皆知,屆時民意洶湧,老百姓可不管你這雨是什麼情況,只管這天上能不能掉下雨來,我們若執意不答應,恐怕又是件麻煩事。”
??“要不……我們再考慮考慮,反正他也說了,要暫住兩天,也不急於一時給出答案。”
??陳族長建議道。
??王知府聞言,只能點頭,這才把注意力放到孫幼蓉和路晨身上,臉上強擠出一絲笑來:“不好意思,孫侄女,冷落你們了。”
??孫幼蓉擺手:“沒事,王叔叔,正事要緊。”
??隨後,幾人彷彿有默契般,都把視線投向了路晨。
??“這位小友,怎麼稱呼?”
??“晚輩路晨。”
??“路晨?”王知府點頭:“我來介紹一下,我叫王忠民,是本縣的知府,他是陳氏家族的族長,叫陳天生。”
??路晨點頭:“王叔好,陳叔好。”
??二人點頭微笑:“小路,我看你剛纔好像也挺有信心的樣子,你有什麼法子,能幫我們求雨嗎?”
??“這個……”路晨撓撓頭,訕笑:“暫時還沒有。不瞞二位,我接這個任務前,並不知道這任務背後有這麼多隱情,是我想簡單了。”
??王忠民看了眼孫幼蓉,心知龍虎縣背後的事,孫幼蓉應該已經告訴了她這位朋友。
??當即有些赧顏道:“既如此,你們還是早點回去吧,趁現在天色還早。只是委屈小路你,白白損失了一筆錢財和軍功,王某在此略表歉意。”
??說着,他抱拳一禮。
??“王叔不必客氣。”路晨神色平靜:“但我既然來了,總要試一試才甘心。”
??路晨自然不會這麼白白得回去。
??四百萬啊。
??八百軍功!
??怎能說放棄就放棄?
??他看向孫幼蓉:“孫姐,下午車先借我用用,我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想到法子。”
??孫幼蓉乾脆得掏出車鑰匙扔給路晨:“那我在這等你,你好了來接我。”
??“沒問題。”
??路晨點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
??待他腳步聲遠去。
??王忠民和陳天生幾乎異口同聲道:“孫侄女,這小夥子……是你男朋友?”
??孫幼蓉臉頰“唰”地紅了:“王叔,陳叔,你們胡說什麼呢!就是普通朋友。”
??二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普通朋友。不過這後生模樣挺俊,跟你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孫幼蓉臉更紅了,連忙轉移話題:“陳叔,王叔,剛纔那人的要求,你們真要答應嗎,那可是你們陳家的鎮族至寶。”
??果然,笑容轉移了。
??陳天生重新皺起眉頭:“若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那也只能答應他了,不過就這種雨,就想換我族兩大至寶,想得美,我最多……給他一樣。”
??王忠民提議:“那還是給《通神玄本》吧,術可傳,但麒麟刀可就一把。”
??陳天生默然半晌,終是長長一嘆,點了點頭。
??……
??“呼~”
??車窗外,風聲呼嘯。
??捲起的黃沙噼裏啪啦打在擋風玻璃上,幾乎遮住前路。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處江南水鄉,路晨一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駛入了荒涼的戈壁。
??看來三年無雨,已讓龍虎縣的生態瀕臨崩潰。
??目光所及,山巒光禿禿的,不見一絲綠意。
??一路上,路晨見到的最多的,就是印有“水車”字樣的大貨車。
??如今整個龍虎縣所有的用水都需要外調。
??水的價格堪稱逆天。
??路晨剛在路邊買了瓶水,在江都市,頂多兩塊錢一瓶,這裏要二十。
??足足貴十倍。
??而且別的地方人見面,都是問:喫了嗎。
??這龍虎縣打招呼,都是你家今天屯水了嗎?
??種種細節,都讓路晨體會到了一個S級任務該有的分量。
??他按着導航地圖,驅車來到當年那位六品靈者斬龍的大龍潭。
??只見原本的龍潭,如今早就成了一個巨大的盆地。
??河牀乾裂,蛛網般的縫隙縱橫交錯,寸草不生。
??路晨停下車,一路走到潭邊,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思索破局之策。
??按照孫幼蓉的說法,此地下了龍王禁雨的法陣。
??就算是求了雨師河伯也沒用。
??“那……水德星君呢?”
??論神職,水德星君乃水部正神,執掌天下水脈,四海龍王皆爲其下屬。
??若他出面,龍王想必不敢不從。
??可堂堂天部正神、三品仙官,真會爲人間一個小小的龍虎縣降尊紆貴嗎?
??路晨心裏沒底。
??畢竟東海龍王死了兒子。
??他既然能立下誓,三十年不給龍虎縣下一滴雨,恐怕也得到了天庭的默許。
??否則,即便再聽調不聽宣。
??區區龍王也不敢違抗天庭的法旨。
??畢竟這老泥鰍,又不是人家二郎顯聖真君。
??那位大哥纔是真正的聽調不聽宣,出山與否,全憑個人心意。
??“實在不行,搬救兵吧。”
??“之前兄長說過,若遇到難事可以找?,?在天庭還有些人脈和關係。”
??“五路財神的話,嚴格說起來,也是天庭從三品的大員,和同爲三品的水德星君,恐怕還真能攀上關係。”
??想到這,路晨心中乍喜。
??但轉念一想,卻又搖頭,覺得此事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