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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魚小子,跟他爆了!(8k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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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來,魚吞舟明顯察覺到有不少的暗崗。

一個個潛藏在各處的煉形、服氣武者,身上不少還有明顯的血煞氣。

那目光、神態一看就不是良民,八成就是馬匪流寇,也不知是不是搜尋風煙冷的西漠七寇手下...

金師叔腳步頓住,影子被正午的陽光釘在青磚地上,像一道驟然凝固的墨痕。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兩枚淬了寒冰的銅錢,不輕不重地落在魚吞舟臉上。

演武場霎時靜了。

方纔還鼓譟叫好的金家子弟們齊齊噤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們不懂爲何族老忽然停步,更不明白那看似隨意一句邀戰,爲何讓鄧馨貴眉心微跳,讓金雄飛擱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蜷起半分——那不是金家數十年未見的、近乎本能的警覺。

“哦?”金師叔開口,聲線平滑如鏡面,卻無端壓低了三寸,“魚賢侄是說……真打?”

“正是。”魚吞舟頷首,衣袖隨風微揚,露出一截小臂。那手臂線條流暢,並無虯結筋肉,可方纔以劍代拳時,每一寸肌理都繃緊如弓弦,收放之間,竟似有龍吟隱伏於皮膜之下。“晚輩這幾日參悟八九玄功天人合一篇,至陰至陽已通,八百八十七穴正逐次貫通。若能與雄飛兄印證一二,或可借外力激盪內氣,加速周天運轉。”

此言一出,金雄飛眼皮倏地一跳。

八九玄功?

他沒聽陸懷清提過這門功法,但“八九”二字入耳,便如古鐘撞響,震得他丹田深處某處塵封多年的舊竅隱隱發燙。他下意識看向身旁那位老婦人——金家另一位族老,金素雲。對方正端坐不動,可搭在藤椅扶手上的左手食指,已無聲無息叩了三下。

三叩,是金家最高密令,代表“即刻徹查,不得外泄”。

金師叔卻笑了,笑意未達眼底:“魚賢侄好氣魄。不過你我皆屬同輩,又蒙族老厚愛,豈能以生死相搏?不如點到爲止,切磋拳腳?”

“不。”魚吞舟搖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裏如石落深潭,“既爲印證,便要見真章。雄飛兄若怕傷及和氣,大可束手不用神通,只以煉形之境與我交手。晚輩亦不催動元神,不引天地之力,純以肉身筋骨、氣血脈絡相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校場四周那些年輕面孔,最後落回金師叔眼中:“金家子弟,人人習武。他們看的不是勝負,是武道如何破障,是煉形如何蛻凡,是血肉如何登臨‘天人’之階——這等機緣,豈容敷衍?”

話音未落,他右腳向前半步,足尖輕點青磚。

沒有風起,沒有罡鳴,可所有人眼前一晃——彷彿校場中央憑空多出一尊青銅鼎,沉、穩、不可撼動。那不是幻象,而是魚吞舟身形微調之間,八百八十七穴中已有三百餘穴悄然共鳴,氣血如江河初開,奔湧之勢雖未外顯,卻已將腳下三尺之地盡數納入自身氣機籠罩。

金師叔瞳孔驟縮。

他看得懂。

這不是煉形圓滿的“氣滿而不溢”,而是煉形之後,另闢蹊徑的“氣凝而自生”。就像一塊頑鐵,在爐火中燒了百年,突然自己燃起幽藍火焰——那火種,分明來自更高處。

他忽然想起昨夜父親金邵煙召他密談時,壓着嗓子說的一句:“那魚吞舟身上,有股味道……像當年玉虛宮山門前,掃雪的老道人抖落袍角時,飄下來的三片雪。”

當時他以爲父親癔症復發,如今卻脊背微涼。

“好。”金師叔吐出一字,雙肩一沉,左掌橫於胸前,右拳緩緩後拉。他未用金家嫡傳《金烏焚天勁》,也未使雲臺山祕授《九曜雷罡》,只是最基礎的金家入門拳式——《虎蹲樁》起手式。

可就在他擺出架勢的剎那,校場西側梧桐樹上,一隻棲息的灰鵲突然振翅驚飛。

因爲金師叔後腳跟碾碎了一小片青磚,碎屑無聲化粉,而他足下青磚縫隙裏,幾縷細如遊絲的暗紅血氣,正悄然滲出,蜿蜒爬行,如活物般向魚吞舟方向延伸。

那是金家禁術《赤髓引》的雛形——以血脈爲引,竊取對手精氣神機,專破根基未固者。此術向來只傳家主直系,且需以三年活人精血飼養本命血蠱方能初成。金師叔不過四十出頭,竟已凝出如此陰毒血線!

