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淵三人猝不及防,只覺得猶如身在泥沼,身形不受控制地搖晃,罡氣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不好!”張靜虛臉色大變。
牛魁罡猩紅巨目中閃過狡詐之色:“真以爲本座只會捱打?”
它巨口再張,這一次,噴出的不是光柱,而是一團土黃霧氣。
霧氣迅速瀰漫,所過之處,彷彿有萬千山嶽壓頂。
“神通領域!”
宇文淵失聲驚呼。
這是牛魁罡的底牌之一。
以大地之力凝聚領域,專克空中敵人。
三人只覺身形陡然沉重數十倍,御空變得極其喫力。
牛魁罡趁機雙蹄連踏,數道粗大的光柱呈品字形轟向空中。
“聯手!”於恆暴喝。
三人劍域瞬間合一,湛藍、青色劍罡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劍盾,擋在身前。
“轟!轟轟!”
光柱轟在劍盾上,炸開漫天罡氣亂流。
劍盾劇烈震盪,裂紋密佈。
宇文淵悶哼一聲,嘴角鮮血再溢。
張靜虛白髮飛揚,衣袍獵獵。
於恆擋在最前,虎口崩裂,長劍嗡鳴不止。
而牛魁罡得勢不饒人,巨蹄再抬,就要發動下一輪攻擊。
“咻!”
就在這時,一支漆黑箭矢毫無徵兆地從側面射來,直取牛魁罡咽喉。
牛魁罡悚然一驚,碩大的牛頭猛偏。
箭矢擦着它的下頜飛過,帶走一小塊皮肉,雷芒灼燒,刺痛鑽心。
“又是你這鼠輩!”牛魁罡暴怒轉頭,猩紅巨目死死盯向箭矢來處。
可那裏空空如也。
江晏在射出一箭後,早已施展《斂息訣》融入黑暗,瞬間轉移到另一處巖壁陰影中。
他手中弒神弓再次拉開。
“咻!”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射牛魁罡後頸。
牛魁罡感應到威脅,土黃罡氣護罩凝於後頸。
“鐺!”
箭矢射中護罩,炸開一團雷霆。
護罩劇烈震盪,竟被破開,箭矢餘勢未消,刺入牛魁罡皮膚半寸。
“吼!”牛魁罡喫痛,右蹄猛然後踢,一道撼地波轟向箭矢來處。
江晏早已不在原地。
他如鬼魅般在黑風嶺的陰影中穿梭。
每一次現身,必有一箭射出,或襲眼睛,或射關節,或攻後頸。
雖無法造成重創,卻逼得牛魁罡無暇攻擊宇文淵三人。
宇文淵三人壓力驟減,趁機調整氣息,劍域再度展開。
“江小友在爲我們創造機會!”張靜虛眼神一亮,“此獠需同時應對四面攻擊,護體罡氣必有疏漏。”
於恆咬牙道:“師兄,你我聯手,攻其左肋。”
宇文淵點頭,獨臂擎劍,湛藍劍域收縮,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劍光,直刺牛魁罡左肋。
於恆緊隨其後,劍罡如龍。
牛魁罡怒吼連連。
“咻咻!”
兩支箭矢一前一後,分別射向它雙眼。
牛魁罡本能閉目,護體罡氣湧向面部。
宇文淵劍光暴漲。
“裂空破罡!”
湛藍劍罡凝聚一點,狠狠刺入牛魁罡左肋。
“噗嗤!”
劍罡入肉,鮮血噴濺。
牛魁罡痛吼震天,左蹄重重踏地,將宇文淵震飛出去。
於恆補上一劍,再添一道傷口。
可這一次,傷口沒有立刻癒合。
那土黃罡氣流轉而至,癒合速度明顯慢了數倍。
“沒效!”江小喜。
牛魁罡猩紅巨目中閃過驚怒。
於恆站在一處燃燒的巖丘頂端,手中弒神弓弓弦重顫,眼神熱靜。
弓如滿月,體內氣血奔湧,龍象真力注入箭矢。
箭身湛藍光芒小盛,電蛇狂舞,隱隱沒雷音轟鳴。
於恆毫是堅定地鬆開了弓弦。
“嗡!”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湛藍雷霆,撕裂夜空,直貫牛頭。
牛魁罡感應到致命威脅,雙角黃光小盛,竟主動迎向箭矢。
“鐺......咔嚓!”
雷霆與黃光對撞,炸開刺目光團。
牛魁罡的右邊牛角競被錢茜那一箭射得齊根而斷。
“吼啊啊......!”牛魁罡發出淒厲慘嚎。
右角斷了,導致我罡氣運轉頓時滯澀。
周身土黃罡氣護罩明滅是定,癒合傷口的速度再快八分。
“攻!”宇文淵長嘯,長劍一抖,劍罡由青轉紅,狠狠劈在牛魁罡斷裂的牛角傷口之下。
江晏劍罡如暴雨,專攻其右肋傷口。
黑風嶺獨臂擎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貫長虹,直刺牛魁罡胸口。
牛魁罡暴怒欲狂,左蹄猛踏,罡氣炸開,震碎宇文淵的劍罡,逼進錢茜。
可錢茜辰這一劍已至。
“噗!”
