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睜着眼睛,思緒異常清晰。
棚戶區的絕望、除妖盟的威脅,城內的繁華、監察司的身份、阿爺的深恩、楊伯一家的情義......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旋轉。
念頭一動,《伏牛功》悄然出現在手中。
江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餘蕙蘭枕着的手臂,確認她沒有醒來的跡象,這才悄然坐起身。
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在昏暗中流暢分明,左肩那道被短劍刺穿的傷疤也清晰可見。
他就這樣赤着上身,靠坐在牀頭,藉着窗外透進的微光,翻開了《伏牛功》。
冊子上的字跡剛勁有力,圖文並茂。
這是一門熬煉筋骨、壯大氣血的功法。
涵蓋了練力、練肉這武道前兩層境界,沒有蘊養五臟六腑的法門。
其核心在於樁功與呼吸吐納的配合,引導氣血之力運行,最終在體內蘊養出一股渾厚如牛的“伏牛勁”。
【功法:鍛體功(大成:876/100000)】
【功法:伏牛功(入門:1/500)】
有鍛體功爲底子,江學起伏牛功來進展極快。
一遍讀完後,便已將其入門。
功法入門之後,研讀就不能漲熟練度了。
他輕輕合上《伏牛功》的冊子,將其收回儲物空間。
然後赤着身子,無聲無息地下了牀鋪。
他赤腳踏在地板上,走到屏風後那個巨大的浴桶邊。
桶裏的水早已涼了,但江要有辦法。
他將手伸進浴桶之中,在意唸的控制下,儲物空間內存着的開水與浴桶中的涼水悄然置換。
熱氣重新蒸騰。
江從儲物空間取出楊凡給的藥包。
油紙包裹打開,一股濃郁而獨特的藥香瞬間蓋過了水汽的味道。
他將整個藥包投入熱水中,藥粉很快將整桶熱水染成了深沉的琥珀色。
他試了試水溫,稍燙了一些,但尚在承受範圍內。
深吸一口氣,江晏整個人滑入浴桶之中,灼熱的水流和濃烈的藥力瞬間包裹了他。
藥力像無數細針刺激着皮膚,又迅速轉化爲麻癢,絲絲縷縷地往身子裏鑽。
時間在氤氳的藥氣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桶中的水溫已涼,深褐色的藥湯顏色也變得淺淡,其中的藥力已被江吸收。
江睜開眼,眸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明亮銳利。
他悄無聲息地跨出浴桶,帶起一片水光。
水珠順着他線條流暢,肌肉緊實的身軀滾落。
江晏就這樣赤着身子在屏風前的空地上,緩緩擺開了《伏牛功》的樁架。
雙腳如老樹盤根,微微內扣,彷彿生根於大地。
身體下沉,脊柱如龍,節節貫穿,一股沉穩厚重如老牛的氣息自然流露。
他調整呼吸,深長而緩慢。
起初,氣血運行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便流暢起來。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變化都牽引着全身肌肉筋腱協同發力,帶動着氣血奔湧。
雖然沒有大開大合的招式,但江卻感覺到一股力量在體內凝聚。
肌肉在氣血的沖刷下微微顫抖,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骨骼深處傳來彷彿牛筋拉伸般的輕微噼啪聲。
這藥浴的藥效雖然提升的速度不如淬體丹。
但卻也讓熟練度的積累幾乎翻了個倍。
系統面板上,《伏牛功》的熟練度數字,正以穩定的速度持續地向上跳動。
【功法:伏牛功(入門:1/500)】
【功法:伏牛功(入門:23/500)】
【功法:伏牛功(入門:31/500)】
汗水從他身上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深色的溼痕。
皮膚下的氣血奔流之聲,在寂靜中隱約可聞。
雖然距離催生出“伏牛勁”還很遙遠,但那份沉穩厚重的感覺,卻已初步顯現。
時間在專注地修煉中失去了意義。
當窗外透進灰白色的晨光時,江才緩緩收勢。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功法:伏牛功(入門:211/500)】
真不錯,再練一天,就能小成!
江雖然還有4點技能點,但他並不打算現在也就用。
這珍貴的技能點,他準備用在伏牛功大成之後,將其推至那未知的境界。
屆時,應該就能到練肉境。
但是,這4點技能點,不夠......
“技能點,太珍貴了。”江晏無聲自語,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僅靠按部就班地修煉,不知要練到猴年馬月才能到練髒境。”
江早已在心中盤算好了,要獲取技能點的最快途徑,便是斬殺!
斬殺武者,獲取寶箱,從寶箱中開出珍貴的技能點。
身爲德寧坊監察司的監察小吏,這個身份,爲他提供了一個合法合規的平臺。
“監察司,監察不法,緝捕兇頑....……”
他的眼神驟然一寒,如同出鞘的刀鋒。
“遇犯禁武者,若其識相束手就擒,自有《刑典》律條論處。”
“但若其膽敢拒捕......”江握緊了拳頭,“依《刑典輯要》卷三捕亡篇,凡持械拒捕者,格殺勿論!此乃律法賦予監察司、捕快、城衛之權柄,以正法紀!”