魚吞舟卻似未覺。

他依舊站在原地,只將左手抬起,五指微張,掌心朝上。

動作舒緩,如同託起一捧晨光。

可就在這一瞬,金師叔猛然僵住。

他看見魚吞舟左手腕內側,皮膚之下,有七點淡金色光斑次第亮起——至陰、至陽、泥丸、絳宮、氣海、尾閭、命門。七點金光並非靜止,而是以一種玄奧軌跡緩緩旋轉,彼此牽引,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微縮的、混沌初開般的渦旋。

八九玄功·天人合一篇第一重【陰陽貫脈,八殛奠基】——已非初成,而是小成!七穴貫通,陰陽自轉,八殛之力未至,氣機先已如網鋪開!

那幾縷暗紅血線剛爬至魚吞舟三尺之外,便如撞上無形琉璃,發出“嗤嗤”輕響,瞬間蒸騰成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金師叔喉結滾動,強行嚥下一口腥甜。

他輸了。

不是輸在招式,不是輸在境界,而是輸在……道基。

對方以煉形之軀,硬生生鑿開一條通往“天人”之門的甬道,而他還在用金家祖傳的銅鑰匙,反覆撬動一扇早已鏽死的舊門。

“雄飛兄。”魚吞舟聲音平靜,“請。”

金師叔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眸中所有試探、算計、陰鷙盡數褪去,唯餘一片刀鋒般的澄澈。他不再掩飾,右拳轟然擊出,拳風未至,空氣已如沸水翻滾,竟隱隱顯出一輪殘缺金烏虛影——這纔是他真正的底牌,《金烏焚天勁》第九重,焚盡八荒!

拳風裹挾灼浪撲面而來,校場地面青磚寸寸龜裂,熱浪所及之處,連金家子弟鬢角汗珠都瞬間汽化。

魚吞舟卻動也不動。

就在金烏虛影即將吞噬他身影的剎那,他左手五指猛然一握!

嗡——

一聲低沉嗡鳴自他掌心炸開,非是音波,而是某種更原始、更宏大的共振。七點金光驟然熾盛,渦旋加速旋轉,竟將襲來拳風硬生生扯入其中,扭曲、壓縮、拉長……最終化作一道螺旋狀的赤金氣流,被他左手生生攥入掌心!

“噗!”

金師叔狂噴一口鮮血,踉蹌後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留下一個焦黑腳印。他右拳垂落,整條手臂皮膚寸寸皸裂,滲出細密血珠,而拳心處,赫然烙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正在緩緩消散的金色漩渦印記。

全場死寂。

金雄飛霍然起身,手中紫檀茶杯“咔嚓”一聲裂開蛛網紋。

金素雲族老指尖第四次叩擊藤椅扶手,這一次,指甲崩斷一截,血珠沁出。

魚吞舟緩緩攤開左手。

掌心空空如也。

可所有人都看見——方纔那毀天滅地的焚天一拳,已被他以肉身七穴爲爐,硬生生熔鍊、轉化、收束,最終歸於無形。

這不是化解,這是……消化。

以血肉爲鼎,納天地八殛,煉外力爲己用——這分明是八九玄功第二重【肉身蛻凡,天人初合】的徵兆!

“你……”金師叔抹去脣邊血跡,聲音嘶啞,“你已至第二重?”

“尚在門檻。”魚吞舟搖頭,語氣誠懇,“只差三十六穴未通,待周天圓滿,當可引八殛入體,初步凝練護體金光。”

金師叔怔住。

三十六穴?他苦修《金烏焚天勁》二十八年,至今未能打通任督二脈之外的三十六隱竅。而眼前這少年,半年之內,竟已叩開八百餘穴,且七穴自轉,陰陽如環!

他忽然想起父親金邵煙昨夜癲狂之語:“……那小子身上有元始的氣息!他不是來尋我的,他是來尋‘四四金青’的!”

元始?

金師叔抬眼,目光如刀,直刺魚吞舟右手無名指——那裏,一枚毫不起眼的青銅戒指,正泛着溫潤光澤。

他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金家祕典《玄穹誌異》殘卷有載:太古之時,元始天尊曾以四四金青點化三千道童,賜下青銅戒一枚,戒內藏有“混沌胎息圖”。得戒者,若能在八九玄功第一重圓滿之際,觀想戒中圖錄,便可見玉虛宮門,聽大道綸音……

難道……他真的見過玉虛宮?!

金師叔腦中轟然作響,無數碎片陡然拼合:山神廟中魚吞舟詭異的清醒、杏花村事件後父親的暴怒失常、陸師梧反常的推波助瀾、甚至……今日這場看似偶然的切磋,是否都是這少年佈下的局?只爲逼他出手,逼他暴露《赤髓引》,逼他……驗證什麼?!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魚吞舟的目光。

那目光清澈見底,無悲無喜,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着他自己蒼白的臉,以及身後金家朱門高牆——那堵牆在少年眼中,竟如紙糊般單薄。

“雄飛兄。”魚吞舟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可知,方纔你引動的赤髓血線,爲何會被我掌心七穴所化的渦旋吞噬?”

金師叔喉頭滾動,說不出話。

“因爲。”魚吞舟抬起右手,青銅戒指在日光下流轉微光,“你引的是血,而我接的是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金雄飛,掃過金素雲,最後落回金師叔臉上,一字一句:

“你父親金邵煙,以杏花村村民性命爲餌,逼陸懷清現身,是想借刀殺人,還是……想用活人血祭,喚醒他體內沉睡的‘赤髓老祖’殘魂?”

