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煙霧繚繞、散發着糧食焦香的夥房。
雖然有了錢,但江晏可不會忘記這每日都可以領兩塊的餅子。
排了一會兒隊,兩塊溫熱焦香的玉米餅到了手,被他熟練地揣進懷裏,然後進了儲物空間。
回到了家,爐火的暖意和粟米粥的香氣依舊。
餘蕙蘭正頂着個白色寶箱坐在爐邊縫製衣物,見到他回來,眼中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放下針線起身,拿起一把撣子,爲他拂去風雪:“叔叔餓了吧,粥還熱着。”
她覺得江晏不用走院門,直接翻牆進院子很厲害。
“嗯。”江晏應了一聲,把寶箱收了。
3點屬性點又到手了,毫不猶豫地加在精神上。
【精神:18】
江晏的腦子瞬間一片清明。
他快速脫下身上沾着寒霜的守夜人制服,找出那身粗布舊衣套上。
“叔叔,你這是……”餘蕙蘭看着他換衣服,漂亮的杏眼裏滿是疑惑。
“嫂嫂,我出去買點東西。”江晏沒有多解釋,他心念微動,將換下的制服、環首直刀,以及一塊黑布巾,都收進了儲物空間。
餘蕙蘭張了張嘴,看着江晏瞬間變得平凡甚至有些寒酸的樣子,勸阻的話沒說出口。
家裏雖然不缺喫穿了,但她知道叔叔如今極有主見,行事必有他的道理。
她只是殷切地叮囑:“叔叔……千萬小心些,買了東西就快些回來。”
“知道了,嫂嫂。”江晏在她脣上親了一口,露出一個笑容,隨即利落地轉身,上了院牆。
很快,身影便沒入棚戶區的巷道。
若不是爲了快速變強,這一百多兩銀子,足夠江晏和餘蕙蘭在棚戶區過一輩子不捱餓的日子。
他曾問過趙大力,江大牛欠他多少錢。
得到了一個讓江晏意想不到的結果,江大牛根本沒欠趙大力的錢。
現在雖然有了錢,但江晏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足夠強,才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否則,有錢是災禍,就像陳石一樣。
他想帶着嫂嫂搬進城裏生活,甚至是搬進內城。
靠近東城牆,江晏發現行人的神色多了幾分警惕和鬼祟。
這片被棚戶區居民私下稱爲“富人區”的地界,景象與江晏熟悉的破敗窩棚羣有所不同。
土屋雖然依舊低矮,但牆體看着厚實些,屋頂的茅草也鋪得略爲齊整。
而這所謂的富人,也不過一天能喫上兩頓稀粥。
身上多了一身看起來不算破爛的衣物。
就算這樣,也比那些一家子人共穿一條褲子的人家好上太多。
這裏不只是尋常的屋子,還有一些需要大量廉價勞動力的工坊。
鐵匠鋪、煉油作坊、木匠作坊、紡織作坊也大多開設在此。
就連管理棚戶區的衙門,也坐落在此。
所以,“富人區”的街道要比棚戶區的其他地方寬敞許多。
這裏的居民,大多是家裏有人在工坊裏做工,每月能賺到八九十文的高薪。
江晏裹緊了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粗布舊衣,用黑布將口鼻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銳利沉靜的眼睛,踏入了這片被稱爲“黑市”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與他預想中的陰暗、混亂截然不同。
甫一進入,撲面而來的並非污濁,反而是一種相比棚戶區其他地方堪稱潔淨的感覺。
腳下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地面,看不見垃圾和污穢積雪,顯然是有人刻意打掃維持。
街道兩旁並非雜亂無章的窩棚,而是排列相對整齊的土屋鋪面,門口懸掛着簡單的招牌或幌子,透着一股奇異的秩序感。
讓江晏喫驚的是,黑市裏面竟然還有挎着刀的武者巡邏。
他們兩人一組,身穿統一的制服,同樣蒙着面,目光銳利地四處掃視。
“黑市的黑……原來指的是這個。”江晏心中瞭然。
這裏的“黑”,並非隱祕,而是價格黑和一些貨物違禁。
比如在棚戶區被明令禁止的弓弩箭矢,這裏都有得賣。
他一路留心觀察,發現無論是攤販還是店鋪,所售之物標價都高得令人咋舌。
一柄環首直刀,在守夜人營裏配發的東西,這裏竟敢要價五兩銀子。
一小袋不過半斤的精細白麪,竟索要一百文錢。
而收購的價格,卻又壓得極低。
“不還價”是這裏的鐵律。
問價時攤主或掌櫃報出一個數,買就掏錢,不買就請走開。
江晏的目標明確,目光快速地在各個掛着售賣的店鋪和攤位上搜尋。
他一家家看過去,小心地詢問是否有淬體丹或相似功效的藥材出售。
大多數店主聽到“淬體丹”三個字,眼神都變得古怪,上下打量他這個穿着寒酸的蒙面小子。
有的嗤笑一聲直接擺手:“沒有,那玩意兒是城裏武館和大族纔有的,流不到這地面兒上來。”
有的則帶着幾分玩味:“小兄弟,淬體丹?那可不是咱這黑市能有的貨色……那可是城裏的藥鋪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想要的話,除非去武館弟子手裏高價買。”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大傻子。
江晏沉默以對,壓下心頭的失望,繼續尋找。
終於,在一家名爲“老胡藥鋪”的小店裏,一個乾瘦的老頭聽了他的詢問,渾濁的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找出了一個粗糙的藤條筐。
“淬體丹沒有,”老頭的聲音沙啞,“那種金貴東西,老頭子這輩子都沒見過。”
“不過,練力境想快些長力氣,喫苦頭的東西,老頭子這兒倒是有一種。”
他枯瘦的手指從筐裏拈起一小把深褐色、細長堅韌如同鐵絲般的乾枯草莖,草莖上還帶着細密的倒刺。“喏,鐵線草。聽說過沒?”
江晏目光一凝,仔細看去。
那草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猙獰。
“這有什麼用?怎麼用?”
“藥浴。”老頭言簡意賅,“抓上這麼一大把,熬煮半個時辰,藥汁倒進熱水裏,人泡進去。”
“對練力境,甚至剛踏入練肉境的,都有些熬煉筋骨、刺激氣血的效用。”
一絲希望剛在江晏心中燃起,老頭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下:“不過小子,老頭子醜話說在前頭。這玩意兒勁兒大,不是誰都能扛住的。”
“泡進去,那滋味……嘖嘖,”老頭搖着頭,彷彿在回憶什麼可怕的事情,“跟下油鍋沒什麼兩樣。”
“渾身皮肉骨頭縫裏都像被滾油澆透了,然後有無數根鐵刷子在裏外同時刮你的骨頭、刷你的肉。”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泡一次就能嚇破膽,落下病根甚至活活痛死的,也不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