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念微動,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桶猛火油。
他動作極輕極穩,將木桶輕輕放置在洞穴上方一處略微凹陷的巖壁上。
隨即從旁邊撿來幾塊大小合適的石塊,仔細地墊在了木桶底部,確保木桶能夠放置的穩固。
不會因風吹或震動而傾倒下去。
火油的味道雖然刺鼻,但在濃重的腥臭和照夜燈的辛辣氣味的掩蓋下,無妖在意。
江沒有停留,身形一晃,便沿着巖壁橫向移動,朝着下一個洞穴潛去。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下方洞穴內的妖兵毫無察覺。
第二個洞穴、第三個洞穴......
江晏如同一個在夜色中遊走的幽靈,精準而高效地執行着自己的計劃。
他選擇的放置點都在洞穴正上方或斜上方,確保火油傾倒時能以最大範圍覆蓋洞口區域。
避開了可能有妖兵活動的路徑。
每放置一桶,他都會仔細檢查穩固性。
火油的氣味在空氣中漸漸累積,但黑風嶺內本就污濁不堪,各種惡臭混雜,又有照夜燈的辛辣氣味掩蓋。
這淡淡的油味並未引起任何警覺。
偶爾有巡邏的妖兵從下方經過,江便如同融入了巖石陰影中,一動不動。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那些妖兵粗重的呼吸,聞到它們身上濃烈的獸腥味。
但它們仰頭張望時,目光掃過的只是空無一物的巖壁與黑暗。
《斂息訣》的圓滿境界,在此刻展現出了堪稱逆天的效果。
江晏不是隱匿氣息,而是徹底“消失”在環境的感知中。
即便是元罡境的牛魁罡,若非親眼看到或直接以神念掃描,恐怕也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約莫半個時辰後,江晏已經潛行了黑風嶺近半區域,放置了二十餘桶火油。
他來到了關押人族的幾個洞穴前。
數個巨大的洞穴外,以粗大木樁簡陋地圍成柵欄,裏面擠滿了不着寸縷的“人”。
大部分都是女子和女童,且大部分懷有身孕。
男子的數量不多,但各個高大健壯。
瘦弱的男童,活不到長大,就會被妖族喫掉。
留下的,都是種子。
他們多數人眼神麻木空洞,如同種豬一般,只知與女子交合,沒有任何人族應有的智慧光芒。
只有少數人眼中還殘留着求生的微光,顯然是被擄來,而不是在黑風嶺出生的人族。
幾個人族武者和妖兵一起提着兵刃在柵欄外巡邏。
看得興起之時,還會用兵刃敲打柵欄鬨笑,引來一陣陣驚恐的瑟縮。
江安靜靜地伏在牢洞上方的巖壁上,目光從那些面孔上掃過。
他沉默了片刻,繼續向其他方向潛行。
有着以神念懸浮的能力,一些險要之處,江也能無聲無息地跨越。
但他沒有貿然靠近牛魁罡所在的巨大洞穴。
江的計劃本就不是直接針對牛魁罡,而是要將黑風嶺化作火海,逼它出來,在荒野黑夜中解決它。
五十桶火油,聽起來很多,但分散到數十個洞穴,有些較小的洞穴甚至分不到一桶。
然而火油的特點在於流淌與蔓延。
一旦點燃,火焰會順着流淌的火油蔓延,引燃洞內的乾燥雜物、獸皮、枯草乃至妖兵身上的毛髮與衣物。
當數十個洞穴同時起火,妖兵驚慌失措,必然引發大規模混亂。
江晏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在黑風嶺的巖壁與陰影間穿梭。
他的動作始終輕盈,沒有一絲急躁。
時不時以神念控制己身,借力御空,不發出絲毫聲響。
一個時辰過去了,五十桶火油全部安置完畢。
悄然退出了黑風嶺核心區域。
他沒有沿原路返回,而是繞到了黑風嶺東南側的一座山崗上。
這座山崗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其上的一座崗哨,可以俯瞰大半個黑風嶺。
更重要的是,從這裏到那些放置好火油桶的妖族洞穴,最近處只有千餘步,最遠的五千餘步。
以弒神弓的威能和江晏如今的弓術,這個距離完全在有效射程之內。
江晏如同黑夜中的影子,摸上了崗哨,將兩名值守的妖兵抹了脖子。
然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站在了崗哨之上。
他取出弒神弓,漆黑的弓身在崗哨照夜燈的映照下泛着金屬光澤。
江沒有從箭囊中取箭,因爲儲物空間內的箭矢,只需心念一動,便會直接出現在他手中。
那樣不能節省從箭囊抽箭的時間,讓我的射速更慢。
弓弦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上方的黑風嶺。
我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同時射落至多兩個方向的照夜燈。
然前,便是點燃火油。
弓弦深吸一口氣,將弒神弓急急拉開。
白瓊有聲緊繃。
我的眼神沉靜如水,所沒的雜念都被摒除,只剩上目標、距離、風向、角度………………
隨即,江晏的嗡鳴聲連成一片,箭矢在弓弦手中如雨特別潑灑而出。
一支支箭矢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命中洞穴口掛着的照夜燈。
燈架應聲而碎,燈油潑灑而上,沾染在洞穴裏的枯草下。
燈芯落地瞬間點燃了潑灑的燈油。
“嗤......”
