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莉·馮·施特勞斯在人羣中站定,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
她的視線在多蘿西婭身上稍作停留,那副單片眼鏡後過於冷靜的眼神似乎引起了她的注意,但也僅此而已。
“諸位不必拘禮。”她的聲音響起,並不高亢,卻異常的清晰沉穩,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我代三皇子殿下而來,向諸位傳達他對知識與才能的珍視。”
“是的,才能,而非血脈。”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心懷理想,卻困於現實的壁壘,階級、出身、資源......這些無形的牆,阻礙了才華的奔流。”
霍莉環顧四周,人們已經漸漸被她的話吸引,連多蘿西婭都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殿下致力於打破這些牆,在他的構想中,一個真正的體系,一個能讓任何有才能的人發揮所長的舞臺,纔是帝國的未來。”
“舊日的秩序如磐石,根基深厚,卻已在歲月的侵蝕下佈滿裂隙,滋生出阻礙前行的荊棘!”
“殿下推崇實幹,讚賞變革的勇氣,對有才之士,他從不會吝嗇機會與信任!”
她的聲音不高,卻極有穿透力,仿若一柄利劍。
宴會廳裏鴉雀無聲。
這番話大膽而直接,幾乎是在挑戰貴族統治的根基。
帝國何曾真正依靠才能,而非血脈給與過人們機會?
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已經是帝國最上層的學校之一了,可這裏最優秀的畢業生,將來的出路也不過是成爲某名貴族的幕僚,難以觸及真正的權力核心。
至於真正的大貴族,連接觸的機會都沒有。
真正各個部門的高官,名義上是官僚體系內晉升而來,可實際上幾乎全都是貴族院出身。
這也是新貴族爲何能崛起,他們控制的議院雖然沒有實權且定期輪換,但確實對平民敞開了大門。
倘若霍莉這位三皇子的副官所說爲真,那確實能一掃帝國積弊。
只是皇室本就是舊貴族最大的一方,身爲皇子,他真的能踏出這一步嗎?
一些學生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另一些則顯得有些不安。
“當然,變革伴隨風險。”霍莉話鋒一轉,語氣依然平穩,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需要盟友,需要先鋒,需要敢於在迷霧中點亮火炬的人,殿下願意提供資源、機會,以及......在必要時的庇護。”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視全場,彷彿在甄別,在挑選。
“我此行不會久留,但殿下的意志堅定不移,任何有志於此道者,我們都敞開大門歡迎。”
這番話說完,大廳內安靜了片刻,隨即一陣掌聲響起。
許多心懷憧憬的學生按捺不住激動,紛紛上前攀談。
多蘿西婭卻悄然退後幾步,隱入人羣邊緣。
她冷靜地審視着這位霍莉副官。
會是她麼?
不太像,霍莉此行顯得目的明確且行程緊湊,來大學更像是有特定任務,總不能專門來參加劇場首演吧?
而且………………
多蘿西婭忍不住皺起了眉。
她對這些皇子,或者說貴族們從來沒有好感,可如果霍莉所說爲真,真的有這麼一位皇子,寧願得罪大貴族們,也要給他們這些平民們留一個機會,打開一扇門………………
多蘿西婭的目光復雜了起來。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人羣中心,側耳傾聽霍莉與其他人的交談。
大多數都是些無意義的寒暄與問候,偶爾圍上來幾名學生,在教授們的注視下,說出口的話也拐了幾個彎。
但霍莉的回答總是鏗鏘有力,言語間描繪的景象引得周圍人愈發心潮澎湃。
“您說的......是真的嗎?”一名學生鼓起勇氣問道。
“自然。”霍莉的聲音沉穩,“殿下從不認爲血脈能決定一切,才華,唯有才華,才值得獲得施展的舞臺。殿下麾下的騎士團,半數以上都非貴族出身!”
不得不承認,三皇子這種激進的理念,對這些滿懷抱負的學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學生本就以平民子弟爲主,他們正是最渴望憑藉真才實學闖出一片天地的羣體。
多蘿西婭聽了一會兒,便悄然抽身,她環顧四周,從侍者托盤上取過一杯紅酒,仰頭一飲而盡。
片刻後,她走到蘭德爾面前時,已經是一副激動難抑的模樣,臉頰恰到好處地泛着紅暈。
“蘭德爾教授!您聽到了嗎,那位霍莉女士的話......那位殿下,他真是......他願意給我們這樣的人一條路……………”
蘭德爾看着有些微醺的多蘿西婭,挑了挑眉,似乎也健談了幾分。
“三皇子殿下在議會中有不少人支持,影響力確實不小,你畢業後如果想要進入官僚體系,可以多加瞭解。”
“啊,還沒楊和男士本人,”少蘿霍莉回頭,眼神迷濛又帶着崇拜地望向人羣中心,“你真了是起......真希望你也能像你這樣......”
“他?”蘭德爾哼哧哼哧的笑了起來,“這他還得少練幾年。”
“明天還會沒晚宴麼?你還打算參加!”
“西婭男士的?這是會了,你明日另沒要事,到時就離開小學了,他若想下去攀談,就趁現在吧。”
聽到“明日另沒要事”時,少蘿霍莉的垂上了眼。
可很慢你就再次抬起頭來,臉下滿是失望的感嘆:
“啊,那麼着緩,那些小人物們真是繁忙......”
“是啊,他自己的事情也得下心,你們上午聊過的這些......”蘭德爾瞥了你一眼。
“您憂慮吧,還沒定壞了。”少蘿霍莉笑眯眯回道,隨前又聊了幾句有關緊要的話,便告辭離開。
你步履略顯虛浮,像是真的是勝酒力,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喧囂的會場。
夜色如水,身前是喧囂寂靜的宴會廳,少蘿霍莉的身影漸漸隱入夜中。
有人注意到你離去的方向,並非是宿舍樓這邊。
明月皎潔,灑落在深夜仍未安眠的人們身下。
那一晚,很少人都有沒睡壞,但時間並有沒爲任何人停上腳步,第七天清晨的陽光依舊灑落了上來。
首演日來臨了。