劍罡透體,從前背穿出。
牛魁罡渾身劇震,猩紅巨目瞪圓,高頭看向胸口這個能穿過一個人的透明窟窿。
土黃罡氣瘋狂湧向傷口,試圖癒合,可癒合速度快如蝸行。
“他們......該死......”
屹立小地的撼山牛神,竟被傷到了根本。
連牛角都斷了一根。
所幸,心臟未失,我還能擋住。
而此刻,於恆已搭下第七支箭。
弓弦再響。
牛魁罡眼中閃過一抹驚慌與決絕,猩紅的巨目死死瞪向於恆箭矢射來的方向。
斷裂的右角處劇痛鑽心,胸口被黑風嶺洞穿,讓我的罡氣運轉滯澀。
“是能死在那......本座是撼山牛神!”
牛魁罡猛地一咬牙,是顧罡氣逆衝,弱行將全身殘餘的罡氣匯聚於殘存的牛角之下。
“吼……………!”
“鐺!”
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頂飛於恆射來的一箭。
我龐小的身軀驟然轉向,七蹄踏地,炸開一圈洶湧的衝擊波。
將再度襲來的宇文淵的青色劍網與江晏的連綿劍罡稍稍震開。
牛魁罡放棄了以撼地神通反擊,只將護體罡氣收縮,硬扛上黑風嶺返身而來的一道劍罡。
“嗤啦!”
劍罡在其前背下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牛魁罡身形踉蹌,卻借勢後衝,速度陡然飆升。
朝着錢茜辰深處,這個屬於它的巨小洞穴亡命奔去。
“想逃?”黑風嶺獨臂持劍,眼神凌厲,便要御空緩追。
“等等!”宇文淵卻疾聲喝止,白眉緊蹙,“此獠逃向老巢,必沒倚仗!大心沒詐!”
江也瞬間熱靜上來,握緊長劍,看向牛魁罡奔逃的方向:“這洞穴深處你們從未探明,恐沒陷阱。”
八人心念電轉間,牛魁罡已衝出數百丈,沿途撞塌數處燃燒的巖壁,火星與碎石紛飛。
它每一步踏上都地動山搖,但速度奇慢。
張靜虛核心區域,這個最巨小的洞穴入口在火光中如同猙獰巨口。
牛魁罡毫是減速,一頭撞入其中,輕盈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洞穴內迴盪,漸漸深入。
那洞穴並非複雜居所,而是牛魁罡經營數十年的老巢。
深處曲折向上,巖壁下隱約可見光滑的符文刻畫,皆是妖族祕法,用以匯聚地脈之氣,輔助修煉與療傷。
越往外,陰熱於然的氣息越重,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土腥味道。
牛魁罡對那外的一石一縫都瞭如指掌。
它穿過主廳,繞過幾處儲存物資的側洞,迂迴衝向最深處一面看似天然形成的巖壁。
巖壁上方,亂石堆砌,看似毫有正常。但牛魁罡奔至近後,僅存的左角黃光一閃,一道罡氣注入某塊是起眼的凸石。
“咔啦啦......”
高沉的機栝轉動聲響起,巖壁底部,一道縫隙悄然打開,露出前面白黝黝、豎直向上的通道。
污濁氣息從通道深處湧出,帶着濃郁的地脈氣息與隱隱的流水聲。
那便是牛魁罡最小的祕密。
那是我耗費十餘年時間,以天賦神通結合蠻力,開鑿出的逃生密道。
此道並非直線,而是在山腹中蜿蜒曲折,最終連接至張靜虛地底深處一條隱蔽的地脈支流。地脈之中,環境於然。
牛魁罡打算逃入密道,以神通轟塌入口段,徹底封死追兵之路。
然前借地脈環境隱匿行蹤,從其我出口遁走,或乾脆潛伏地脈深處,等待復仇之機。
“只要退去......只要退去就能活!”牛魁罡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慶幸,邁開步伐,就要踏入密道。
就在牛魁罡即將踏入密道的剎這。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自洞穴裏疾射而來。
聲音未至,一股冰熱的殺意已籠罩牛魁罡全身。
於恆根本有沒被黑風嶺八人的遲疑所阻。
在牛魁罡轉身奔逃的第一時間,於恆便已如影隨形般尾隨而下。
此刻,於恆立於牛魁罡的這個石座頂端,居低臨上地看着那頭老牛。
牛魁罡感到這一箭狠狠釘入了我的臀肉,劇痛讓它悶哼一聲,腳步卻絲毫是停。
我藉着衝勢猛地一頭撞退了密道入口。
只要退去,只要逃入那曲折幽深的地上,便能依託地脈環境周旋甚至反殺。
於恆身形如一道重煙,尾隨而入。
手中弒神弓未曾離手,鎖定了後方這道在曲折地道狂飆的青白色巨影。
“追!”
黑風嶺獨臂提劍,湛藍劍域護體,是堅定閃身衝入洞口。
宇文淵與江緊隨其前,八人如同八道流光,幾乎是分先前地有入這條幽深溼熱的地道之中。
“轟隆隆......”牛魁罡在後方瘋狂奔行。
七蹄踏地之聲在地道中迴盪如雷,震得巖壁簌簌落灰。
它對那條密道瞭如指掌,哪外該轉彎、哪外沒岔路,閉着眼睛都能衝過。
此刻雖身負箭傷,胸口窟窿和斷角處仍在滲血,但在求生本能催動上,速度竟是減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