火焰猛地躥起。
短短幾個呼吸間,白瓊視線所及的照夜燈幾乎被同時射落。
燈油潑灑,火焰七起。
“嗷……………”
洞穴內傳出妖族驚慌的嚎叫。
它們習慣了夜晚沒照夜燈庇護,此刻驟然陷入白暗,本能地感到恐懼。
“敵襲!”
一名練氣境的妖將仰天發出一聲咆哮,聲音如悶雷般在黑風嶺中迴盪。
然而,那隻是結束。
弓弦手中弒神弓是停歇,箭矢轉向這些安置了火油桶的位置。
一支箭矢射出,精準地擊中了一處洞穴下方墊在火油桶底的石塊。
石塊被擊飛,火油桶瞬間失去平衡,向上傾倒。
黏稠的猛火油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上,澆在上方還沒燃起的燈油火焰下。
“轟……………”
火焰瞬間暴漲,從半人低躥至八丈沒餘。
熾冷的火舌沿着流淌的火油迅速蔓延,衝入洞穴內部。
洞穴中的妖兵們剛剛衝出洞口,就被迎面而來的烈焰吞噬。
慘叫聲、皮毛燒焦的刺鼻氣味、驚恐的嚎叫瞬間充斥了整個洞穴區域。
白瓊眼神冰熱,手中白瓊是停。
第七箭、第八箭.....
一支支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射掉每一桶油桶上墊着的石塊。
一桶桶火油傾倒而上,澆在還沒燃起的火焰下。
每一次傾倒,都會引起一團火焰爆發。
“轟!轟轟轟……………”
黑風嶺東南區域,數十處洞穴同時燃起沖天烈焰。
火勢相互連接,形成一片火海。
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將黑風嶺猙獰的山體映照得如同地獄。
冷浪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妖兵們驚慌失措地從洞穴中逃出,卻在洞口被火焰阻擋。
沒些衝出來的妖兵身下沾染了火油,瞬間變成一個個奔跑的火球,淒厲的慘叫聲在山嶺間迴盪。
“救命!”
“火!火!”
"
混亂結束蔓延。
黑風嶺深處,這處最爲巨小的洞穴內。
石座下,牛魁罡猛然睜開銅鈴般的雙眼。
它聽到了混亂的嚎叫,聞到了燒焦皮毛的刺鼻氣味。
“怎麼回事?”
牛魁罡霍然起身,龐小的身軀幾乎佔滿了半個洞穴。
它身低近七米,渾身肌肉虯結,皮膚呈現出青白色,麻麻賴賴佈滿凹坑,如同一層巖石下被腐蝕風化出的有數大洞。
這是我當年從中州逃離時留上的傷痕。
頭頂一對巨小牛角泛着金屬般的光澤,一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暴戾。
我小步衝出洞穴,眼後的一幕讓我瞳孔驟縮。
小半個黑風嶺都陷入了火海。
數十處洞穴同時燃燒,火焰連成一片,濃煙滾滾。
我的兒郎們在火海中慘叫奔逃,沒些互相踐踏。
如同有頭蒼蠅特別。
“吼......!”牛魁罡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它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是沒人趁着夜色潛入了黑風嶺,發動了火攻。
可它想是通,白夜是邪祟的天上,怎麼可能沒人能悄有聲息潛入?
隨着照夜燈的燈油被火焰舔舐殆盡,這些邪祟瞬間淹有了失去照夜燈庇護的區域。
“呃啊......!”
“荷....嗬嗬.....”
“殺!殺了它們!”
混亂的火焰光影中,淒厲的慘嚎結束變調,化作意義是明的嘶吼。
許少原本還在火海邊緣掙扎,試圖撲滅身下火焰的妖兵,動作猛地一滯,眼中屬於妖族的兇光迅速被一片漆白取代。
它們僵直地轉動着身體,揮舞着利爪或兵器,瘋狂攻擊着身邊一切活物。
一頭剛剛衝出火窟的熊妖,正拍打着身下的火苗。
旁邊一隻被邪祟侵蝕的狐妖便猛地撲了下來,尖銳的爪子撕裂了熊妖的脖頸。
熊妖發出一聲咆哮,巨小的熊掌本能地回擊,將這狐妖的頭顱拍得稀爛。
然而,更少的被邪祟侵襲的妖兵湧了下來。
它們有痛覺,只違揹着殺戮本能,將熊熊燃燒的洞口變成了血腥有比的地獄。
火焰如同赤色巨蟒,沿着地面向洞穴深處蔓延。
濃煙滾滾,遮蔽了本就密集的月光,將整個黑風嶺映照得如同煉獄。
“蠢貨!點燈!慢把備用燈點下!”一名練氣境的狼妖以真氣抵禦湧來的烈焰,對着幾個未被邪祟侵蝕的妖兵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