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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太古鯤魚,佛門駐守(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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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懵懂地點頭,尾鰭輕輕掃過元神海面,濺起細碎的水光。

不多時,一股暖意便自它體內深處緩緩漫開,似春日融雪,順着每一寸鱗片,一點點滲遍全身,就像血脈深處的本能被喚醒

它微微昂首,原本漆黑如墨的鱗片上,竟悄然泛起一層極淡的白光,若隱若現,如藏於雲霧中的鵬羽。

小黑慢慢閉上眼。

轟——

下一刻,一股遠超此前數倍的吞噬之力,驟然從它小小的身軀上散開。

外界河道之上,波及上下數十米範圍,就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攪動,諸般水運氣機,如江河倒灌、萬流歸宗,瘋狂湧向魚吞舟。

原本稀薄到唯有氣感高強之人,兼入定後,才能感知到的水運玄氣,此刻竟似有了“形”與“色”,化作一縷肉眼看得見的輕淡白霧,鑽入了魚吞舟的口鼻間。

白霧走過大神庭路線,途徑丹田時,駐足停留片刻,內氣種子陡然壯大了一圈,最後走神道穴,上哺元神——

此刻。

【星火訣】自發運轉,四尺氣旋陡然膨脹了一倍,八層桎梏竟是毫無阻礙,如喫飯喝水一般,內氣流轉愈發雄厚。

而魚吞舟的心神注意力,當下根本不在這上面。

他站在元神天地中,看得失神。

那道昂首挺立的小小身影,在修行了【天鵬吞元訣】後,此刻竟是真真切切展露出了幾分北溟霸主、太古鯤魚的風采。

張口一吞,數十米河道內的水運玄氣,無論大小,無論隱顯,皆被它一口吞盡,半點不剩。

唯一遺憾的是,小黑修行服氣法,並無內氣種子,似只是增加了吞吐效率。

而一次完整吐納過後,魚吞舟面前,加上先前的五枚水運珠子,已有十六枚。

小傢伙疲憊地慢慢遊到他的腳邊,魚吞舟輕輕摸了摸它的頭,能感覺到,小黑現在不是單純的疲憊了,而是到了某種極限。

他將十枚水運珠子餵給了今夜最大的功臣。

這小傢伙原本就可以一口吞下,偏生還凝聚成珠,獻寶似地頂到他的面前,當真乖巧到惹人疼愛。

水運下肚,小黑狀態立即好了不少,周身逸散着絲絲縷縷的水運玄氣,融入了海水、天地中。

它沒有歇息,反而精神振奮般向着遠方遊蕩而去,水運牽引下,這方天海間,竟是再起浪潮,席捲向遠方。

而它,是那個引領浪潮的“領袖”。

魚吞舟站在原地,遙望那去往遠方,彷彿要開天闢地的小小身影,心中不由觸動。

小黑都如此努力了,自己焉能懈怠?

七日之內,他要保底九層,展望十層。

他要在第一次氣運之爭中,冠絕洞天!

……

……

小鎮巷戰早已落幕。

而身爲守鎮人的老墨,並非如謝臨川所想的那般,是因爲與魚吞舟的關係,從而沒有插手少年“殘忍”的行爲。

他受玄苦高僧的委託,出了洞天,去迎接那位的師弟,玄藏高僧進入洞天。

目前來說,羅浮洞天已經關閉,處於只出不進的狀態。

而這位玄藏高僧,本來應該在一月之前,和李景玄差不多的時間段,入駐洞天,以迎氣運更替,只是據說途中遭逢變數,不得已延期至今。

可此刻間,站在老墨面前的那人,面容清癯,鬢角已染些許霜白,卻不顯頹敗,反添幾分沉澱後的溫雅。

一身青衫洗了又洗,周身哪有半點佛門禿子的氣息,倒是滿身書卷氣,溫潤得像一冊翻舊的古書。

老墨橫豎打量,揉了揉眼睛,怎麼也沒看出面前的男人,是個和尚。

前段時間來了個和尚不和尚,道士不道士的算命賊人,今日又來了個看着像讀書人的和尚?

“你就是新來的佛門駐守?”老墨疑惑道,“你這是陰神?陽神和本尊呢?”

對方笑着反問道:“你就是墨老六?”

老墨豎起大拇指,爽朗道:“有眼光。”

男人卻似有些傷感:“久聞墨巨俠大名,曾遣人尋覓許久,卻是毫無消息,不曾想竟是在此相遇。”

“那是好事,還是壞事?”聽到那個久違的稱呼,入耳熟悉又遙遠,老墨不禁眯了眯眼。

“好事,也是壞事。”男子苦笑一聲,語氣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又難以言說。

老墨搖搖頭,既然是個聰明人,就直接迴歸正事吧。

“玄藏大師何在?”

