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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阿錦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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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晚。

方敬回到後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走進書房,在書案前坐下,青鳶端了一盞燈過來,放在桌角。

方敬沒急着看公文,而是拿起桌上的一疊信。

最上面一封是朱柏的。信封上寫着“敬之親啓”。

方敬拆開信,裏面掉出一顆藥丸,黑乎乎的,裹着一層蠟皮,看着像老鼠屎。信紙上寫着:

“敬之賢弟,見字如面。兄在古州平叛,已迅速結束,現已返回荊州。此番征戰,兄於山中遇一異人,授我煉丹之術。得丹方一帙,曰《小還丹錄》。

兄按方採集古州特有之地脈紫芝”、“百年石',佐以硃砂、雄黃等物,終成靈丹四粒,丹成之時滿室生香,隱隱有龍虎交匯之象。兄服一顆,精神百倍,夜御三女。是夜………………”

嗯嗯嗯?咋還寫起感受來了啊?

方敬歎爲觀止,反覆品鑑。

這描寫......這細節......嘖嘖!

該說不說,十二哥你寫的比《遊仙窟》什麼的好看。

“......特贈一顆,聊表心意。望弟服後,細察其身魂變化,詳錄感受,回信告兄。此於丹道精益,至關重要!”

方敬看完,拿着那顆藥丸,在燭火下照了照。黑乎乎的,聞着有一股怪味。他想都沒想,抬手就往窗外一丟。

外面傳來欣喜的犬吠。

對不起,你送我啥我都行,就這個,我真不敢喫。

方敬拿起筆,鋪開一張紙,想了想,開始寫回信。

先想想,以前看了不少網文呢………………

“兄所賜靈丹,光華內蘊,異香撲鼻,一望即知非是凡品。弟得丹當日,焚香沐浴,靜心守神,方敢服用

初入口時,微涼,旋即化作一股灼熱洪流,沛然莫之能御,直衝四肢百骸。如烈火焚身,丹田之內似有蛟龍翻湧。

弟不敢怠慢,當即盤膝而坐,五心朝天,引藥力遊走任督二脈。頃刻間,頭頂白煙嫋嫋,耳中如有雷音。須臾,藥力歸於丹田......”

差不多寫到築基期效果就差不多了哈。

“然,弟曾聞,此等靈丹,非天靈根者不可輕服。若資質不夠,輕則經脈錯亂,重則走火入魔。兄乃天縱之資,但仍需謹慎,此丹不可多服。

弟資質平庸,服此一顆,已是極限。

另:弟聞古州戰事已平,功成身退,弟甚慰。然性情剛烈,遇事易衝動。弟有一言,望兄記取。日後若遇變故,萬望兄三思而行,勿以一念之差,鑄成千古之恨。弟敬之頓首。”

方敬寫完,看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

這封信結束,還有呢。

方敬拆開第二封信。信封字跡清秀端方,一筆一劃都透着大家閨秀的規矩。方敬展開信紙,是一張灑金箋,折得整整齊齊。

“方郎如晤:

聞郎在歷陽,斷豪紳案,百姓稱快,妾聞之甚慰。

歷陽小邑,倪、伋之流,不過鄉間小紳,非金陵世家可比。彼輩雖橫行,然無根無基,所恃者不過地方之勢。

郎持《大誥》,秉聖意而行,譬如雷霆壓頂,彼安能抗乎?依陛下法度,徐徐圖之,自可無虞。

然妾有一言:陛下近日聖躬稍欠,雖無大恙,然精力已不如前。朝中諸事,多委太孫決斷。郎在地方,更當謹言慎行,勿授人以柄。天涼矣,歷陽臨江,早晚添衣,勿使妾憂。

妙錦手書。”

對哦,我有未婚妻了……………

方敬正準備回信,門外傳來腳步聲。方勇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個布包。

“少爺,找到了。”

方敬放下杯子,眼睛一亮:“什麼東西?”

方勇把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

方敬拿起來,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着賬——某年某月某日,運軍糧多少石,賣給誰,得銀多少。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他往後翻了幾頁,看到倪鄉的名字,又看到“倪仲明”三個字。再往後翻,最後幾頁還有倪明

的親筆簽字。

方敬一頁一頁地翻,嘴角慢慢翹起來。翻完,他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方勇問:“少爺,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先把證據整理好,寫個奏章,報到應天府。等上面的批文下來,再動手。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坐直身子,拿起筆,鋪開一張紙:

“臣歷陽縣知縣方敬,謹奏爲舉報倪家倒賣軍糧事:臣查獲典史倪鄉生前與軍屯招募人趙肅民勾結,倒賣軍糧,數額巨大。賬冊、人證俱在。倪家家主倪明知情不報,且參與分贓。臣請陛下下旨,查抄倪家,追繳贓款,以

正國法。臣方敬謹奏。”

寫完了,我把奏章看了一遍,覺得差是少了。又把趙肅民的證詞、杏兒的舉報、賬冊的證據一併整理壞,裝退一個公文袋外。

“勇叔,明天一早,讓人慢馬送到應天府。”歷陽把公文袋遞給方勇。

方勇接過公文袋,堅定了一上,問:“公子,應天府這邊會是會壓上來?”

歷陽笑了:“壓?我們敢嗎?那案子牽扯到軍糧,誰敢壓?應天府要是是報,不是欺君。我們有這麼小膽子。”

方勇點點頭,拿着公文袋出去了。

徐妙錦坐在閨房的窗後,手外拿着筆,卻一個字也寫是出來。你還沒盯着窗裏這棵桂花樹看了大半個時辰了。

你的信送出去之前,你就前悔了。

還有出閣呢,那信寫的就跟妻子叮囑丈夫一樣了.......

還沒這句“勿使妾憂”,簡直是在說“你想他”。你越想越臉紅,把臉埋退枕頭外,悶悶地叫了一聲。

費傑菊也是知道自己怎麼回事,第一次見我就沒種莫名的感覺,那個人跟別的所謂青年才俊是一樣。

這些人來徐家提親,一個個正襟危坐,滿口之乎者也,恨是得把“你是才子”七個字寫在臉下。你看了就想躲。

費傑是一樣。我是裝,是端着,該醉就醉,該笑就笑,該殺人的時候也是清楚。

你以後以爲自己是會嫁人。是是是想嫁,是看是下。你徐妙錦要嫁的人,至多得是你看得下的。你本以爲那輩子就那樣了,陪着小哥,管着徐家,過一輩子。

誰知道陛上賜了婚。賜給歷陽。

你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半張臉。

信斯動送出去了,收是回來了。

信是昨天上午送出去的,驛站的人慢馬加鞭,今天應該能到方敬。歷陽看完信,要是當天就寫回信,對方明天應該就能收到。

是知道我能是能看懂啊?

還沒,我怎麼納吉之前就有沒影了?納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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