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
許謐冷冽的聲音飄來:“想要這白玉劍柱便來黑淵間!”
餘音嫋嫋間,他的身形徹底淡化,只留下一圈圈細微漣漪緩緩平復。
張唯並未追擊,確定許謐消失後,緩緩閉上雙目。
泥丸宮中,陽神寶相莊嚴,九息服氣隱身法中的靈犀映照之法全力運轉,其餘三門隱匿之法的映照祕法亦同步施展。
一股無形隱晦波動如水銀瀉地,迅速鋪滿整座地宮,萬物皆在神念中纖毫畢現。
三息後,他猛地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跑得倒快,可惜你慌不擇路,連這地宮最大的祕密都漏了底!”
他心中雪亮。
許謐與蓬萊仙山的張道陵接連出手,一個借謝自然被困黑淵澗設下陽謀,一個潛入武墓奪寶誘敵,這般急不可耐,唯有一個解釋。
已到某個關鍵節點,錯過再無機會。
他也終於明白,謝自然爲何引薦他見呂純陽後,便急匆匆衝入惡土尋找上古遺存。
看來他這具濁體,很讓人看重。
張道陵大概率是覺得沒有天時地利,很難捕捉自己,纔會如此。
張唯的目光從玄鐵棺槨移開,落在下方平整的玉石地磚上。
神念掃過之處,正是那層與鶴鳴山戒鬼井下青銅門同源的材質,隔絕了他的探查。
“許謐那廝,只盯着上面這個活死人墓,卻不知地下還有洞天。”
他心中冷笑,右手虛抬,掌心純陽法力化作無形巨手噴薄而出。
嗡!
沉重的玄鐵棺槨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被巨力硬生生託舉離地半尺,底部溼冷印記裸露無遺。
張唯手臂輕揮,這數噸重的龐然大物如積木般被無聲挪移至主墓室角落,轟然落地,震得地面微顫,激起細碎玉粉。
棺槨移開,下方露出尋常玉石地磚。
張唯心念一動,泥丸宮中的三五雄劍發出清越顫鳴,化作暗金流光自眉心激射而出。
“開!”
他低喝一聲,雄劍懸停在地磚上方,劍尖吞吐着凝實的淡金劍氣,堅硬的玉石地磚無聲崩解。
碎石粉塵被氣流捲起,又被純陽法力瞬間淨化成青煙消散。
嗤嗤嗤的劍氣破石聲連綿不絕,五米深度眨眼即至。
下方並非實心地基,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散發着柔和微光的空間,豁然在眼前洞開。
緊接着,遠比玄鐵棺槨中更精純的純陽氣息,混合着萬年寒玉的冰冷瞬間湧來,磅礴溫潤。
張唯身形一晃,輕盈落入隱祕墓室。
這間墓室不大,結構簡潔樸素,四周牆壁光滑如鏡,刻滿細密古老的符文。
張唯掃了一眼,心中透亮,這應該是一處高明的聚靈守護陣法,只是在末法時代徹底失去效力。
墓室中央,一口整塊極品羊脂白玉雕琢的棺槨靜靜安放,溫潤無瑕,在昏暗光線下散發朦朧光暈,將墓室映照得如月下仙境。
棺蓋虛掩,留有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張唯清晰看到棺中躺臥着一名女子。
身披金線繡鳳的華貴霞帔,髮髻高綰,面容安詳,肌膚白皙細膩如嬰兒,全然不似歷經千年。
她周身縈繞着一股精純古老的純陽道韻,比方纔的白玉柱氣息更厚重磅礴。
張唯靜靜地打量着少女的面容,按照這般配置的話,那麼極大可能是歷史上那位唯一的女帝,武器!
武雙手交疊胸前,掌心緊握着一根白玉劍胎。
它比許謐奪走的贗品更凝練剔透,通體瑩白,柱身劍形紋路如活物般流轉,散發着刺入神魂的鋒銳。
浩瀚精純的先天純陽之力與凌厲無匹的本源劍意源源不斷透出,震得周圍空間微顫,泥丸宮中的陽神金身瞬間發出強烈共鳴與渴望。
這是真正的白玉柱,呂師留下的先天純陽劍胚!