“譁——”

校場徹底炸開。

金家子弟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金雄飛面色鐵青,一把捏碎手中茶杯,紫檀木屑簌簌落下。

金素雲族老豁然起身,枯瘦手指直指魚吞舟:“大膽!你怎敢污衊家主?!”

魚吞舟不答,只將左手緩緩翻轉,掌心向上。

七點金光再次亮起,渦旋再現,這一次,渦旋中心竟浮現出一幅模糊影像——

是杏花村。

不是廢墟,而是三日前的杏花村。

影像中,金邵煙立於村口老槐樹下,左手掐訣,右手持一柄骨笛,笛孔中滲出粘稠黑血。他腳邊,七具村民屍體呈北鬥七星狀排列,每具屍體眉心都插着一根赤色骨針,針尾纏繞着與金師叔方纔所引一模一樣的暗紅血線!

影像只持續三息,隨即潰散。

可所有人都看清了。

金雄飛踉蹌後退,撞翻身後座椅,臉色慘白如紙。

金素雲族老身軀劇震,嘴脣哆嗦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金師叔呆立原地,彷彿被抽走了魂魄。他終於明白,爲何父親昨夜要他務必拖住魚吞舟,爲何要他不惜暴露《赤髓引》……原來不是試探,而是……滅口!

就在此時——

“報——!!!”

一名執金衛副使渾身浴血,撞開校場大門,嘶聲狂吼:“金家蔣誠地窖!懷清、金青水、方正初等人強闖救人!莊淵率衆攔截,已……已全軍覆沒!杏花村村民,全部救出!”

“什麼——?!”金雄飛厲喝。

那副使撲通跪倒,雙手高舉一份染血卷宗,聲音淒厲:“執金衛已封存全部證據!金邵煙私蓄妖獸、豢養血蠱、以活人獻祭赤髓老祖之事……鐵證如山!朝廷欽差半個時辰後抵達袁孟舟!”

校場死寂。

風穿過斷裂的梧桐枝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魚吞舟緩緩放下左手,七點金光隱沒於皮膚之下。他看向金師叔,目光平靜無波:

“雄飛兄,現在你信了嗎?”

金師叔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自己那隻佈滿裂痕的右臂,凝視着拳心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漩渦印記,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壓抑,繼而瘋狂,最後竟帶着一種奇異的解脫。

“信了……”他喃喃道,淚水混着血水滑落,“原來父親……真的瘋了。”

他猛地轉身,朝着金家祠堂方向,重重叩首。

額頭觸地,發出沉悶聲響。

“金家列祖列宗在上!”金師叔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不肖子孫金青水,今日……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竟一掌拍向自己天靈蓋!

“住手!”金雄飛暴喝。

可已晚了。

一道赤金氣流自魚吞舟掌心激射而出,如靈蛇般纏住金青水手腕,生生止住下劈之勢。那氣流並非攻擊,而是如熔巖般灼熱,瞬間將他腕骨經脈盡數封死。

金青水愕然抬頭。

魚吞舟站在逆光之中,身影被拉得極長,覆蓋了他半個身體。

“清理門戶,不急在一時。”少年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金師叔,你父親犯下的罪孽,該由律法裁決。而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金雄飛,掃過金素雲,最後落回金青水臉上:

“你體內那縷赤髓殘血,已與心脈糾纏二十餘年。若強行剝離,必死無疑。但若肯信我,我可借八九玄功‘天人合一篇’之力,以你自身氣血爲引,將殘血導出,重塑心脈。”

金青水渾身一顫。

重塑心脈?!

這已非武道範疇,而是……近乎仙神手段!

他死死盯着魚吞舟,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此人。

不是羅浮道種,不是龍虎新秀,不是金家拉攏的客卿。

而是一個手握混沌薪火,卻選擇爲他人點亮一盞燈的人。

“你……爲何幫我?”金青水聲音沙啞。

魚吞舟微微一笑,抬手,指向校場外——

那裏,袁孟舟城西方向,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那是金家別院所在,也是金邵煙閉關之所。

煙柱之中,隱約傳來淒厲妖嘯,夾雜着無數人絕望哭喊。

“因爲。”少年望向那沖天黑煙,眸光如星火燎原,“有些火,燒得太久,該有人去澆一澆了。”

他右手指間的青銅戒指,悄然一顫。

遠處,玉虛宮虛影,在無人所見的混沌高處,靜靜浮現一瞬。

而千裏之外,蔣誠廢墟之上,懷清抹去臉上血污,抬頭望向袁孟舟方向,喃喃道:

“魚兄……你終於出手了。”

他身後,金青水正爲奄奄一息的老村長渡入真氣,方正初手持長劍,守在地窖出口,劍尖滴落的血珠,在焦黑土地上綻開一朵朵暗紅梅花。

八九玄功的真意,此刻正以另一種方式,在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上,悄然紮根。

它不劈開混沌,不摘奪果位。

它只是輕輕,託住了墜落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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