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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照自身,不知步履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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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臨川分別後,魚吞舟徑直回了山上。

一路行來,山風穿林,枝葉簌簌,他心中也有波瀾微生。

今天通過謝臨川瞭解到了同齡人的修行速度,他算是初步摸清了同齡人的深淺,眼前豁然開朗。

敵人沒想象的那麼強,而自己也沒想象的那麼弱。

世間事大抵如此——

不登高,不知山外有山;不照自身,不知步履已遠。

他壓下心中微動的銳氣,腳步重歸沉穩,只是心中底氣更足了些。

……

翌日。

又到了每週送龍魚的日子,魚吞舟早早起牀,專門跑了趟鎮子送魚。

借這次機會,魚吞舟再次將鎮上三十九家的青年才俊,大致認了個眼熟。

同樣,這些人也在打量魚吞舟。

這次送魚,頗爲順遂,唯獨在送往陳玄業那邊時,發生了點意外。

陳玄業一改之前態度,對他極盡熱情,邀他入府坐一坐。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魚吞舟心中警鈴大作,藉口有事便離去了。

返山途中,魚吞舟提着魚簍,除去依約給陳玄業的兩條外,簍中還剩三尾。

行至河上石橋,他駐足片刻,憑欄望向橋下流水。

看着水中的龍魚羣,魚吞舟真切體會到了何謂“臨淵羨魚”,守着寶庫卻沒法伸手。

以他元神觀想的奇異,如今要想入河捕魚,應當不是問題。

但一旦他觀想小黑,整條河道的水運氣機便如百川歸海,自發向他聚攏。

所以,必須先解決那頭大傢伙……

魚吞舟不再多看,快步走過石橋,向山上而去。

石橋底下,緩緩鋪開一片濃重陰影,靜靜停留片刻,又悄無聲息地退去,不留一絲波瀾。

魚吞舟不知曉的是——

在他返回山上的途中,小鎮深處早已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

各家駐守對守鎮人老墨展開了一場問責,而風波的中心正是他。

“姓墨的,以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如今演都不演了?送了陳家兩條,還他娘能揹着三條龍魚回山?你來給我算算,這筆賬是怎麼算的!”

“墨老六,你是自己蠢,還是把各家都當成傻子,覺得我們連數數都不會?”

“墨鎮守,我不知你到底是誰,但此地絕不是你肆意妄爲之地!”

一聲聲質問此起彼伏,各家聲討不絕。

老墨哼哼一聲,兩手一攤,愛咋咋的,反正賴不到他頭上。

他墨某人此生,問心無愧!

……

魚吞舟回到山上,將龍魚倒入魚缸,就見李景玄從道觀中走了出來。

“魚師兄。”年輕道士面上帶笑,語氣平和。

“李師弟,你這是要去天鵬道場?”

“下趟山,去拜訪下各家,畢竟日後同在此方洞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打聲招呼,也好相處。”

魚吞舟不再多問,目送這位身份神祕的李師弟下山,轉頭忙着自己的活計。

今日開始,他就要呆在山上沉心修行了。

離正午還有一段時辰,日光穿過枝葉,在院中灑下斑駁光點。

魚吞舟準備再練練拳。

他走到空闊處,緩緩起拳,一招一式不疾不徐,拳架運轉之間,內氣循經走脈,氣走大神庭,氣機流轉愈發圓融。

……

同一時辰。

【洞庭】府邸。

名爲羅時武的中年男子神色沉怒,望向守鎮人的方向。

“無法無天,當真是無法無天!”

“這羅浮洞天,不是他一人道場,豈能如此隨心而爲,偏私縱容?!”

聽了羅師的低沉呵斥,柳知州秀眉微蹙,心中亦是不解。

她不理解,那位守鎮人爲何這般偏愛那鄉野少年,而自己堂堂洞庭龍女,身份尊貴,執後輩之禮主動登門拜訪,可對方卻是視而不見,裝睡當沒聽見。

難道是這位曾與他們【洞庭】有舊怨宿仇?

並非不可能,此人身份至今成謎,就連他們【洞庭】的情報脈絡,也未能查出此人真正身份。

其他三十八家,是真的一無所知,還是心知肚明卻閉口不言,她也無從判斷。

也就是在這時。

羅時武的呵斥聲戛然而止。

有道士下山,步入小鎮,心入【清淨地】,以心聲問候各家駐守。

【上清一脈李景玄,見過各方道友。】

是道友,而非前輩。

柳知州就這麼眼睜睜目睹羅師的神色,從震怒到震撼,而後眉頭緊鎖,似有些驚疑不定地望向小鎮某處,臉色愈發難看。

“羅師,怎麼了?”柳知州相詢。

這時,羅時武似乎得到了某個消息,原本難看至極的臉色,逐漸好轉。

他深吸一口氣:“上清一脈來人了,是那位‘幽微道人’!”