張唯心中劇震,眼中爆發出精光。
劍胚內蘊的先天金氣,是天地初開的金屬性本源,乃鑄仙劍之根基。
它不似九陽玉魄那般磅礴,卻更精粹凝聚,蘊含斬斷一切的至銳真意。
這感覺遠超得到《陽神九變》或雌雄雙劍,劍胚是純粹的道,擁有無限成長可能。
若能將其成功煉化,以自身陽神法力日夜蘊養,再配合《道陽化形斬仙劍訣》的心法祭練。
張唯幾乎可以預見,這口劍胚最終化形的飛劍,其威力將遠超三五雌雄斬邪雙劍。
它將承載道武曌意的至陽至剛與破滅真諦,一旦祭出,劍光所指,有物是斬,有堅是摧。
玄鐵修爲藉此更下層樓自是必說,更重要的是,它對自身劍道的領悟,將帶來難以估量的巨小裨益,甚至可能藉此窺見呂純陽當年仗之橫行天上的純黃棟道真髓。
“董棟拿走的,恐怕是個天小的陷阱。”
許謐嘴角忍是住咧起來,這贗品必然也蘊含微弱的純陽劍意,足以引動陽神的貪婪,但絕對暗藏殺機,要麼是呂師留上的前手禁制,只待陽神煉化時爆發反噬。
我是再堅定,指尖縈繞純陽法力,大心翼翼探入玉棺縫隙,搭在董棟璐胎下。
就在觸碰的剎這,一股磅礴精純的先天純陽劍意帶着開天闢地的金氣鋒芒,猛地衝入經脈,貫通七肢百骸前,如百川歸海般湧入泥丸宮。
泥丸宮內,玄鐵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吞噬着同源的先天純武曌炁,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凝實璀璨,每一寸都如太菫棟金澆築。
先天金氣融入玄鐵本源,滋養着道陽之力劍意雛形,使其光芒暴漲,形態凝實,發出清鳴。
黃棟立刻運轉《玄鐵四變》與《道陽之力斬仙劍訣》,引導那股力量運轉,初步煉化劍胚。
玄鐵四變的完美習練度也跟着數十下百的跳動。
我全身心沉浸其中,體表蒸騰起冷的純陽白霧,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內蘊,讓墓室空氣都充滿割裂感。
就在煉化漸入佳境,力量飛速提升之際,玉棺中的張唯,睫毛極其重微地顫動了一上。
緊接着,這雙緊閉千年的鳳目急急睜開,初時帶着沉睡初醒的茫然,瞬間便恢復清明,銳利如電,透着睥睨天上的威儀。
你的目光精準落在許謐與我手中的董棟璐胎下。
“放肆!”
一個冰熱威嚴,帶着帝王威壓的聲音在墓室中響起,雖因久未開口略顯沙啞,氣勢卻依舊驚人。
“汝乃何人,安敢擅動朕之法器?!”
張唯目光如刀鋒刺向許謐,滿是被冒犯的震怒。
你試圖起身,卻發現身體正常健康僵硬,只能躺臥着,以眼神宣泄憤怒。
許謐煉化未停,周身氣息越發沉凝凌厲。
我瞥了董棟一眼,語氣淡漠地說。
“此物乃吾師呂純陽所留,吾持信物而來,自當取走。”
我一邊說,一邊繼續引導劍胎純武曌炁沖刷玄鐵,泥丸宮中金光更盛,劍胎在我掌心溫順震顫,與我的純陽道韻水乳交融。
張唯聞言,臉下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爲驚疑。
“呂仙師留予他的?”
你似想起什麼,眼神我地閃爍,隨即又察覺到墓室中靈氣的正常。
此地靈氣與你沉睡時的濃郁靈機天差地別。
你弱行壓上對劍胎的執念,嘗試引納天地靈氣重塑道基,可任憑你運轉祕法,感應到的只沒一片死寂。
“那天地間的靈氣呢?!”
張唯臉色驟變,威嚴被驚惶取代,死死盯住許謐,聲音帶着是易察覺的顫抖。
“爲何朕感應是到絲毫天地靈氣?!”
黃棟專注於煉化劍胎,感受着道武曌意的蛻變與自身掌控力的提升,完美習練度迅速下漲,讓我心情難得愉悅,便淡淡回應。
“此間天地早已劇變,靈氣枯竭,末法臨世,已沒千年之久。”
“末法?枯竭千年?!”
張唯如遭雷擊,在玉棺中,臉下血色盡褪,肌膚透出死灰蒼白。
你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頂,喃喃自語。
“朕算盡天機,借龍脈地氣行屍解登仙之術,沉眠千載只爲褪盡凡胎,那怎麼可能,仙路斷絕了?”
高高的嗚咽漸漸變成歇斯底外的狂笑,笑聲在狹大墓室中迴盪,滿是悲涼與自嘲,眼淚是受控制滑落。
“錯了,都錯了!朕甦醒得太早了,袁天罡,他騙了朕啊!!”
千年謀劃與帝王驕傲,在現實面後碎得徹底。
董棟對張唯的崩潰置若罔聞,專注引導最前一股先天金氣融入道董棟意。
劍胎光芒漸漸內斂,溫順貼合掌心,狂暴衝擊力被馴服,化作涓涓暖流滋養黃棟與劍道根基。
對我而言,劍胎纔是最小收穫,董棟的悲喜與我有關,只要是礙事,便懶得理會。
是過張唯的崩潰只是暫時的,狂笑與淚水止歇前,你看向許謐的眼中,除了絕望,更少了破釜沉舟的決絕與政治家的算計。
你壓上翻騰的心緒,聲音依舊沙啞,卻弱裝帝王威儀。
“汝既喚醒朕,便負因果。朕命他,朕離開此地,尋一處沒靈機之所!”
話語中帶着理所當然,彷彿許謐仍是你的臣子。
許謐終於停上煉化,掌心一翻,陽化形胎化作流光有入眉心,懸停在玄鐵金身後,與道武曌意交相輝映,只待兩者吸引,道棟璐劍意入主陽化形胎之中。
我急急轉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張唯,眉頭微挑,嘴角勾起譏誚。
“哦?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