拒捕!
“只要目標拒捕,我將其斬殺,便是執行公務,捍衛律法,天經地義,無人可指摘半分。”江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而這依法格殺......便可以獲取寶箱。”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屋頂,看到了未來的一幕幕。
那些桀驁不馴的武者,仗着幾分武力,面對他這看似境界低微的小吏,必定心存輕視,悍然反抗。
而他們的反抗,正中下懷。
江想到了昨日演武場上那個練肉境後期的孫彪。
若非對方大意,若非自己實力遠超其預料,那一戰未必會結束得那麼快。
“風險自然有,但風險越大,回報......越大。”江晏眼中精光閃爍,“一個普通的練力境武者,或許只能開出些許銀錢,普通物品或者一些屬性點。”
“但一個敢於拒捕的練肉境或練髒境兇徒呢?”
楊伯說得沒錯,監察司的差事,升遷全憑實打實的功績。
江心中盤算:“抓捕歸案的案犯是功績,斬殺拒捕的兇徒,同樣是功績。而且是更乾淨、更直接的功績。”
功績,既能讓他在監察司內步步高昇,獲取更高的地位,更好地修煉資源。
“至於月俸......就算一文錢俸祿不給,單憑這斬殺拒捕兇徒,獲取寶箱的機會,這監察司的差事,我也幹了。”
“而且,要幹得比誰都勤快,比誰都......盡職。”
他需要儘快熟悉德寧坊的情況,需要儘快熟悉司內辦案的流程,爭取能跟着經驗豐富的小旗官或監察使出外勤。
而且還得將《刑典輯要》和《司規》爛熟於心。
唯有深諳律法規矩,才能讓每一次格殺都名正言順,無懈可擊。
“嗯……………”餘蕙蘭睜開了眼,發現江不在身邊,藉着窗外透進的光亮,看到了站在屋中的江晏,臉上一紅,疑惑地問道,“哥兒......你怎麼在那......”
江抬眼望去,餘蕙蘭正揉着惺忪睡眼,那厚實的被褥便順着她光潔圓潤的肩頭滑落,頓時,柔軟豐腴的身子撞入江眼底。
在朦朧光線下更顯誘人。
江的呼吸變得粗重,目光變得灼熱。
“呀!”餘蕙蘭禁不住低呼一聲。
昨夜的滋味瞬間湧上心頭,混合着初承雨露的羞澀與甜蜜。
她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痠軟脹麻,以及一種悄然滋生的渴望。
她咬了咬下脣,水眸含羞帶怯地望向江晏,細若蚊吟地試探道:“哥兒,你若想......蘭兒應該......勉強還能行……………”
然而,江晏卻是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壓下了翻騰的慾念。
他大步走到牀邊,俯身在她臉上親了親,“蘭兒,今日是我上值第一天,不能遲到。”
江直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浴桶邊。
心念一動,儲物空間內儲存的熱水被置換進來,混合着桶裏昨夜留下的涼水,很快便了半桶溫度適宜的溫水。
“來,蘭兒,洗個澡。”江走回牀邊。
餘蕙蘭心中既甜蜜又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被呵護的溫暖。
她忍着身體的痠軟,任由江將她抱入溫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確實緩解了身子的不適。
江拿起布巾,動作輕柔地爲她擦拭,餘蕙蘭羞得滿臉通紅,卻也享受着他細緻的溫柔。
待她洗淨擦乾,江晏才快速將自己洗了一遍。
餘蕙蘭穿好衣物坐在牀邊,看着他擦乾身體,那流暢有力的線條在晨光中如同雕塑。
“蘭兒,我的制服。”江晏道。
餘蕙蘭立刻來了精神。
這是她的晏哥兒第一次去當差,意義非凡。
她拿起那套青黑色的棉布制服,伺候着江穿衣。
動作間,初爲人婦的風情不經意流露。
先穿裏襯,再套上挺括的外袍。
那肩部的硬襯完美地撐起了江晏的肩線,腰身收束利落,瞬間將他襯托得更加英武不凡,透着一股子公門中人的精幹與威勢。
餘蕙蘭退後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中水光盈盈,是毫不掩飾的癡迷與驕傲。
她的男人,穿上了這身衣裳,便是這江城內有身份的人了。
餘蕙蘭又拿起那柄嶄新的佩刀,忍不住將其抽出寸許,寒光一閃,刀身狹長筆直,銳氣逼人。
她仔細地將佩刀掛在腰間,調整好位置。
“真好看......”餘蕙蘭輕聲讚歎,手指戀戀不捨地拂過他胸前平整的衣襟,“晏哥兒穿這身,真精神。”
江要低頭看着眼前爲他忙碌,眼中盛滿星光的小女人,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是蘭兒打理得好,要我自己穿,指不定穿成什麼樣子。”
餘蕙蘭甜甜一笑,搖搖頭:“哥兒怎麼穿都好看。快,坐下來,弄頭髮了。”
她催促着,開始給他梳理長髮。
窗外天色已亮堂了許多,江晏知道確實不能再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