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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複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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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四人走進通道,盡頭是一間隱藏的房間。

只是讓芙莉蓮失望的是,房間裏並沒有她期待的魔導書,也沒有什麼魔導具,只有一面雕刻出來的壁畫。

壁畫上記載了埋葬在這座零落王墓裏的國王的功績。

...

江炎的動作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

他指尖捻起一根菜心,拇指腹緩緩刮過莖部,一縷極細的纖維應聲而斷;再翻轉手腕,小指輕輕一挑,老葉邊緣微卷的褐斑便如紙片般整整齊齊剝落。沒有多餘動作,沒有半分停頓,彷彿他不是在擇菜,而是在爲一件古器拂去千年塵埃。

後廚裏原本低亢的切配聲、翻炒聲、呼喝聲,不知何時悄然低了幾分。幾個正在剁骨的師傅放慢了刀速,竈臺邊正燒油的老廚師不自覺地壓低了火苗,連鐵鍋裏滋啦作響的爆香聲都顯得小心翼翼起來。

“這……不是‘斷筋不留痕’的手法?”負責醬料調配的陳師傅喃喃道,手裏的長柄勺懸在半空,醬汁滴落也渾然不覺。

旁邊的老幫廚張伯眯着眼,枯瘦的手指無意識摩挲着案板上被江炎順手削下的一小片菜皮——薄如蟬翼,邊緣圓潤,連一絲毛刺都沒有。他年輕時在嶺南老字號“得月樓”當學徒,聽老師傅講過,三十年前有位雲遊粵地的隱廚,曾用這招給佛跳牆裏的鮑魚去膜,號稱“一刀見魂,二刀斷命”,意思是第一刀定形,第二刀取命——不是取鮑魚之命,而是取其最精純的鮮魂。

可那隻是傳說。

如今親眼所見,張伯喉結上下滾動,沒說話,只是默默把剛洗好的一把芥藍推到江炎手邊。

江炎抬眼一笑,也不推辭,指尖微旋,芥藍根鬚便如被無形絲線牽引,簌簌脫落,斷口平滑如鏡。他一邊擇,一邊隨口問道:“陽泉酒家的菜心,是哪個山頭的?”

“從化呂田的雲霧坡。”嘟嘟搶着答,小跑着拿來一張泛黃的田契拓本,“周瑜師傅你看,這是我家祖上跟農戶籤的三十年專供契,只收晨露未散時採的頭茬,運來前還裹着山澗苔蘚保溼。”

江炎接過拓本,指尖掠過“雲霧坡”三字,忽然一頓。

他記得《嶺南風物誌》裏提過一句:雲霧坡北麓石縫中,偶生一種灰白苔蘚,遇雨則泛微光,觸之微涼,當地藥農喚作“星霜蘚”,入藥能清肝明目,但從未見入膳。

他不動聲色將拓本還回去,順勢問:“這苔蘚,平日怎麼處理?”

嘟嘟歪頭想了想:“曬乾碾粉,混在豆腐乳裏醃漬,我爸說添點清氣,不過現在基本不用了,太費工夫。”

江炎點點頭,目光卻已飄向牆角堆着的幾筐剛卸下的山貨——其中一筐底部,隱約露出半截暗青色菌蓋,邊緣泛着極淡的銀暈。

他起身走過去,蹲下身,用指甲輕輕刮開菌蓋表層浮土。

一抹近乎透明的膠質滲了出來,在廚房頂燈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這是……冰髓菇?”江炎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後廚猛地一靜。

陳師傅失手打翻了醬缸,褐色醬汁漫過青磚地面,他顧不上擦,幾步搶到江炎身後,盯着那菌蓋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倒吸一口冷氣:“真是冰髓菇!可這玩意兒不是早絕跡了?上回見還是我師父在1958年廣交會的展櫃裏……”

“沒絕跡,是沒人不認得。”江炎直起身,指尖沾着一點銀光膠質,他湊近鼻尖嗅了嗅,隨即笑了,“苦中帶甘,尾調有雪松香——難怪要長在雲霧坡北麓,那裏終年不見陽光,岩層含錳量高,地下暗河帶鹼性,只有這種菌才能活。”

他話音未落,一直站在竈臺邊沉默觀察的周瑜忽然開口:“你嘗過了?”