“幽微道人?”柳知州神色驟變,驚呼道,“他來了?他也要參與此次道爭?他怎麼能參與道爭?!”

小鎮各家子弟,放在各自門中,都是這一代的出類拔萃者,但他們依舊不是真正的仙種,唯有以勝者的姿態從這方天地中走出去,纔有資格列入仙種行列。

而上清李景玄,出生即仙種。

“我沒記錯的話,父王曾經說過,此人疑似神佛轉世!”柳知州已然起身,不安走動,“若他也參與此次道爭,誰能與他爲敵?!”

只怕所有人綁起來,都不是此人的對手!

“此人的確有近仙之姿,竟是已經心入【清淨地】,性功造詣,遠勝同輩。”羅時武低嘆一聲,“不過殿下可以放心,此人並非作爲道爭參與者而來,而是作爲道門駐守。”

“心入【清淨地】?!”

柳知州面色發白,她借觀想圖之力,方能入定,距離由定生慧尚且遙遠,更遑論性功第二境的【清淨地】。

這般差距,實在是雲泥之別,這纔是真正的仙種嗎?

而在聽到後面,柳知州才鬆了口氣,輕聲問道:

“他會是下一位駐守聖人?”

“不錯,他是來接任那位道長的位置的。”羅時武安慰道,“殿下無需自慚形穢,此人自幼被上清法脈的那位帶入山門,甚至代師收徒,從小就被上清法脈傾力培養,先行了何止一步?”

柳知州怔然許久,忽然意識到:“這位,也住在山上,豈不是又與魚吞舟爲鄰?”

這傢伙的命怎麼這麼好?

當年到底誰給他算的稗草、野火之命?!

羅時武愣了下,旋即搖頭道:

“殿下實在多慮了,那守鎮人對魚吞舟的態度存疑,我等至今懷疑他別有目的,甚至魚吞舟之所以‘誤入’此地,都可能與此人有關!”

“而這位幽微道人……”

羅時武頓了下,措辭委婉道,

“別說一個魚吞舟,就是小鎮所有人加起來,只怕也未必能入他的眼中。”

“等殿下日後成就仙基,或可嘗試前往拜訪,也唯有成就了仙基,纔有與這等‘存在’平輩論交的可能。”

柳知州緩緩點頭,忽然問道:“南海來的那個賤女人,最近在做什麼?”

羅時武沉默片刻,嘆道:“殿下,昨日開始,洞天就已封閉,不再進人,這也意味着道爭正式開始,我無法再爲您提供修行指引方面的臂助。”

道爭正式開始後,他們這些駐守,甚至不能離開府邸!

像上次張家插手一事,再無可能發生。

再有類似事情,也是那位守鎮人,和兩位洞天聖人出面處理。

“連消息都不能透露了?”柳知州皺眉,“我記得以往歷代沒這麼嚴格。”

羅時武臉色難看:“是那位守鎮人,我們過往三年中盯守他太狠了,如今算是反噬。”

……

山上。

魚吞舟不知一場風波因他而起,又隨之很快落幕。

他緩緩起拳,氣隨拳走,松肩沉肘,感受着體內氣機的流轉。

今天謝臨川的話,讓他決定了一件事,除了儘快突破服氣六層外,他還要掌握一門實戰中用得到的招數。

這門招數不能太複雜,也不需要太高明,因爲他的武學造詣着實不高,不易與其他人陷入久戰,所以要追求簡單,力求一擊分勝負。

而這也意味着,這招的殺傷力必須很大。

此刻,他審視人身天地。

拳、腿、肘、膝……

單一肢體,都稱不上“最強”。

最強的是“整勁”。

腰胯主宰、脊背傳導、達於四肢百骸的整體勁力。

有句說法,叫“周身一家,一動無有不動”。

而對整勁利用最高的,是“靠”,比如八極拳中較爲經典的鐵山靠。

而太極拳的經典八法中,“靠”排在最後,有“八法之末、威力之冠”的說法。

這一招,斜飛用肩,肩中還有背,一旦得勢,轟然如搗碓!

正是適合一擊分勝負的招式。

而今日觀那大魚襲擊的一幕,讓魚吞舟另有感悟。

那大魚不動時靜若處子,一動便是石破天驚!

這不正合了太極拳的精髓——動靜之機,陰陽之母?

而要想讓這招威力更強,就必須融入內氣的爆發。

屆時,不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必須讓對方反應不及,防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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