“我來的路上,遇到了玄藏大師,一番促膝長談下,大師心懷慈悲,決意前往北溟洲救渡衆生,我則代大師前來此地,暫代佛門駐守一職。”男人言語真摯道。

老墨眉頭一挑:“我咋那麼不信呢?你小子看着不像個老實人啊。”

“不瞞墨巨俠,我入此地,也算是歸家了。”男人抱拳致禮:“墨巨俠若是不信,在下還有一法子能自證身份。”

“叫老墨,叫什麼巨俠。”老墨擺手,也來了幾分興致道,“你以前也來過羅浮洞天,是哪家的門人弟子?”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目光悠遠,滿是緬懷。

良久,他哈哈大笑道:“諸位,陸懷清又回來了!”

片刻之後。

小鎮內,震怒爆喝之聲不絕於耳,如一聲聲驚雷,響徹洞天上空!

只因時隔九十年。

那個曾經無名無姓的放牛郎,又回了這方洞天。

……

姜家府邸。

一間靜室中。

姜雲谷在一陣鑽心蝕骨的疼痛中醒來。

他想撐起身,可剛一動,整個人便僵在了牀榻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疼痛從四肢百骸中傳來,瞳孔不由放大,不久前發生的事,一一回放在腦海中。

“醒了?”

一道蒼老而淡漠的聲音,在屋內緩緩響起。姜雲谷渾身一震,衝到喉間的嘶吼聲,竟被這聲音硬生生壓了回去。

一位老者走到牀榻邊,身形佝僂,頭髮花白,可那雙眸子卻如雄鷹般銳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讓姜雲谷不敢直視。

“……族老。”姜雲谷渾身因爲痛苦而顫抖,嗓音嘶啞道,“是那個魚吞舟乾的?!他廢了我的四肢?!”

老者不答,語調慢吞吞道:

“我故意沒爲你治療傷勢,想着讓你也體會下四肢盡斷的感覺。”

“如何,好受嗎?”

姜雲谷咬緊牙關,腮幫子青筋暴起,一字不吭。

老者繼續道:“此次圍獵前,可有提前去周邊探清地形?是自覺六人攜手,足以在戰力和戰略上都藐視對方?還是覺得你姜雲谷武功蓋世,足以鎮壓同輩?”

眼見這個族中小輩依舊咬着牙,硬挺着四肢斷裂的苦楚不吭聲,額頭已是佈滿汗水,老人微不可察地點頭,能喫點苦頭,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他話鋒一轉:“姜雲谷,你覺得這一戰,自己敗在了何處?是不熟地形,還是那小子不講武德,偷襲於你?”

姜雲谷呼吸粗重,昏迷前的最後畫面清晰分明。

這一戰,他不是敗在對方偷襲之上,而是元神感知的壓制!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他自己大意,仗着自身天生元神近道嬰,自認小鎮這一代無人能在元神上與他並肩,結果被那魚吞舟以元神感知矇蔽,從而被偷襲得手……

老者瞧着他眼底的清明,面露譏諷道:

“很好,看好還是心裏有數的,有數就好,就怕蠢人蠢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族中這次決定讓你來此地,倒真沒選錯人。”

“你這樣的貨色,若是沒經過半點調教,日後就貿然放出族,去往江湖歷練闖蕩,早死晚死都得死,純粹是浪費族中資源。”

對於這位族老的刻薄話語,姜雲谷照單全收,他強忍着不讓自己嘶吼出聲,腦海中則回憶着魚吞舟的那張臉。

那傢伙,那傢伙……

老者突然抬手,捏了把姜雲谷腿斷之處。

後者身子猛地弓起,渾身打顫,終究是沒忍住嘶吼出了聲,慘絕人寰。

“別忍,該叫就叫。”老者點頭道,“要珍惜現在還能叫的時候。”

姜雲谷雙眸泛紅,他不再躲避老者的視線,直視後者,語氣沙啞卻堅定:

“請族老爲我治傷!”

老者耐心十足:“治傷後做什麼?”

“修行,報仇!”

“何來的仇?說起來,我挺好奇你爲何如此憎惡那姓魚的小子。”

姜雲谷怒目道:“陸懷清如此辱我洛水姜氏,我等姜氏子弟……”

“陸懷清,和魚吞舟有什麼關係?”老者打斷了他,“你既然如此不滿那姓陸的畜生,爲何不帶幾個人去北溟洲找他?”

“是因爲不敢?”

“不敢找陸懷清麻煩,尋個和陸懷清昔日境遇差不多的鄉野小子,就當是明志了?”

不知是因爲劇痛,還是其他原因,姜雲谷的面色有些蒼白。

老者面帶失望地搖頭:

“其他家的庸碌之輩我就不提了,倒是你們幾個,一個曹蒹葭,一個張不虞,現在再加上一個你,你們這些小輩何時才能明白,大道從來不是這樣的——”

而就在這時。

那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在此地駐守了超過百年的姜氏族老,猛然回頭望去,看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滄桑面孔。

終究沒有了,那少年意氣……

按理來說,老者理當是這方洞天內最恨那放牛郎的人。

可此刻間,他卻是沉默了許久。

下一瞬,他似乎發現了什麼,驟然勃然暴怒,鬚髮皆張,聲如驚雷炸響:

“你……死了?”

老者竟似姜雲谷那般渾身顫抖,咬牙切齒,

“你怎麼能死?”

“你陸懷清怎麼敢死?!”

“你陸懷清死了,誰來鎮守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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