江炎沒否認,只將指尖那點膠質抹在舌尖。

剎那間,一股清冽寒意順着舌根直衝天靈,眼前似有萬千細碎冰晶炸開,又在三息之內化作溫潤暖流,緩緩沉入肺腑。喉間殘留的,是極淡的、類似雪水融盡時山巖沁出的礦物甜。

他睜開眼,發現周瑜正盯着自己,眼神銳利如刀。

“你嘗過‘星霜蘚’?”周瑜問。

江炎一怔,隨即恍然——對方是從他剛纔對苔蘚的追問裏,推斷出了這個結論。

“嗯。”他坦然點頭,“去年在梅嶺山坳裏避雨,嚼過幾片。”

周瑜沒再追問,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冷櫃,拉開最底層抽屜,取出一隻青瓷罐。罐口封着蜂蠟,揭開時飄出淡淡松脂與陳年竹葉的氣息。

他掀開罐蓋,裏面是半罐凝如琥珀的膏體,表面浮着細密銀斑。

“冰髓菇凍。”周瑜說,“三年前採的,只夠做三道菜。原打算留到特級測驗時用,既然你認得,今天就提前開封。”

話音未落,小當家已經捧着三隻素白瓷碗小跑過來,碗底各自臥着一枚溏心荷包蛋——蛋白瑩潤如玉,蛋黃金紅欲滴,表面竟覆着一層極薄的、近乎隱形的膜。

“這是我今早試的‘雲紗蛋’!”小當家眼睛發亮,“用山泉水煮沸後離火燜熟,再浸在星霜蘚熬的汁水裏養了一夜,那層膜就是蘚汁裏的膠質析出來的!”

江炎拿起一隻碗,指尖輕叩碗沿,發出清越如磬的聲響。他舀起一勺,蛋黃顫巍巍晃動,那層薄膜卻紋絲不動,宛如裹着金箔的軟玉。

送入口中,蛋香醇厚綿密,舌尖剛觸到薄膜,一股清寒之氣便悄然瀰漫開來,竟與方纔冰髓菇的餘韻遙相呼應,彷彿冬春交接時山澗初融的雪水,既凜冽又溫柔。

“好。”江炎放下勺子,真心實意地點頭,“這手藝,已不在技法之下,而在‘知味’之上。”

小當家臉一下子紅了,手指絞着圍裙邊,囁嚅道:“其實……其實我試了七次才成功。前六次,薄膜要麼太厚像紙,要麼一碰就破……”

“第七次呢?”江炎問。

“第七次我改了水溫,也換了盛蛋的碗——用的是十年前爺爺留下的青瓷盞,胎薄透光,導熱快。”小當家聲音漸漸清晰,“我想,食材懂人的心思,人也該懂食材的脾氣。”

江炎望着少年眼底跳躍的光,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刀時,也是這般笨拙而虔誠。那時他剖開一隻東海銀鯧,魚鰓深處藏着半粒米粒大的珍珠,漁夫說那是海神賜的“鱗淚”,他捨不得扔,就把它嵌進了刀柄。

“你說得對。”江炎輕聲道,“火候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可人心若不先靜下來,又怎麼聽得到食材的呼吸?”

他這話一出,後廚裏好幾個老廚師都不約而同停下了手裏的活計。

張伯悄悄抹了把眼角;陳師傅把打翻的醬汁重新舀回缸裏,動作格外輕緩;連竈臺邊那個總愛吹牛的胖師傅,也默默關小了爐火,將一勺新熬的高湯濾了三遍。

周瑜一直沒說話,直到江炎說完,才抬手拍了拍小當家的肩:“聽見沒?好好記着。”

小當家用力點頭,轉身就要去拿筆。

“不用記。”江炎忽然道,“真正的道理,記不住的。”

他走到竈臺前,掀開一隻蒸籠——裏面是剛出鍋的蝦餃,晶瑩剔透,隱約可見粉嫩蝦仁蜷曲如弓。

他夾起一隻,卻不蘸醋,而是從隨身布袋裏取出一小塊東西。

灰黑色,拳頭大小,表面粗糙如頑石。

正是那塊天外隕星原石。

衆人一愣,連周瑜瞳孔都微微一縮。

只見江炎將石頭置於掌心,另一隻手五指虛握成爪,竟在空中緩緩劃出一道玄奧軌跡——那軌跡並非隨意揮灑,每一折、每頓、每旋,都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彷彿在摹寫星辰運行的軌跡,又似在復刻遠古鍛匠捶打胚料的節奏。

奇異的是,隨着他手勢變幻,掌中隕石表面竟開始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波紋由內而外擴散,所過之處,粗糙石皮竟似被無形之手細細撫平,顯出底下金屬般的幽暗光澤。

“這是……‘星軌引’?”周瑜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

江炎動作未停,頭也不抬:“羅歇留下的殘篇裏提過一嘴,說是鍛星鐵前,需以星圖導引地脈之息,令頑石自生靈韻。可惜他沒參透,只留下這半套手勢。”

他指尖一頓,隕石表面漣漪驟然收斂,所有光澤盡數內斂,重歸黯淡。

可這一次,再沒人覺得它是塊頑石。

因爲它靜靜躺在江炎掌中,竟隱隱散發出一種……等待被喚醒的寂靜。

“所以你昨天不是在研究石頭。”周瑜終於明白,“你是在試它能不能‘聽懂’。”

江炎將隕石收回布袋,笑着點頭:“嗯。它比我想的更聰明。”

這句話讓整個後廚陷入長久的寂靜。

唯有竈膛裏柴火噼啪輕響,映得每個人臉上光影浮動。

嘟嘟最先打破沉默,她踮起腳,指着江炎布袋鼓起的輪廓,小聲問:“江炎大哥,這塊石頭……是不是也能喫?”

江炎一怔,隨即大笑。

笑聲爽朗,震得窗欞微顫,檐角銅鈴叮咚作響。

“能喫。”他止住笑,目光掃過衆人,“不過得等它先學會‘呼吸’。”

周瑜看着江炎眼中躍動的火光,忽然想起昨夜翻閱古籍時看到的一句話:“星隕於野,非爲殺戮,乃待有緣人叩其門扉。”

當時他以爲這是虛妄之談。

此刻卻覺得,那扇門,或許真被眼前這個人,用一雙擇菜的手,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對了。”江炎忽然轉向周瑜,“聽說陽泉酒家的地窖,藏着一罈三十年陳的‘松濤醉’?”

周瑜挑眉:“你怎麼知道?”

“聞到的。”江炎聳聳肩,“剛纔擇菜時,風從西廂吹來,帶了三分松脂氣、兩分陶土腥、一分酒糟酸——這味道,十年以上的松濤醉才釀得出。”

周瑜沉默片刻,忽然轉身走向地窖入口。

“跟我來。”

地窖陰涼潮溼,四壁滲着細密水珠。周瑜推開最裏側一道黑檀木門,門後不是尋常酒甕,而是一座嵌入巖壁的青銅酒窖——青銅表面蝕刻着繁複星圖,中央凹陷處,靜靜臥着一隻青釉酒罈。

壇身素淨無紋,唯有一道天然冰裂紋,蜿蜒如龍。

“松濤醉最後一罈。”周瑜伸手輕撫壇身,“當年我父親埋下時說,等遇到真正懂它的人,再啓封。”

江炎沒說話,只伸出手,掌心覆上冰裂紋。

剎那間,整座青銅酒窖嗡鳴輕震,星圖浮雕泛起微光,壇中酒液竟似活物般緩緩旋轉,酒面升起一縷淡青色霧氣,凝而不散,形如松枝。

“原來如此。”江炎閉目輕嘆,“不是酒在等人,是地脈在借酒傳信。”

他收回手,那縷青霧倏然散開,化作滿室清冽松香。

周瑜盯着他,許久,才緩緩開口:“江炎,你到底是誰?”

江炎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玉牌——通體瑩白,正面雕着一株抽象蓮藕,背面卻是一枚微縮的、正在旋轉的星軌。

“一個想給自己造把刀的廚子。”他將玉牌放入周瑜掌心,“明天開始,我不在前廚擇菜了。”

“那你做什麼?”小當家脫口而出。

江炎望向地窖深處,目光穿透層層巖壁,彷彿看見了廣州城外百裏之外的七星嶺:“去找個能聽懂星軌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

“羅歇的徒弟,還在世。”

話音落下,地窖裏燭火猛地一跳。

青銅星圖上的光芒,無聲流轉,最終匯聚於北鬥第七星——搖光。

而就在同一時刻,千裏之外的七星嶺深處,一座被藤蔓徹底覆蓋的石屋內,一位獨臂老者正俯身打磨一柄斷刀。他左袖空蕩,右腕纏着浸透草藥的麻布,指節粗大變形,卻穩如磐石。

案頭油燈將滅未滅,燈焰忽然拔高三寸,映得老人額角皺紋如刀刻。

他停下手中砂石,緩緩抬頭,望向窗外——

漆黑夜空裏,北鬥第七星,正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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